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信任危机

企业推开门。走进一个大型会议室。会议室的门关上了。长长的金属桌两侧，坐满了来自各阵营的代表。白鹰、皇家、铁血、重樱、北方联合、自由鸢尾——能来的都来了。企业站在桌子最前方，双手撑着桌面，扫视了一圈在座所有人。“诸位，关于新指挥官的身份，我们已经完成了初步检测。”她顿了顿，语气很平。“他与心智魔方之间，没有任何共鸣反应。”会议室安静了一瞬。萨拉托加坐在企业旁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笑嘻嘻地补充了一句：“简单来说就是——他身上没有半点魔方的痕迹。干干净净，比新出厂的白纸还干净。”“不可能。”铁血代表席位上传出一个低沉而有力的声音。俾斯麦双手交叉撑在下巴上，冷冷地盯着企业。“所有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生命，都与魔方有或多或少的联系。塞壬的造物也好，舰船也好，都绕不开心智魔方。”她的声音沉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压迫感。“一个没有共鸣的人，要么是塞壬用了我们完全未知的技术制造出来的伪装，要么，他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两种可能，哪种都不可信。”企业迎上俾斯麦的目光，没有退让：“如果他是塞壬的造物，那就更应该有共鸣。塞壬本身就是魔方技术的产物，她们造不出一个完全脱离魔方体系的人。”“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来自这个世界之外？”俾斯麦冷笑了一声，“企业，你什么时候开始相信这种无稽之谈了？”企业没有回答。沉默持续了几秒。皇家代表席上，胡德轻轻放下茶杯，瓷器和托盘相碰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她抬起头，语气优雅但不失分量：“各位，与其争论他的来源，不如先讨论一个更实际的问题——我们要拿他怎么办？”“塞壬指定了他，但他又和塞壬的技术毫无关联。这到底是塞壬的失误，还是另有所图？”“我赞成胡德女士的看法。”三笠开口了。这位重樱的老将声音不高，但自有一股沉稳的力量，压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嘈杂。“我活了这么久，见过塞壬的很多手段。但从来没听说过塞壬会‘指定’一个自己控制不了的人。如果这个人真的和魔方无关，那塞壬为什么要把他推到我们面前？”她看向企业，目光深邃：“要么是塞壬在下一盘我们看不懂的棋，要么，这个人本身就超出了塞壬的预期。”“哼。”赤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一脸不屑。“三笠大人，您未免太天真了。塞壬的手段我们重樱领教得还少吗？什么‘超出预期’，什么‘意外’，最后哪一次不是她们设计好的陷阱？”她猛地坐直身子，直直盯着企业：“我不同意承认这个指挥官。来历不明，身份不明，连是不是舰船都不知道。白鹰要是想用这种人当指挥官，那随你们。重樱不奉陪。”“赤城。”三笠皱眉。“我只是说实话。”赤城语气冷硬，“如果白鹰执意要推他上位，那正好说明白鹰和塞壬之间有我们不知道的协议。”“你——”萨拉托加脸上的笑意终于收了，“赤城，你说话注意分寸。”“我说错了吗？”气氛骤然紧张。就在这时，北方联合的代表席位上传出一个冷静的声音。“都冷静一下。”苏维埃同盟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语气不急不缓：“吵来吵去没有意义。我们只关心一件事——这个人能不能帮我们打赢塞壬。如果能，他来自哪里，我不在乎。如果不能，现在就把他处理掉，省得后面麻烦。”自由鸢尾的席位很安静。黎塞留从头到尾没有主动开过口。她只是安静地听着，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神情温和却不可捉摸。直到企业提出“观察期”方案之后，她才微微欠了欠身。“自由鸢尾没有异议。”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拂过水面的羽毛。“我们经历过分裂，比任何人都清楚不信任的代价。但同样，我们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人是否值得信任，不能只靠一次检测来判断。”她看向企业，目光平静：“观察期可以。但白鹰要负责。如果他在观察期内出了问题，自由鸢尾会把这笔账记在白鹰头上。”这话说得不重，却让萨拉托加挑了挑眉。“黎塞留姐姐，你这话可就有点不讲道理了——”“是你们提议让他上位的。”黎塞留淡淡地回了一句，然后不再说话。苏维埃同盟慢慢坐直了身体。“白鹰说他有价值，铁血说他有危险，重樱说他是麻烦。但你们忘了一件事——北方联合正在与塞壬正面作战。”她看向企业，目光锋利：“如果这个指挥官真的和塞壬无关，那他就应该被送到最前线去证明自己。我们的极地海域每天都在死人，没时间在这里慢慢观察。”“极地裂缝？”胡德皱眉。“裂缝在扩大。”苏维埃同盟说，“塞壬的强度提升，是从裂缝出现之后开始的。如果你们还在纠结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值不值得信任，那我们可能连三到四个月都撑不过去。”