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什么要求,有吃就行。”
“你倒是好养活,行,我去找点菜。”
林道长转身走出几步,就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拽住,绘灵此时低着头,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但她不想让别人看见。
“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跟我来吧。”
绘灵被他带到了灶房,坐到灶台前的石墩上,随后他以极快的速度淘好了米,连带着几瓢水掺进锅里。
“会烧这种灶吗?”
“会一点点。”
在她的记忆里好像确实有烧灶的记忆,不过当时她到底有没有烧起来就不记得了。
虽然现在是她想帮忙,再麻烦别人教自己总觉得有些尴尬,但小孩子不懂不是很正常吗?而且自己乱来待会儿没点起来也是耽误事,所以她还是求林道长再教教她。
林道长听到了她的话也没多说什么,从一边的柴堆里挑出把挽好的竹枝,带着上面的叶片塞进黑黢黢的灶内,之后用打火机引燃一片笋壳叶一并扔进,明亮的火在灶内燃起。
趁着这火,林道长一边拿起一根劈好的干柴一边朝绘灵解释。
“等着火燃了不要就这么等着,把这些好柴架在上面,就像是搭屋顶一样,先把主梁架好,之后就可以把其他柴摞在上面,下面留出空隙,下面的灰多了就拿火钳给它捅到底下去。”
他把烧灶的流程一五一十的对绘灵讲解了一遍,最后也只是让她盯着火,别让火掉出来,然后走出门,消失在大殿后方。
绘灵坐在石墩子上,看着灶内燃得正旺的火,突然发觉她好像没帮上什么忙。
“这不都弄好了吗?”
灶内的干柴一根压着一根,长长的棍体伸出灶外,裹着火焰的部分发出彤红的光,跟着火舌摇摆而忽明忽暗,直到最后黑色爬满,火焰褪去变成一撮白灰落下。
绘灵看着底下的干柴有些下坠,拿起朝着灶内壁捅了几下把它弄断,用火钳把它塞进了灶内。
之后就没事干了呀。
这些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说是让看着火,其实也没什么事,她想要去看看林道长去哪了,但眼前的火又让她走不开身,万一里面的火落出来那也是麻烦事。
她坐在这里和一个吉祥物没多大区别,感到浑身不自在的绘灵又把其他干柴捅了捅,拿扫把把灶口下面的落叶和灰扫到堆柴的地方,之后就又回到了无所事事的状态。
好在没让她等多久林道长就拿着个黄瓜和小白菜回来了,不过她也还是没能帮上什么忙,只能在旁边默默的看着对方的动作和讲解,努力把这些记在心里,期望着之后的日子里自己能真正帮上点什么。
菜端上桌,不多,毕竟就两人,黄瓜切片煮汤,白菜小炒,吃得很清淡,但对于几天没吃上一顿正常饭的绘灵来说已经足够丰盛。
饭后,灶里的柴从明火熄了,变成阴烧,不过锅里的水还是热的,刚好用来洗碗,绘灵打开锅盖,却看见里面一个小铁架子上放着一块棕色的长条形物体,表面上还有些根须,应该是某种植物的一部分。
“道长,锅里的这个条条是什么?”
“山药,等你洗完碗就拿来吃了。”
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落到绘灵的耳朵里。
“又吃药啊……”
她嘟囔了一句,从锅里舀瓢水把碗洗好放回原位。
“这是什么味道啊?”
绘灵瞅了眼锅里的那根山药,用筷子夹到碗里,小心翼翼的凑了上去,鼻尖轻轻嗅了一下,和她预想中的不太一样,没有之前中药的那种特殊的味道。
等到它放凉之后,绘灵拿到手里,剥开表面的皮,小小的咬了一口。
“欸,好像,还挺好吃的。”
这一口,仿佛是让绘灵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先前她还以为中药都是些苦的要死的东西,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好吃的山药。
几口把不大的山药吞下肚,暖烘烘的感觉顺着胃流转到全身,让她不禁有些犯困。
绘灵强打着走出门,林道长正坐在树荫下的躺椅上,手上拿着一本书,隔得有些远,她看不清书名,往前走近几步,却发现那正是今天道长给她看的第一本书,上面还写着上面此讳默存之类的。
他看书的样子很认真,往常绘灵一出门他就能注意到她,但现在却要等到绘灵走到树荫下他才发现。
“困就去睡觉吧,别熬着。”
“嗯。”
她应了一声,转身走进了卧房,不过心里却是感觉自己像只猪一样,成天睡了吃,吃了睡,再这么下去怕不是真要变成猪了。
但身体上的困乏又让她没办法抗拒这种仿佛是本能的东西,躺上床的那一刻她还在想:可能等病好了就不会这样了吧。
再次睁眼,太阳斜挂在天边,看起来她睡得还不算太久。
起床后感觉精神头也比之前要好得多。
院内已经不见林道长的身影,那几本书此时也放在卧房窗边的桌上。
“跑哪去了?”
绘灵左摇右晃的没找到林道长,想起今天中午林道长往殿后跑,心想他可能又到了后院,连带着满足她的好奇心,也跟着走到了后院。
后院不大,和前院差不多,只不过前院像是人生活的地方,而后院则更像是仓库,因为墙角边支着个小棚子,堆着干柴,其他地方除了还有块小菜地之外倒是和前院差距不大。
越过道观的矮墙,是连绵的竹林,有的地方稀,有的地方密,一条溪流从山顶上流下,大致隔开了树林和竹林。
后院也有一道门,没有前院的门那么大,但看着要更新一些,不知道是不是才修过不久。
推开门,几条被踩得硬实的泥路出现在绘灵眼前。
观察了一下,其中一条路上的脚印看着比较新鲜,她也就跟着这条路走到一处坡度平缓的台地上。
“道长!”
绘灵冲着在田间的林道长喊到。
他也是听到了绘灵的喊声,抬起头,看到绘灵正站在田边。
“你跑出来干什么!”
她快步走到绘灵身边,语气有些严厉。
“我,想看看你去哪了。”
林道长似乎是还想说什么,但看着绘灵的样子还是没有说出口,指节在她头顶狠狠的敲了一下,以示惩戒,语气舒缓了许多。
“下次别这么乱跑,走错路怎么办?我不在先在家里等着,想出来先和我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再陪你,知道吗?”
“知,知道了。”
绘灵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来了几天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见林道长生这么大的气,而且这事好像确实是她不占理。
见她一副知错的样子,林道长也没为难她,只是让她乖乖待在田坎上别再乱跑,自己则回到田里继续拔着草。
“道长,这田里种的是什么啊?”
绘灵开始没话找话,看着这田里隆起的垄,她大概知道这里面种的大概就是红苕,果然,林道长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想。
“红苕。”
但除了这句话之外,林道长也没再说什么,之后绘灵再努力的想要起一个话题也都被这样对付过去,让她有些心慌,在田坎上颇有种坐立难安的感觉,便也跟着下田拔起草来。
一直到太阳西沉,她才听到林道长的喊声。
“行了,差不多该回去了。”
这,应该是算过去了吧……
绘灵跟上林道长的脚步,走着走着却发现他们好像没有走在回道观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