第二天早上，塞蕾娜下楼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面包和奶酪。
莉迪娅今天换上浅色上衣和方便走路的深色长裙，头发也挽了起来。格蕾塔刚从厨房出来，把最后一个盘子放到桌上。
诺拉过了一会儿才下楼，短发有一侧还微微翘着。她走到桌边，在塞蕾娜旁边坐下。
莉迪娅看见她，问道：“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
“那就行。客房很久没住人了，我还担心床会不舒服。”
“比路上住的地方好多了。”
诺拉拿起一块面包。
格蕾塔也从厨房出来，把最后一个盘子放到桌上。
莉迪娅伸手把果酱拿了过去。
“等会儿先去集市吧，那边比较热闹，而且旁边还有几条街也能逛。中午就在外面吃。”
诺拉问道：“那下午呢？”
“到时候再看。”莉迪娅说，“不累的话，可以去河边看看。”
早饭过后，四个人一起出了门。
住处附近的街道还算安静。走出这片住宅区以后，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不时还有送货的车从旁边经过。
莉迪娅带着她们往集市的方向走。诺拉一路上四处看着，偶尔落后几步，很快又跟上来。
走了没多久，前面的叫卖声渐渐清楚起来。摊位沿着街道排开，人群也比刚才密了许多。
四个人随着人流往里走。
没走多远，诺拉忽然转头看向一旁。
“什么味道？”
莉迪娅顺着她看的方向望过去。
“应该是那边，有一家卖烤饼的。”
塞蕾娜问道：“要吃吗？”
“要。”
摊子前支着一块木板，上面摆着刚从炉里取出来不久的圆饼。
饼不大，表面烤得有些焦黄，里面夹着奶酪和炒软的洋葱。旁边还放着另一种，表面刷了蜂蜜，撒着压碎的坚果。
诺拉走到摊前，说道：“这两种都要。”
格蕾塔问：“你早上没吃饱？”
“吃饱了。”
“那你还买两个？”
“又不大。”
塞蕾娜已经掏出了钱。
摊主把两个还冒着热气的饼包好递过来。诺拉留下甜的，把另一个塞给塞蕾娜。
她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又看向塞蕾娜手里那个。
塞蕾娜已经知道诺拉在想什么了，她把手里的饼递过去。
诺拉低头咬了一口。
“这个也好吃。”
诺拉又把自己手里的甜饼递了过来。
塞蕾娜低头咬了一小口。
饼皮还带着热气，蜂蜜的甜味很重，里面混着碎坚果的香气。
“有点甜。”
诺拉自己也咬了一口。
“我喜欢。”
吃完手里的饼，四个人继续在集市里逛了一阵。
临近中午时，她们从拥挤的人群里出来，拐进了旁边一条街。
诺拉在一家卖首饰的店前停了下来。
“您要买首饰？”塞蕾娜问道。
“进去看看。”说着，诺拉走了进去。
塞蕾娜也跟着她进去了。
店里摆着不少首饰，柜台上放着耳坠、项链和胸针，大多样式简单，只嵌着一两颗颜色不同的水晶。
诺拉拿起一条项链。链子很细，下面坠着一颗暗红色的小石头，外面只围了一圈简单的金属边。
“这个挺适合你。”
塞蕾娜接过来看了看。
“您是给自己挑的？”
“你觉得我会戴这个？”
诺拉把项链拿了回来。
“转过去。”
塞蕾娜扬了扬眉，还是转过身，把长发拨到一边。
诺拉把项链绕到她颈间。那颗暗红色的水晶正好落在锁骨下方，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好了。”
诺拉不给塞蕾娜拒绝的机会，直接付了钱。
塞蕾娜也挑了一会儿，拿起一枚嵌着青绿色水晶的胸针，递给诺拉。
“这个比较适合您。”
诺拉接过来，在自己衣领边试了一下。
“这个？”
“嗯。”
诺拉低头摆弄了两下，没弄正。
塞蕾娜伸手接过来。
“别动。”
她替诺拉重新别好，退开一点确认位置。
“这样就行。”
诺拉摸了**针。
“送我的？”
“您想要就买，不过需要预支一下薪水。”
诺拉笑了笑，转身去付钱。
“行，那就从你工资里面扣。”
从首饰店出来时，已经快到中午。四个人在附近找地方吃了午饭。
格蕾塔原本已经准备回去了，可经过一个路口时却停了下来。
街边立着一块很大的木牌，上面画着一个披长斗篷、举着剑的女人。红色颜料在她身后画出大片火焰，脚下还倒着几个长角的魔族。
旁边写着几个醒目的大字。
《绝色勇者与魔王的末日》。
诺拉看见了，转身就要走。
格蕾塔伸手抓住她后面的衣领。
“回来。”
“我不看。”
“我什么都没说呢。”
“你抓我回来还能干什么？”
