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手机“叮咚”一声的提声音,苏明立马凑了过来。
“到账了?”
“到了!到了!”耗子激动得盯着手机短信,上面显示到账六千四百元。
“卧槽!”苏明从耗子的手里接过手机,感觉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我以前搬砖要是能有这赚钱效率,我爸还敢天天问我打游戏能不能当饭吃?”
耗子说完看向星见,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几个小时以前,两人还在交易网上来回比价格,耗子一边开着游戏摆摊低价卖粉装,一边在多个平台填信息。
现在,大部分资产都卖了出去,可以说是游戏账号里除了不值钱还量少的材料,所有金币和值钱的材料全都销售一空。
耗子刷到后面都懒得分解橙色史诗装了,一个出售商店就是十多万金币,比那些蓝天白云装不知道值钱多少,一把深渊下来少说就是一百多万金币。
“那我欠你的四千二?”
苏明也清楚,这些毕竟是耗子的账号刷出的收益。号是他的,操作的也是他,也就星见帮忙“开挂”和电脑归属权是自己的。
这笔账可不好分啊。
“清了啊明子,你不会觉得我是那种见钱眼开分不清主次的人吧。”
耗子咂了下嘴继续说道,“就是我这债主当的时间也忒短了点。”
苏明笑着推了一下他的肩,“我可去你的吧,合着还想收我利息是吧?”
就在二人嬉笑之间,游戏内一个私聊弹窗闪烁而出。
耗子点开消息。
“兄弟,金币还剩多少?”
耗子手指重写落到键盘上回复,“今天没了,明天还要的话可以预定。”
对方很快便回了消息,“那你明天有多少?”
耗子看见这消息,扭头看向苏明,而苏明也慢慢站了起来,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默契地转向一旁的星见。
……
次日清晨,天还蒙蒙亮,苏明就已经被闹钟吵醒。
星期一,洗漱好了的苏明对着一旁的星见嘱咐道,“我要去上课了,你就在屋里等我回来,要是有任何人敲门的话,就装作屋里没人。”
他说完才觉得刚才的话好像是在叮嘱家庭主妇似的。
“统帅!”
“嗯?”
“我现在将为您开启超距通讯协议。”星见说完,苏明的脑海里突然就传出了声,“由于我与你进行了绑定,你的脑内会接收我发出的特定波值,在该波值下你可以随时随地听见我的声音并与我进行交流。”
苏明看向她的嘴,确实没动。
刚才那句话清清楚楚地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那种感觉非常奇怪,就像是自己在内心中自言自语一样,但声音却是星见的。
“那我要怎样和你说话?”
“集中注意力,向我发出你希望表达的信息即可。”
苏明闭上嘴,在内心中试着念了一句,“星见?”
“我在,统帅。”
苏明一下就挑起眉毛,还真行啊!
可紧接着,他立即想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那我脑子里想什么,你岂不是全都知道了?”
“该协议只传递你主动向我发送的信息。”
“哦,那就好。”
苏明长舒一口气,要是什么都被看光了,那可就太尴尬了。
他挑起背包,检查了一下当日的课本,走到了门口又回身看了一眼星见。
“那你就在家待着,有事就叫我。”
“好的,统帅。”
……
苏明刚出门,耗子就紧跟其后,二人解了自行车的锁,便一路骑着去。
路上,耗子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的搬砖大计,接着就灵感一闪地说是,替别人刷装备,包全套史诗什么的。
苏明虽然听着耗子画的饼,什么一天收入过万,一月财务自由,也跟着他打哈哈。
但归根结底,苏明还在担心。万一这修改服务器数据的事被游戏公司发现了,会不会被告去蹲局子。
看来还是得另想办法赚钱。
二人大约骑了十多分钟,到了绵江路,再往前骑去便到了校门口。
进的大门,二人便分道扬镳。
耗子去上他的西方新闻史,而苏明则是去自己的教室。
一想到早课是老周的课,他就有些惧怕。
苏明到了教室,找了个不起眼的后排坐去,讲课本摊在桌上。
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多分钟,教室里熟悉的身影差不多都坐齐了,就差那么几个位置还空着。
还没等苏明观察完教室是哪几个胆子那么大,这个点了还没到。
一个穿着花格子衬衫,带着厚老花眼镜的中年男人就走到了教桌前。
他翻过手腕上的表看了一眼,将手中的保温杯放在教桌上,然后坐了下去。
走廊外杂乱的奔跑声由远到近,三个额头上满是汗水的男同学几乎是同时一脚刹在教室门口的,随后就露出绝望的神情看着教桌前的老周。
只见老周慢慢转过头去,看了一眼门口的三人。
“跑什么,还有十分钟才上课。”
最前面的那个男生用袖口擦去前额汗水,挤出一个笑脸,“周老师早。”
“早,进来吧。”
三人刚松了口气,就听见老周接着说道,“正好,把上周留的作业拿出来,我看看。”
苏明在后排看见这幕,正头头地掩嘴笑。
这三货他也算熟悉的,宿舍群聊里天天喊借作业抄的人里,他仨算是常驻人员。
现在撞老周手里了,估计要被扒层皮。
老周的课,平时成绩占三成。
作业得交,随堂测验得做,运气不好还要被点名上去讲题。
尤其是作业,写满了纸也未必能拿到分。
要问为哈?
因为他是真会拿着你的作业提问的!
