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机枢院的阶梯教室里,气氛正陷入一种诡异的狂热。
莱昂哈特身上那直冲云霄的金色光柱还没完全散去,空气中甚至还弥漫着一股魔力过载的焦糊味。
什栖站在讲台上,手里还捏着那半截粉笔,看着台下几百双闪烁着“求知(发癫)”光芒的眼睛,内心慌得一批。
别看了,求求你们别看了。
我真的只是个roll出了破拖鞋的Lv1咸鱼啊!
就在她盘算着怎么赶紧下课溜回宿舍补觉时,教室的门被“砰”的一声撞开了。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单片眼镜、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卷尺的老教授冲了进来。
他正是隔壁“空间魔法系”的系主任,维克多教授。
“什栖教授!!”维克多教授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他一个箭步冲到讲台前,双手死死握住什栖的手,声音大得震耳欲聋,“我刚才在隔壁都感受到了那股空间法则的震颤!您刚才用薛定谔的鞋,让莱昂哈特突破了?!”
什栖:“……”
不是鞋,是薛定谔的破鞋……不对!那就是个破鞋子啊!!
“教授!我恳请您,移步我们空间魔法系,给那群还在死磕公式的蠢货们讲两句精华!点化一下他们吧!!”维克多教授深深鞠了一躬,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什栖:“……”
我不去,我真的不想去,我只是个教概率学的……
但台下几百名学生已经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用一种“教授不去我们就死在这里”的眼神死死盯着她。
什栖:“……”
行吧。
毁灭吧。
五分钟后,空间魔法系的大教室。
什栖同手同脚地走上了讲台。
她现在的状态糟透了。不仅是因为被强行拽过来,更是因为那只“深渊使者”哥布林此刻正紧紧抱着她的脚踝,一路跟到了新教室,正试图用那根烂木棍去戳讲台上的粉笔盒。
“嘎……”哥布林抬起头,绿豆大的眼睛里闪烁着清澈的愚蠢。
什栖:“……”
求求你别乱戳了,万一戳出个空间裂缝怎么办!
台下,空间魔法系的学生们正襟危坐,一个个眼神狂热,仿佛在看什么绝世神明。
什栖清了清嗓子,拿起讲台上的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两个大字:
【空间】
“今天……呃,我就随便讲两句。”什栖的声音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慵懒,“空间,就是……嗯,就是空间。”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天机魔女”的无上教诲。
什栖:“……”
我编不下去了啊!!
为了掩饰尴尬,她下意识地想要把粉笔放回粉笔盒。
就在这时,那只哥布林突然兴奋地叫了一声:“嘎!!”
它猛地举起那根烂木棍,朝着讲台上的一个生锈铁漏勺(那是什栖刚才从口袋里掏出来准备擦黑板的)狠狠戳了过去。
“噗——”
伴随着一声极其微弱的响动,一团灰白色的烟雾在讲台上炸开。
烟雾散去后,那只哥布林手里举着的不再是烂木棍,而是那个生锈的铁漏勺。
而它刚才戳过的地方,空气突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形成了一个只有拳头大小、边缘还冒着黑烟的……黑色圆洞。
全场,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什栖的瞳孔瞬间地震。
完了。
哥布林把讲台戳穿了。
这要是被当成什么空间裂缝,我可解释不清啊!
她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捂住那个洞,但台下那群学生的眼神实在太狂热了,她僵硬的手指停在半空,根本不敢动。
就在这时,坐在第一排的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男生猛地站了起来。
他叫艾尔文,空间魔法系的首席学霸,也是出了名的理论派卷王。
“教授!”艾尔文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劈了叉,“您……您这是在用这个漏勺,向我们演示‘虫洞’的终极形态吗?!”
什栖:“……”
什么虫洞?!这就是个漏勺啊!!
还有那个洞!那是哥布林戳出来的洞啊!!
但看着艾尔文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什栖的大脑飞速运转。
不行,不能慌。
我是教授,我必须稳住。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高深莫测的语气说道:
“没错。这就是‘薛定谔的漏勺’。在你们观测到它之前,它既是漏勺,也是虫洞。它处于一种‘既存在又不存在’的叠加态。”
艾尔文的瞳孔瞬间地震。
“既存在……又不存在……”他喃喃自语,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了天灵盖。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顿悟的狂喜:“我们之前推导的空间折叠公式,全都错了!我们一直在用固定的魔法元素去计算,却忽略了‘观测者’本身对空间的影响!”
“教授!您是在告诉我们,空间不是固定的,而是随着观测者的意志而变化的!!”
“轰——”
随着艾尔文这一声大吼,他体内的魔力突然开始疯狂涌动。
银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爆发出来,直接冲破了教室的天花板,形成了一道直冲云霄的光柱。
“突破了!!”
“艾尔文突破了!!”
“他卡了五年的瓶颈,竟然因为一个漏勺突破了!!”
全场,沸腾了。
什栖站在讲台上,看着那道冲天的光柱,又看了看自己脚边那只还在试图用漏勺去戳粉笔盒的哥布林,以及讲台上那个还在冒着黑烟的拳头大小的洞。
她默默地把手伸进兜里,攥紧了那枚骰子。
这破学院……
我是真的待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维克多教授从后排冲了上来,一把抓住什栖的手,老泪纵横:
“什栖教授!您太伟大了!您用一个漏勺,就点化了我们空间魔法系的未来!!”
什栖:“……”
我真的只是扔了个漏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