莉迪娅已经走到木牌前，把下面那几行小字读完了。
“下午正好还有一场。”
“莉迪娅。”
“嗯？”
“别告诉我你也想看。”
“是有一点。”
诺拉又转向格蕾塔，格蕾塔已经在笑了。
“我肯定想看。”
塞蕾娜把木牌从上到下看完。
画上的“勇者”比真人高了至少一个头，胸部丰满，腰收得很细，臀部也画得格外饱满，一双腿修长得几乎占了大半身高。金色长发一直垂到腰间，身上的盔甲显然也没考虑防护，只顾着把身材勾勒得足够惹眼。
塞蕾娜又看了看身旁的诺拉，目光里渐渐多了几分怜悯。
诺拉很快察觉到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
“你刚才绝对在想很失礼的事情。”
“您多心了。”
格蕾塔已经在旁边笑出了声。
诺拉没理她，又问塞蕾娜：“所以你也想看？”
“嗯。”
格蕾塔走到诺拉身边，拍了拍她的肩。
“走吧，勇者大人。”
“闭嘴。”
剧场不大，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四个人在靠后的位置坐下。诺拉坐在最里侧，塞蕾娜挨着她。
没过多久，前面的帘子拉开。
第一个出场的就是勇者。
塞蕾娜原本还觉得门口那张画像已经足够夸张。可等演员真正走出来，她才发现，画师还是收敛了些。
那女人很高，一头金发一直披到腰后。身上的银白色盔甲与其说是护甲，不如说更像做成盔甲样子的舞台衣服。胸前的甲片贴得过分合身，开口也压得很低，把本就丰满的胸部挤得更加显眼。腰间也只穿着一圈窄窄的护甲，下面垂着的几片甲裙也短得近乎只是装饰。
演员提着长剑走到台前。
她步子迈得很大，甲裙随着动作轻轻摆开，修长的大腿几乎没有多少遮挡。
台下的人鼓起掌来。
她显然早就习惯了这种反应，站定以后还专门转了半圈，让背后的披风完全甩开。等重新站稳，她才单手将剑举起，胸前那片本就贴身的甲片也随之绷得更紧，贴着身体勾勒出了轮廓。
塞蕾娜转头看了看诺拉，诺拉的声音随即传来。
“好好看表演。”
塞蕾娜忍着笑，继续望向舞台。
台上的“勇者”已经开口。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让魔族践踏人类的土地！”
话音刚落，几个裹着黑衣、头顶绑着假角的人便从两边冲了出来。
这似乎就是魔王军。
“勇者”提剑迎了上去。
她的动作很大。明明往前迈一步就能碰到对手，却偏偏要先扭过腰，让整个身体跟着剑锋旋过去。金色长发、披风和短短的甲裙一同扬起。
一个魔族从侧面扑来。
“勇者”猛地俯身躲开，胸甲边缘顿时被压得更低。她顺势单手撑地，长腿从半空扫过去，对面的演员十分配合地翻倒在地。
周围又是一阵喝彩。
塞蕾娜渐渐明白，这套所谓的盔甲大概从设计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是为了取悦观众的。
舞台上的“勇者”倒是打得越来越卖力。
披风在混战里被人抓住，她索性顺势一转，系带脱开，整件披风留在了那个魔族手里。
演员也没停，反手挥开扑上来的魔族，转身时腰间那圈短短的甲裙跟着甩向一边。原本一直被披风遮挡的腰臀这才完全显出来，尤其是迈步追上去的时候，紧束的腰身和饱满的臀线随着动作格外惹眼。
诺拉靠在椅背上，已经不太想说话了。
没过多久，魔王军就已经一路攻破了好几个城市。舞台上的布景几乎没怎么换，每到一处，只把城门旁那块写着地名的木牌换掉，再让十几个黑衣演员从两边冲出来厮杀一阵，这场仗也就算打完了。
“勇者”似乎也不需要同伴。
不管台上换成哪座城，最后总是她一个人提剑冲进去，把那些来来回回已经死过好多次的“魔族”再打倒一遍。
演到后来，塞蕾娜甚至开始认得其中几个演员了。
好在这一次，剧团总算舍得换了个没见过的人上来。
一个体型格外高大的“魔族将军”提着长柄武器走到台前，终于把“勇者”拦了下来。
两个人交手没多久，“勇者”便挨了一击，整个人向后摔倒。
她没有立刻爬起来。金色长发散在身后，胸口随着喘息不断起伏。刚才那一下让胸甲稍微歪了些，丰满的胸部也被挤得偏向一边。
演员撑着身体坐起，似乎想伸手整理，可偏偏越弄越乱。
台下突然安静了不少，不知道谁在前面吹了声口哨。
她像是没听见，弯起一条腿，撑着剑慢慢站起来。短短的甲裙顺着大腿滑上去了一截。
随后她重新握紧长剑。
“还有人在等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