你写下式子,他问你为什么能用,你要说书上就这么写的?那恭喜你,他能现场给你把题目的条件改一处,再让你去解释能不能用。
若是答不上来,他到也不骂人。
让你拿回去弄明白了,下节课再让你来讲。
关键是讲的时候还不允许照着本子念。
一个学期下来,班里几乎人人都被他留过这种“下次再讲”的机会。
门口那仨货慢吞吞的掏着书包。
站最前那个不情不愿地把作业掏了出来。
老周接过,看了一下,“这题做出来了?”
“做……做出来了……”
“挺好。”
老周把本子递回给他,然后指着上面说,“这一步,给我讲讲是怎么做的?”
男生低头盯着自己的作业,半天都没憋出一句话来。
就在此时,教室里翻书的声音忽然密了起来。
苏明也立即把摊开的课本往旁边挪了挪,从包里找出自己的作业本。
一整个周末,第一天被星见折腾,第二天去折腾电脑了。
他现在甚至想不起来,自己最后一道题到底写完了没有。
“别紧张。”老周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那男生又看了半天,最终小声挤出一句。
“老师,我现在……有点想不起来。”
老周点点头,“行,你们三个同学先坐,待会上课,我们一起把这道题过一遍。”
三个人如蒙大赦,赶紧往座位走。
苏明却一点都没觉得轻松。
毕竟老周说“一起过一遍”的意思,全班都懂。
那就是,待会得有人上去讲了。
待到上课铃一响,老周就从刚才那三个人里叫了一个起来。
被点名的男生扶着卓沿站起,低头翻开作业本。
“从麦克斯韦妖的那部分念!”
老周说着,便转过身去拿粉笔。
“假设容器中间有一道隔板,上面有一扇可以开关的小门……”
他磕磕绊绊地念着,老周也没催,只在黑板上画了两个并排的方框,然后再中间点了一下。
“那个妖负责观察分子,让速度快的从左边到右边,速度慢的从右边到左边,这样右边的温度就会上升,左边温度就会下降。”
那男生把本子上的念完,老周又忽然发问,“如果开关门不需要做工呢?”
男生听到这,卡了半天没声。
“那……那……气体的熵就减少了?”
老周冲着他点了点头,随后摆手道,“答的勉勉强强,坐吧。”
那男生如临大赦似的一屁股做下去,刮得身后的桌子咯吱响了下。
老周转向黑板那边去,在两个方框内分别写了个“热”和“冷”。
“假设这扇门做的足够理性,连识别分子的过程都可以做到没有耗散。”
他放下粉笔,目光扫视了一圈课堂。
“它还能不能一直干下去?热的这边越来越热,冷的那边越来越冷,我们再拿这个温差来做功。”
这一声提问下去,教室内安静得鸦雀无声。
无他,唯静保全自身尔,要是谁敢这个时候发出点动静,那就得被提名答题了。
苏明听着这疑问,内心想,“第二定律咋么办?”
他看着黑板,忽然想起了星见纲出现时,自己那间冷得跟冰窖一样的出租屋。
他集中注意力,在脑子里叫了她一声,又把问题复述给了星见。
“统帅,您需要将筛选装置的信息存储及复位过程也纳入考虑。”
苏明听得眉头一紧。
“说简单点的。”
“它需要记录判断结果,若使用有限的存储空间,并不断重复的工作,就需要处理此前留下的记录。”
听到星见的这个说法,苏明顿时有了点熟悉的感觉。
“合着妖还得清理内存?”苏明不自觉地呢喃出口。
可话刚出口,他就察觉不对了。
旁边的同学扭过头来看向他。
讲台上的老周也抬了下眼镜,对着他的方向看去。
苏明看着四面八方望过来的目光,嘴角抽搐地勾着。
坏了。
“苏明!你站起来。”
他被老周这一点名,只得硬着头皮起身。
老周到也没说他走神,只是拿着粉笔敲了敲黑板,“你回答一下。”
苏明两眼瞪着那黑板上的俩框,脑子里已经在疯狂呐喊着了。
星见!救!救一下!
“统帅,在通常的经典存储模型中,信息擦除存在热力学代价,其相关原理一兰道尔命名。”
“兰……什么?”
“兰道尔。”
“兰……兰道尔原理。”
老周的手放了下来,“嗯,继续。”
“就是……我们刚才只算了气体,就算那个妖,还有它记东西的装置。”
苏明一边听着脑子里的声音,一边挑着自己能说清楚的内容往外讲。
“就算前面的判断和开关门的理想化都能处理,妖想反复干这件事,还得让记忆装置恢复到可以重新使用的状态。清掉记录所带来的熵增,也得计算进去。”
老周灭有立即让他坐下,而是继续提问,“如果它一直存着,不清除呢?”
“那它就得不断用新的存储空间。”
“然后呢?”
“然后……虽然气体这边看着能继续,但整套装置没有回到原来的状态,准备好的空白存储空间也被消耗了,不能当成什么代价都没付。”
苏明回答完,老周微笑地冲着他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讨论一个循环能否反复运行,不能只看其中一部分有没有恢复原样。”
老周转过身,在两个方框旁边又话了一个小方框,然后又在其中写了记忆两个字。
“苏明,坐!课外看过这方面的内容?”
苏明长呼出一口气,“看……看过一点点。”然后才缓缓坐下。
旁边的同学已经把作业本推了过来,压低声音说,“老苏,你周末背着我们补课了?”
苏明看着黑板,神色复杂,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珠,叹气的说道,“刚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