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唯一的儿子!我的第一个儿子!你们不能让他去龙口关当哥布林。”
哥布林?
中年妇人尖利的哭腔穿透房间,让赖在柔软大床上的我再也躺不下去了。
算了,还是起来吧。
也可能是我这一个眼皮微微颤动的小动作,旁边的年轻女性大声叫到:
“安东尼大人醒了,大家快来看啊。”
哦,异世界的话语看来自动翻译好了,解决了我学习新的语言这个难题。
“菲莉西亚,你说的是真的吗?”
哦~年轻的那个女性声音的应该是叫菲莉西亚,好名字啊。
接着我揉了揉眼睛,缓慢的坐了起来,左右环顾,发现大床周围站立着好几个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还有兽人?
这给我干哪来了?
异世界?
哦哦,对了,刚才有个漂亮的妹子说她是什么异世界的唯一的什么真·女神来着。
合着真的给我送来异世界来着。
真·女神上来就是给我一顿夸,说我是安东尼大人,什么大魔导师(拉比克)来着。
可是我叫刘子涵啊,哪叫啥安东尼啊。
原来这么个安东尼啊。
还有什么魔化病,要倾泻魔力。
不得不夸一夸咱们这个概括的应该非常可以,总结的应该是很到位。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站在我面前的这几位都是谁?
一只猫娘?刚刚说我醒了的甜美女声是叫菲莉西亚是吧,那看站位应该就是她了,深蓝色的短发和黄色的竖着的瞳孔,哈基米真的很可爱。
离我最近的是一位正在哭着的中年神通广大的贵妇人。
旁边的还有几个扶着她的女仆。
指挥这些女仆的还有位和贵妇人年龄相仿的女仆,也有着两个猫耳朵。
转头看向窗户,这边还站着一位拄着拐杖的佝偻着腰的老头。
最后门口还有一位胡子头发浓密卷曲,打扮华贵的中年大叔,一脸愁容。
他的身后还有一位初中生摸样的少女。
算了,先不管这些事情。
现在全体目光向我看齐,那应该是我该说点什么了。
“咳咳,我宣布个事?”
语言上应该是英语,更像是德语那股味。
呦呵,我这外语水平长进很大呀,不光听的像母语,说着也很是流利啊。
贵妇人一把把我保住,哭着说:
“儿子,儿子,你终于醒了,我们不要去什么龙口关。”
哦哦,看来这就是我这个异世界的母亲了。
我随口回答道:“龙口关在哪里?我感觉这里很好。”
哇,我刚来到异世界,看来我穿越成了贵族,我要起飞了。
怎么一开始我的老妈就说我要成为哥布林了,怎么回事?
我接着向众人问到:“为什么说要我去龙口关?”
对啊,为什么我就要去什么龙口关。
众所周知,所谓为什么的题,应该回答必要性和重要性。
所以,现在应该有人回答我去龙口关的原因和意义。
窗户旁的老人向我微微鞠躬,说:
“少爷,通知您一个糟糕的消息,您背后的蓝黑色癍块,证明了您确实罹患了魔化病,这个病随着病情加重,最终……最终会成为哥布林。”
我的天,一睁眼就告诉我这么炸裂的消息,合着我好日子一天还没享完就告诉我会成为哥布林。
“我的儿子,所以根据王国的法规和以及全格里高利公爵领的安全,你需要去龙口戍堡接受隔离和治疗。”门口穿着像是华贵军装的中年男人说到。
这位看似是我的异世界老爸了,大概40岁的面庞外加胡子,更显威严。
贵妇人向我走来,攥紧我的手,声音发颤:“阿尔德里克,他是我们的孩子,不是一件可以丢去戍堡等死的物件!亲情难道就抵不过一张王国的律法?”
哦,看来这位是叫阿尔德里克。
阿尔德里克沉重地叹气,手掌按在腰间佩剑的柄上:“埃莉诺,我是格里高利公爵。公国数万子民的安危压在我肩上,王法在前,我不能徇私。”
看来这两人是我这个身体的父母,贵妇人是我这个身体的母亲,名字叫埃莉诺。
男性则是叫阿尔德里克·格里高利。公侯伯子男,我的天,爵位还很高呢。
“王法,又是王法!”埃莉诺红着眼眶提高音量大声哭喊,“难道王法就没有半分人情?眼睁睁看着亲生儿子被送去龙口关,最后烧成灰烬,这就是你恪守的道义?”
“我何尝不是痛心,这么多年到现在我们就一个接近成年的男性。”阿尔德里克公爵的声音带着苦涩,“可一旦魔化失控,他会成为哥布林,失去理智伤人。到时候不只是安东尼,庄园里所有人都会陷入险境。”
“那我们可以多派几个卫兵看守!日夜不离,绝不会让他伤害任何人!”埃莉诺急切地提出办法,眼神里满是期盼。
“但是,王国的教导骑士团会上门。”阿尔德里克轻轻摇头,语气冰冷又无奈,“王国规定,私自藏匿魔化病患,整个格里高利家族都会被王国追责,王国会发动战争的,到时我们家的领地和爵位可能到时不保啊。”
埃莉诺后退半步,难以置信地望着丈夫:“所以在你心里,领地、爵位、律法,全都比我们儿子更重要是吗?”
