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昨天我都能回去的!”
“嗯,这个是医生根据你现在的情况制定的,对你的病情有好处。”
听着护士的话,绘灵知道这事是没得商量了,在医院里医生开口,那跟古代的圣旨也没差了,不听话直接阎王殿报道。
唯一的差别可能就是这个不用祸及家人。
“我知道了,但是不回去的话,我睡哪?”
“可以在那个椅子上。”
护士指了指墙边,绘灵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一个表面上覆着红色布料的椅子被安装在那。
“我就睡在那上面吗?”
绘灵挠挠头,虽然那个椅子确实是软的,以前她也没少坐在那边,但要说当成床那也太小了吧,就是她这样的体型睡在上面那也有点过分了。
见着护士点点头,绘灵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张口,闭上,算了,忍忍就过去了,听话,听话,熬过三个月就好。
支撑着身子,靠在椅子上,困意一阵阵涌来,绘灵一时间对什么椅子,床之类的也失去了感知,眼前一阵恍惚。
转眼几天过去。
每天的日程相同,但让绘灵搞不懂的是,这几天下来的护士都像是跟她杠上了一样,每天都是早上出门,然后吃了药在活动室的椅子上睡到大中午,等到吃完午饭又放她们回去午睡,然后下午接着回去,赶着让她画画,一直到晚上回病房。
绘灵只感觉这个医院跟有病似的,不仅病人有病,医生护士更有病,早上不放她回去,等自己睡饱了让午睡,这不多此一举吗?
而且……
“赵叔,你觉不觉得护士来的频率变高了?”
绘灵偷偷收回看向病房门上观察窗的目光,刚才那里一双眼睛正盯着她们。
这个倒不是什么问题,精神病院的正常操作,防止出问题的,每隔一会儿就会有人从那上面看看有没有出事。
但绘灵总感觉这两天护士来看的频次变高了,说不上准确,毕竟病房里没有时钟,没法子计时,自然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嗯,以前大概十几分钟来一次,现在五分钟左右。”
“赵叔你这么知道的?”
“在医院里没事干,心里计时,看看护士们平时的工作。”
“是吗?那赵叔你会不会在护士没准时来的时候举报她们。”
绘灵趁着护士离开的档口扒到窗前。
默默看着窗外医院的布局。
“我不做那种事。”
“那赵叔你有没有被人举报过?”
眼睛扫过窗外的围墙,围成个小院,有时候护士会带着一些病人去到里面活动,只不过绘灵没这个待遇。
“没有。”
“真的没有吗?不只指医院里,以前的也算。”
小院的墙看起来好像不低,墙边也没有高一点的树,好像不太好跑出去。
“以前也没有,你以前有被人举报过吗?”
“我也没有,医生都说我挺乖的。”
不过墙外好像没有什么阻拦,虽说有别的楼栋挡着视线,但楼栋之间总不至于修道墙给挡着吧?
“是吗,那在进医院之前你的老师应该挺喜欢你的,成绩怎么样?”
“不记得了。”
从这里勉强能看到在医院的大围墙之外绿油油的一片林子,跑进去应该没人能找到。
“看你的样子年龄也不大,出去之后要多读点书,父母也不容易,你在想怎么跑出去吗?”
“嗯……嗯?!”
突然其来的话语让绘灵毫无防备,等到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猛然转头,直直对上了赵叔的眼睛。
“那个,我刚才回的是你说的要好好读书的。”
但赵叔没有说什么,没有做什么,只是盯着她。
“你…信了吗?”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绘灵自己都不信,但这个时候好像说什么都没用了,这句话也只是用来填空。
“唉,为什么不去找医生?”
“可她们觉得我有病。”
“你呢。”
“……”
见绘灵不说话,赵叔走到她身旁,轻轻的帮她理了理头发,绘灵犹豫了一下,抓住他的手。
粗糙如同树皮一样的触感带着温热从他手上传来,绘灵握着,轻轻摇晃,水汪汪的眼睛可怜的看向他。
“赵叔,不要告诉医生好吗?”
“可以,好好治病。”
他的眼睛一直望着窗外,似乎是在看绘灵究竟在看些什么。
绘灵见他不看自己,反而一直看着窗外,讨好的用手扒住玻璃窗,想要把窗口开得再大一点。
但医院的窗户本就没办法全部打开,一根被蓝色胶带绑住的铁杆限制了窗户的活动,只能开一个小缝,哪怕绘灵用尽全身力气也没能动摇它半点。
“咔吱!”
刺耳的声音带着一道金属落地的脆响,病房的窗户被拉开了一大截,连接着窗台和窗户的限位杆掉落在地,露出棕褐色锈蚀严重的内部。
绘灵看了眼赵叔搭在窗户上不知该往哪里放的手,有看了眼掉在地上的铁杆。
“赵叔,我帮你把这事抗下来,你别告发我成吗?”
“……”
“我说真的,你看这个东西锈得这么严重,完全有可能是我弄下来的嘛。”
“不用,你好好治病就行,我做的我会认。”
赵叔没答应她的请求,捡起地上断裂的铁杆,在窗户边上比划了几下,最终也只能把它放到窗台上。
“那,我怎么样才算是好好治病?”
“像以前一样就行。”
“哎,好好好。”
赵叔哪都好,就是跟她妈妈一样,烦人。
绘灵偷偷看了眼赵叔,心中不禁腹诽,把头凑近窗外,来了这里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把这个讨厌的窗户打开,能好好的看看外面。
好吧,其实也不能,毕竟这窗上还有长得像是监狱里才有的防盗网。
也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久,整根都是锈蚀的棕褐色,连接着的窗台也有些许不明显的裂缝,向下一望,难看的棕色水痕印沿着网杆的底部向下延伸,直到掉进下面的窗口。
“对了。”
绘灵突然想到一件事她还没做,在赵叔疑惑的眼神中走到门边,拉开一道缝隙。
“怎么了?”
“把门打开,方便护士进来看窗户,免得她认为我是想要跑。”绘灵把门大打开,但想了想,还是把门半掩上,免得其他病房的人看到跑进来,“对了记得别跟她们说我想跑的事!”
正说着,走廊里传来了噔噔噔的脚步声。
“千万要记得啊!”
绘灵回头朝着赵叔再次恳求,拉开门走了出去。
片刻后,她带着一个护士走了进来。
“姐姐就是这个窗户。”
绘灵指着大开的窗朝着护士说道。
护士走到窗边,看了看限位杆的断口,捏起窗台上的断裂铁杆,拨开蓝色胶带,检查了一番。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这个可能有点年久失修,需要换个新的。”
绘灵和赵叔同时开口。
听到赵叔的话,绘灵一下就急了,眼神疯狂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