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森林的内与外

作者:MGDR 更新时间:2026/10/15 13:03:49 字数:2383

宽阔的湖面上泛起粼粼波光,柔和的晚风不时吹过水面,掀起青绿色的涟漪。女孩和男孩坐在湖边长椅上,两人都远远眺望着湖面。

在过去的十分钟里,俩人汇总了一下在森林里的所见所闻,还跟巡逻员详细了解了一下失踪事件的始末、真正的小姑娘被找回的情景。

……尽管已经过了这么久,但俩人还是没从刚刚的拥抱里缓过劲,稍微靠近一点就不住脸红,只好各自坐在长椅的左右两侧,还装模作样地欣赏湖景,避免直视对方的脸。

“总结一下,”苏屿白回顾宁望讲述的故事,“在我刚刚从树下接到‘小姑娘’后,你收到了真正的小姑娘被找到的消息,随后突然发现寻人启事的内容变了。”

“是的,”宁望点头,“基本都是胡言乱语。”

“未必是胡言乱语,”女孩摇摇头,“‘小姑娘’的真正年龄是8岁,更改后的寻人启事……就叫它新寻人启事吧,写的是10岁,但同时也声称她在两年前去世了,加起来正好相同。

“新寻人启事声称‘小姑娘’在后漈水库上学,说有目击者在湖面中央见过她。宁同学,用你的直觉回答,这意味着什么?”

“……她溺亡在了后漈湖里?”宁望若有所思。

“没错,”女孩同意,“她的外貌以及动作也和这一点相符。明显的巨人观现象,拼命向水面上游的姿势……就这些线索来看,她生前很可能是溺亡的。”

“但这说不通,”宁望觉得有点不对,“我搜索过后漈水库相关的新闻,这里从未出现过溺亡事件。”

“是的,之前也跟你说过,这里从未有过离奇的都市传说……奇怪的地方还不止这一个。

“在森林里的时候,她本来已经跟到我们身边了,明明可以直接攻击我们,却不知为何退到了几百米之外……微信消息忽然变化也很奇怪,除了吓人以外毫无意义。”

“总之,线索还是太少了,”苏屿白微微蹙眉,“继续猜测也得不出结论。改天直接问问她好了。”

“问她?”宁望惊讶。

“不要大惊小怪,会长大人,向鬼神提问是很常用的手段,”苏屿白耸耸肩,“这次的确有些危险,但只是被杀了个措手不及而已。

“现在我弄清楚了她的长相、行为模式甚至奔跑速度,只要做好针对性的准备,和她打交道的风险会大幅下降。而且,也可以顺便问问她宁怀玥小姐的事。”

“的确。”

宁望点点头,长椅上一时陷入沉默。苏屿白继续看了一会儿开阔的湖面,用若无其事地语气开口:

“对了,你明天晚上有空吗?”

宁望猛地转过头,讶异又惊喜地看着女孩的侧脸,整个身子微微从椅子上抬起。

“有的!具体是几点?在哪里——”

“十二点,午夜时分,地点在公墓,”女孩冷淡地打断他的话,“我要给你也做一个替身木偶,再准备一些安抚‘小姑娘’、以及和她对话的工具。”

“……是哦。麻烦你了。”

男孩有点失落地坐回原位。他太快地低下了头,没察觉到女孩偷偷瞥了自己一眼,嘴角扬起一个倏忽而逝的小小笑意。

……

宁望在风景区门口的石碑前和苏屿白分别,找到站台坐上地铁。

水库偏远,时间已晚,车厢人影寥寥,冷气把座位吹得冰凉。车窗外的隧道广告飞驰着冲进黑暗,宁望不由开始思考该怎么和父母解释。

中午离家前,母亲照常问他要去哪里做什么,他回答说要和博士去郊外爬山。

他不喜欢说谎,但父母很担心他构建一些“不太上进”的人际关系,常常像讲恐怖故事一样重复某某家的孩子原本乖巧勤奋,前途光明,却被狐朋狗友弄得成绩大跌。

为了自己也遭遇这种境地,他们采用了白名单制,每次他想结交新朋友时都会设下重重关卡,像人口普查、签证审查一样严谨周全地调查一番。

诸多关卡中的第一道就是性别,苏屿白在这里就会被拒之门外……所以只好请她委屈一下,代用博士的男生身份。

他告诉母亲说自己会在晚上八点前回家,这是初中就设下的门禁,如今已和太阳东升西落一样不可动摇,但现在已经过了七点半……到家怕是得到八点半了。

他的手机离开森林后还是打不开,收不到消息。不过,母亲今晚要在外面和朋友聚餐,应该还没回家;父亲也正在外地出差。或许可以蒙混过关。

地铁在站台停下。

宁望收拾心情,看了一眼苏屿白发给他的时间和地点,离开车站,穿过马路经过小区门禁,乘电梯升上十七楼,最后在家门口停下,小心翼翼地转动把手。

房门无声无息地打开,浓郁的饭菜香气涌入走廊。

客厅的餐桌上摆着丰盛的三菜一汤,母亲坐在餐桌旁,漆黑的眼睛盯着走廊上的儿子。

宁望浑身一紧,母亲怎么会在家怎么会做了饭?她不是在外和朋友聚餐吗?她坐在这里等了多久?

“之前没跟你说,我是和小刘他妈妈一起吃饭。”

母亲从餐桌旁边站起身,她说起话像叹气一样难过,甚至隐隐带上了哭腔。宁望看见她慢慢地走过走廊,在他面前停下。

“快到饭点的时候,她给我打来电话,说她家孩子想一起来,想问问看你愿不愿意也过去……你看看,人家小刘多在乎你。你怎么能拿他说谎呢?”

母亲的语速越说越快,瞳孔蒙上淡淡的泪光。

“我也等了你一个晚上,菜都凉了。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给你打了电话,你怎么一条都不回?”

“对不起,”宁望慌忙低头道歉,忙不迭地取出手机,“我去了水库玩,中途不小心把手机掉进了水里,泡坏了——”

“……水库?”母亲忽然瞪大眼睛,“你又去后漈了?”

宁望一惊,他在慌乱中又说错了话。

姐姐失踪的第一个礼拜他不管不顾地行动,无视门禁在内的一切家规日夜不休地搜集线索,那些照片和地图就是在那时拿到的。

母亲以为他发了疯,表现得仿佛跌进汹涌不定的漩涡里一样绝望,一听到他念叨水库和姐姐的事情就开始流泪哭泣,甚至因此失眠了好几个礼拜。

所以,宁望平常从不敢直白地提起这几个词,假装自己也彻底忘了自己的血亲。

“……对不起,”他再次道歉,“我不会再去——”

母亲猛的攥紧孩子的双手,手掌像握紧垂死的亲人般剧烈颤抖。有一瞬间,宁望觉得她又会流下眼泪,但她只是低低地吐出了几个词。

“儿子,儿子……没有大学,没有公司会收一个疯疯癫癫的人。我不想看到你过得太糟糕呀。”

“我明白。对不起。”

宁望第三次低下头。母亲深深地端详了他很久,慢慢放开他的手。

“好好学习,好好生活,不要再掺和这些了。好吗?”

宁望忽然想起了苏屿白。她坐在湖边的长椅上,身边萦绕着萤火和虫鸣,邀请他在午夜去墓地,找出他失踪姐姐的线索。

“好的,”他轻轻点了点头,“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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