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您真会开玩笑。”
绘灵愣了一下，扯着脸笑两声，只是脸上的表情有够勉强。
“我没在开玩笑，真的。”
“……”
医生看绘灵陷入沉默，无奈叹了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打得劈啪作响。
这种时候不能急，只能给她一点时间和证据来接受。
“医生，您是说赵叔是我幻想出来的吗？”
但，怎么可能呢？他的手是热的，他动过房间里面的窗户，自己和他说过话，绘灵非常确定，他是真的！
“唉，来看看这个吧。”
看见绘灵难以置信的眼神，医生伸手把电脑调整方位，让绘灵也能看到电脑屏幕上的东西。
洁白的房间，蓝色的床，看起来是医院的房间。
点动鼠标，一声脆响，屏幕上的视频开始流动，在绘灵的视线中，一个黑发的女孩推门进入房间，对着身旁说着什么，双手不断的在空气中挥动，似乎是抓住了什么东西，但她的身旁，明明空无一物。
怎么可能！
绘灵的瞳孔猛地收紧，视线转向视频的边角，想要找到支撑自己认知的证据。
没错，她才来几天，说不定…说不定这是自己还没来的时候的监控，对，对，没错，肯定是这样，肯定，是这样！
她没病，赵叔他明明就是真的，怎么可能是她的幻觉！
但下一刻，她的眼睛黯淡了下来。
八月十五。
这个数字像是一根针一样扎进绘灵的脑中，但带来的不是剧痛，而是难以想象的快要让她难以呼吸的…迷茫。
“今天是八月十六。”医生说道。
“我知道。”绘灵回应着医生的话，但眼神却是无神地盯着屏幕，看着那个对着空气喋喋不休的女孩，“所以，他是假的吗？”
看着绘灵空洞的眼睛，医生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头顶，想要把电脑转回来，但刚搭上电脑的边缘，就被绘灵按住。
“不要动，让我再看看。”
“我知道你确确实实看到，听到了他们，对你来说，他们和真实的存在没有区别。”医生顿了顿，看绘灵没有任何反应，“但无论是我，还是护士，还是其他人，都看不见，听不到。”
“……”
绘灵没有回话，医生也没有急着继续，整个办公室内都陷入了一种死寂，只剩下时钟指针哒哒哒的声响。
正当医生以为绘灵不会说话的时候，她却突然开口。
“可是我明明摸到他了，热的，就像是树皮一样，那个触感我现在都还记得的，他怎么会是假的？”
“他还会和我说话，而且逻辑很清楚，还有之前在活动室的时候，那个藏药的姐姐也往他的身上扑过……”
随着她说得越来越多，医生朝着旁边的护士使了使眼色，在桌上的纸包里抽出一张，替绘灵擦干脸颊上的泪珠。
感觉到医生的手贴脸上的触觉，看到医生把手伸到自己面颊，然后绘灵才感觉到那湿漉漉的纸巾，。
为什么？为什么要用湿纸巾来擦她的脸？她很脏吗？
还是说，她，哭了？
慌张的拍开医生的手，手指抹上自己的眼睑，湿的，她好像确实是哭了。
“不！”
绘灵猛地袖子盖在自己脸上，用力抹了几把。
她才没哭，不就是有病吗？有病治病，哭算什么，能治好她的病吗？她又不是小孩子，遇到事情只知道哭。
“对不起，医生，打扰您了。”
绘灵强忍住泪珠，睫羽被泪水黏成一片，看着对面的医生连忙站起来鞠了个躬。
“不打扰，我没事的话也就是坐在这里，有人能来陪我说说话也挺好的。”
“医生，他真的…抱歉，我，我不是不相信您，只是……抱歉…”
“没事，可以和我说说你看到的那个人吗？”
医生没有过多在意，毕竟绘灵她是个病人，病人愿意配合治疗，这是好事。
倒不如说他最怕的反而是病人固执的觉得医生在骗他，不愿意听话，而这种人，很多。
“他，很高，我大概只有……”
“……”
“嗯，你说的我大概都记下来了。”
医生看了看电脑上的时间，差不多过了十分钟，因为绘灵说起她的室友总是断断续续的，不怎么连贯，但话语之间能看得出来逻辑还是清晰的，只不过对那人的了解并不够完善。
确实像是从侧面观察得到的，而不是作为一个上帝一样的角色全方位了解对方，符合她的情况。
“所以，他姓赵，外貌成年男性，退役军人，在我们这里住院治疗，即将出院，对吗？”
“嗯嗯。”
绘灵点点头表示认同。
但脑袋一撇，看了看医生放到手边的病历本。
“医生，你问这些，是不是医院里真的有这个人？”
“不是，只是了解你的同伴，你，能接受他可能是虚假的吗？”
“我不接受又能怎么办呢？”
绘灵的脸上满是挫败，毕竟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这个精神病院里被迫害的正常人，现在却告诉她，她真的有病，任谁都很难接受。
“你还记得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吗？”
“出现？”绘灵挠挠脑袋，扬起头看向墙壁上的时钟，“我记得好像是一个月前…吧？”
不对，好像不是这样的。
其实按她自己的视角来看，她第一次见到赵叔就是几天前自己醒来的时候，只不过当时脑子里对他有印象。
现在真正想起来，自己对那之前的相处并没有记忆，模模糊糊，她也分不清真假，是不是这个身体残留的幻想。
不仅是赵叔。
“医生，我听护士说以前我是会看到很多人的吗？”
“是这样，你想到什么了吗？”
没错，听到医生的话她更加确信。
除了赵叔，还有医生和护士说的那群会在自己身边喋喋不休的人，她完全没有关于她们的记忆。
“没事，只是觉得以前的那些人没有赵叔那么真。”
想了想，绘灵还是不打算和医生说这些事，毕竟她现在是穿越过来的，硬件没变，但系统算是重装过了。
现在自己的毛病多半也是因为硬件损坏，不然没理由她还继承这个小女孩的精神病，而且她总感觉现在的病和以前不太一样。
“别多想。”医生轻声安慰绘灵。
“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治好吗？”绘灵明显有些沮丧，刚才的那些话明显对她的打击不小。
“对了，医生，我最近吃了药之后总是感觉昏昏沉沉的想睡觉，能不能再帮我调一下药方。”
“可以。”医生点点头，接着问道，“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我想自己在病房里待一天，可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