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的可以吗？”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幸福，绘灵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脸上不自觉的挂上期待与犹豫交织的笑，两只手左摇右晃的不知道该放在哪，但两只眼睛却死死的盯着林道长手里的那本书。
“没什么神秘的，现在这东西网上随便下。”
看到绘灵的样子他是有些高兴的，但并没有表现出来，他知道这不过是叶公好龙而已，没接触之前都这样，觉得很神秘，但真正看过之后就会觉得也就那样，枯燥又乏味。
而且这种很基础的东西就相当于是教材，就算能教给人一些道理，又有谁会觉得一本教材很神秘，很吸引人呢？
果然，当绘灵看了几眼之后就把书放下了，然后对着那本书发起了呆，过会儿又无助的看向林道长。
“这上面写的都是什么意思啊？”
是的，她看不懂这上面写的都是什么意思。
一页纸上，竖写着几行大字，每行大字之间都隔得很远，之间空白的地方又被各种密密麻麻的小字填充，也是竖着写的，弄得绘灵直眼晕，一时间都不知道该看哪里。
而且这上面还有些她不认识的字，看着眼熟，字形也不是很复杂，但就是不知道怎么念。
随即，一个念头浮上她的心中：和这个女孩的融合真的对她只有精神上的影响吗？还是说她其实早就被影响的很深了，只不过她自己在此前都没有察觉过呢？
“哪里看不懂？”
林道长把身子凑了过来，半晌没得到绘灵的答复，正琢磨着是不是看不懂的地方太多，她不知道从何说起，却听到她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道长，你觉得我几岁？”
“怎么了吗，突然问这个问题？”
他皱起眉头，这个问题与现在的事情毫无关联啊，但考虑到她这么问，还是实话实说：
“十几岁吧。”
当这句话说出口，他明显感觉绘灵的样子一下萎靡了不少，似乎这句话给她带来了不小的打击，是因为她不想被自己当成小孩子吗？
倒不是没这个可能，但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顿时感觉有些头疼，这辈子没和小孩子打过交道，教人他还能凑合，但哄孩子这事是真不会。
正当他纠结的时候，却听到了绘灵的声音。
“这里看不懂。”
她把手指指向经书上的一段大字中的一个，林道长循着看去，那是炁字，现在确实很少见，她不认识也正常。
此时脸上也像是恢复了正常，只有眉眼之间的弧度表示她内心并不平静。
“这个字念qi，与气同音，其他还有不懂的吗？”
“我全都不懂。”
林道长一边解释一边观察她的表情，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刚才的话戳破了窗户纸，现在绘灵倒是不像原来一样端着，硬是想表现出一副大人的样子，连说话间也带上了点自暴自弃般的坦诚。
“是字看不懂还是意思？”
“意思。”
绘灵这么说林道长就这么和她解释这些经文的意思来历，原本以为她会觉得枯燥，但她却像是很感兴趣一样，一直都在认真的听着。
看她听到认真，林道长脸上也浮现出些许喜色，百字的经文少许时间就讲完，他又翻到第一页，准备将字间的批注也讲给她听时，无意间瞥见页底间的一行小字，突然间就像是被扼住脖子般再也发不出声来。
林道长突然停下，绘灵也自然发觉了，抬眼看去，却见他嘴巴微张，肩膀也松了下来，眼神直直看向书页的边角，整个人像是突然被抽掉了主心骨，再没之前的精神气，变得像一个真正的老人了。
绘灵没打扰他，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很快锁定了一行小字。
此讳默存……
还没看完，眼前的书就被林道长收了回去。
“还有什么想要了解的吗？这本书该讲的都讲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很枯燥。”
他背过身，手带着那本书揣在胸前，朝着卧房迈出几步，没回头，问道。
“有讲修炼成仙的吗？”
“有。”
他留下一句话，走进屋内，响起木门打开的吱呀声。
绘灵独自留在院内，手伸到眼前，张开，握紧，重复了几次，虽然手上都些黑色的刮痕，但那手依然小小的，是一个小孩子的手，和她的样子相称，没有更成熟。
“算了算了，小孩子就小孩子，就算真能脑子里像个大人现在也没用。”
两只手在头上敲了敲。
正好林道长这个时候也拿着几本书走了出来，脸上也和恢复了平静，坐到绘灵身边的凳子上，两人都很默契，没有再提刚才的事。
“这个是讲仙的，不过和你以前看到那些小说里的修仙不一样，成仙之前没有那么神通广大，或许也和普通人一样，成仙之后也得遵循天地规律。”
林道长率先开了口，把一本书拿在手里。
“道长，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仙人吗？”
“……”
“有，肯定有。”
“那为什…那你能成仙吗？”
绘灵话语顿了顿，目光看向林道长，他沉默了半晌才回话道：
“哪有那么容易，我这辈子什么都没修出来，能成鬼就不错了。”
“你不是说现实里成仙前有些人也和普通人一样吗？”
“那也不是我现在能知道的了，看书吧，书里有写，我真要能成，也就是这些了。”
林道长翻开一本书，其中的文字展露在两人眼前。
夫尸解者，尸形之化也。本真之炼蜕也，躯质遁变也。虽是仙品之下……
林道长没有出声，绘灵也是跟着看完了一遍。
“这是……”
“尸解仙，人死后成的仙人。”
没等绘灵把话问出来，林道长解答了她的疑问。
“必须要人死后才能成仙吗？”
“不是，只是这种仙离我们最近而已，你能看懂吗？”
绘灵摇了摇头，林道长也像是之前一样给绘灵讲解起书里的内容来。
他在讲，绘灵就在默默的听，不仅讲这书里的东西，还做一些补充，三尸，上药，内丹，哲学，就像是一个老师面对自己的学生，尽自己所能把一切都交给绘灵。
直到他把一切都讲完，绘灵才出声。
“那，像兵解仙这种，在还活着的时候要什么样死后才能成呢？”
“你这个问题，是为那个赵叔问的吗？”
绘灵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放心吧，就算没成，人死后也是要去幽冥报道的，他也只是该走进下一段路了。”
他轻轻摸着绘灵的头，帮她一点一点理顺交杂的头发。
活着，活着的人啊，就要好好的活，哪有什么成仙啊，不过是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像是人们想象中的样子而已。
虽然他不知道那个赵叔是真是假，但绘灵选择了相信，那他也只能希望这能让她好好的生活，而不会成为她的负担。
刚才的讲解花了不少时间，往天上看去已是日轮当午，他牵着绘灵走到日光下，温暖的阳光照着，心中的阴霾都散了不少。
“今天中午开火，有什么想吃的吗？不过先说好，太金贵稀罕的东西我这可没有，就地里有点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