“不是孰轻孰重,是我没有选择。”阿尔德里克闭了闭眼,“身为格里高利公爵,北方的守护者,我必须守住这片土地的秩序,这是我的责任。”
“责任?”埃莉诺的声音带上一丝悲凉,“一个父亲最该有的责任,难道不是护住自己唯一的孩子吗?”
埃莉诺女士手指直直的指着阿尔德里克。
阿尔德里克的耐心终于绷到了极限,沉喝一声:“埃莉诺,别胡闹!”他转头朝门外扬声吩咐,“来人,传卫兵。”
我心里咯噔一下。
哎呦我的天,直接喊卫兵了,这是准备当场带我走?刚穿越过来就要被卫兵抬去龙口关?不行,不能慌。
我得有点操作了。
我掀开被褥,挪到床边,双脚落到厚实的羊毛地毯上,缓缓站直身子。睡袍松松垮垮搭在身上,不见半分病态。我摊了摊手,声音平稳地插进紧绷的对峙里:
“哦~,我亲爱的父亲和母亲,不要动怒。我感觉自己没什么事,身体很健康。”
沉重的皮靴声很快从走廊传来,两名披甲卫兵快步踏入房间,分立在我的左右两侧,皮质甲片碰撞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两个壮汉来到我身边,一左一右,左右为男。
虽然看着吓人,但目前看来只是站位看守,还没上手铐,还有谈判空间。
埃莉诺越过卫兵之间的空隙快步上前。
她比寻常贵妇人要稍高一些,伸手一把将我拥入怀中,手臂紧紧环住我的后背,滚烫的脸颊贴在我的肩头,压抑的呜咽声闷闷地传进我的耳朵。
被这位母亲抱住的瞬间,刚才强撑出来的镇定差点破防。能感受到她浑身都在发抖,她是真的怕失去我。
这位素来神通广大的贵妇人,此刻把脸死死埋在我的肩窝,没有大哭大闹,只是克制地、细碎地呜咽着,温热的泪水浸透了睡袍的布料,一抽一抽的脊背写满了无助。
这一哭,整整持续了一分多钟。整间卧室安静得可怕,没人敢开口劝,连空气都压得沉甸甸的。
良久,阿尔德里克看着我稳稳站在羊毛地毯上,面色红润、气息平稳,半点病患的虚弱都找不出来,紧绷的神色终于松动了一丝。“气色看着确实还行。”
他抬手淡淡吩咐:“卫兵,撤下,门口监视。”
两侧披甲卫兵应声退开,甲叶摩擦的冷响渐渐远去。
我心里刚冒出来一丝转机,结果下一秒就被他一句话浇得透心凉。“但魔化病印记确凿,王国的规定就是规定。”阿尔德里克语气重新冷硬,没有半分回旋余地,“安东尼,别存侥幸心理。尽快收拾衣物,待命出发龙口关。”
我还真的是叫安东尼,也就是安东尼·格里高利是吧。
唉,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老狐狸不可能心软!刚才那一秒松动纯纯是我的幻觉。
别人穿越开局封地开挂、美女环绕,我穿越开局先领一张流放之地套餐。
哪怕老妈神通广大,在王国的法令面前好像也不好使,这公爵老爹是铁了心要讲王法。
说完,阿尔德里克再不看我们母子一眼,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挺拔冷酷,铁石心肠得没有一丝留恋。
刚走到门口,他瞥见一个梳着软辫的小姑娘扒着门框偷偷探头,好奇地往屋里张望。
公爵眉头一竖,冷声呵斥:“看什么看?再看,便让你也跟着你哥一起去龙口关待着!”
小姑娘吓得身子一僵,眼睛瞬间红了,慌忙缩回头,带着哇哇哇的哭声迅速跑远。
“阿尔德里克,你给我站住,我和你没完……”说罢埃莉诺声音穿过门缝,一路追向走廊。
老管家躬身行礼,低声向我告退:“少爷,老仆汤姆先行告退。若有吩咐,门外随时传唤。”
老家伙叫汤姆,杰瑞呢?
年长的猫耳女仆带着其余几名女仆齐齐欠身,姿态端庄恭谨:“少爷,首席女仆菲洛梅娜要去侍奉夫人,不能在此陪侍您。先行告退。”
一众女仆敛声静气,轻步退出房间,最后一名女仆带上外间木门。
偌大卧室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菲莉西亚两个人。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松垮的睡袍,心里长叹一口气。
好家伙,老妈追出去继续对线公爵,佣人全部告退,门口卫兵站岗,屋里就剩我和这个哈基米猫娘。
开局地狱难度,为之奈何,为之奈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