她站了起来，将椅子往后一推。“如果你们决定留着他，那就尽快用起来。如果他不能打，就早点处理掉。北方联合没有耐心陪你们玩这场‘观察游戏’。”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对了。如果你们真的要通知武藏，替我带一句话——问问她，极地的裂缝，她梦到过没有。”企业深吸一口气，重新掌控了会议节奏。“所以，我的提议是——暂时保留他的指挥官身份。给他一个观察期，如果他确实不能胜任，或者暴露出任何可疑行为，我会亲自处理。”她环视全场。“但如果他真的是塞壬控制之外的存在，那他就可能是一把钥匙，一把我们一直缺少的钥匙。”俾斯麦沉默了很久。最终，她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企业：“观察期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铁血会派人全程监视他。如果他做出任何可疑举动，铁血不保证他的安全。”“可以。”企业点头。赤城冷哼一声，站起来转身就走：“白鹰自己引来的祸，别拖重樱下水。”三笠叹了口气，也站了起来，经过企业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你最好是对的，企业。”赤城走到门口时，脚步忽然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但声音很清晰地传了过来：“这件事，要不要通知武藏大人？”会议室安静了下来。三笠转头看向赤城，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暂时不用。”她低声说，“武藏大人不会管这种事。除非，我们真的打起来。”赤城没有接话，推开门走了出去。会议结束后，各阵营代表陆续离开。企业没有立刻走。她站在走廊尽头，等所有人都走完了，才推开旁边一间空着的休息室的门，走了进去。萨拉托加跟在她身后进来，顺手把门关上。“在想武藏的事？”企业站在窗边，接过萨拉托加递来的咖啡，没有喝。“赤城临走前问了一句‘要不要通知武藏大人’。你觉得她是什么意思？”“表面上是请示，实际上是在试探。赤城想知道，我们白鹰是不是真的和武藏有联系。如果武藏对这个指挥官感兴趣，那赤城就不敢轻举妄动。但如果武藏不感兴趣，那她就可以放心地反对到底。”企业沉默了几秒。“所以问题在于——武藏到底会不会对这个指挥官感兴趣。”“你觉得呢？”“我不知道。武藏从来不管这种事。她只管‘重樱的存亡’。一个塞壬指定的指挥官，在她眼里可能根本不值得关注。”“那……我们通知她吗？”企业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通知。”萨拉托加愣了一下。企业放下杯子：“不管她来不来，我们都要通知。这不是请求她出面，而是表明态度——我们没有隐瞒任何事。如果武藏将来问责，至少我们提前告知了。”萨拉托加笑了：“这才是企业姐的风格。不留把柄。”企业没有接话，转身朝门外走去。“我去把会议结果告诉那个‘指挥官’。至于武藏那边——你安排人送一份会议记录过去。就说是白鹰的正式通报，不需要回复。”“明白。”企业走到门口时，萨拉托加忽然叫住了她。“企业姐。”“嗯？”“如果他真的是安洁博士说的那个‘破局者’，你会怎么做？”企业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推开门，走进了走廊。“我不知道。但我会先弄清楚，他到底是不是。”企业独自站在走廊上。她低头看着杯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脸。“但安洁博士留下过一句话——‘当所有已知手段都失败时，那个不属于任何一方的人，会成为唯一的破局者。’”萨拉托加愣了一下。“你不是在说他吧？”“我不知道。”企业重复了一遍，然后迈步走向指挥官的临时工作室。“但我想知道他到底是谁。”她停在工作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略显慌乱的声音：“……请进？”企业推开门。那个穿着奇怪衣服的男人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打开着一堆密密麻麻的资料。他看起来查了很久，眼睛都有点发红。“你查了不少东西。”企业靠在门框上，没有进来。“我……”他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会议结束了。”企业说，“你现在名义上是联合指挥官。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很多人不信任你。”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问了一句：“那你呢？”企业没有回答，只是把一份文件放在门口的柜子上。“这是阵营的基本资料。里面有各阵营的首领、关系和近期战况。你自己看。”她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住了。“对了，明天早上八点，有人来带你熟悉港区。别迟到。”脚步声渐远。他愣愣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看了看柜子上的文件夹，最终还是拿过来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