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光阴,弹指即逝。
这三日来,顾千雪与慕容绯偶尔闲游长街,偶尔闭关调息,静候这场旷世拍卖会开启。
城内暗流涌动,无数域外修士、宗门修士、世家尊主接连入城,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底蕴莫测的高人,整座天云城的气氛,都较往日肃穆森严数倍。
暮色初临,顾千雪一袭素白流云仙裙,银白长发如月华垂落肩头,通玉凤髓体自带的清绝仙韵浑然天成,纵使刻意压制修为,隐匿气息,那份超脱凡尘的绝世风华,依旧让周围万物黯然失色。
身侧的慕容绯一身黑紫合欢仙裙,墨发如瀑,颈间的紫宸仙玉贴着雪白肌肤,源源不断滋养神魂,让她眉眼清冷澄澈。
她一如既往亲密挽着顾千雪的手臂,目光自始至终,只眷恋身侧一人。
二人提前半个时辰动身,避开了入城扎堆的修士人流,奔赴位于天云城中心的拍卖阁。
今日的天云拍卖阁,与往日截然不同。
阁外广场上无数高阶修士齐聚,气息森然,往来之人无一不是东域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寻常修士连靠近百丈的资格都没有。
二人手持至尊顶级包厢玉牌,一路畅通无阻,刚踏入拍卖阁白玉大门,一道温润熟悉的身影便从廊下缓步迎出,正是苏景珩。
今日的他褪去了往日夜游长街的闲散雅致,一身规制月白锦袍加身,玉带束腰,墨发玉冠束起,身姿挺拔俊朗,眉宇间带着拍卖阁少主独有的沉稳贵气。身后两名贴身护卫气息凝练,肃然而立,目不斜视,周身气场严谨肃穆。
苏景珩见到迎面走来的两道绝美人影,眸中瞬间掠过一抹惊艳,随即收敛心神,上前温和拱手:“二位仙子果然准时赴约,景珩已在此恭候多时,今日大拍与平日不同,全域顶级贵客云集,寻常一楼大厅,二楼雅间根本不足以安置诸位,真正的竞拍场地,并不在地上,而是我拍卖阁封存百年的地底主殿。”
顾千雪清婉应声:“有劳苏公子费心引路。”
“仙子客气,能为二位引路,是景珩之幸。”苏景珩微微一笑,侧身抬手引路,态度恭敬却不谄媚,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三人顺着拍卖阁内侧专属密道,踏入一道泛着淡金色灵光的传送阵,灵光流转,转瞬之间,众人已然脱离地面楼阁,踏入一片广袤无垠的地下天地。
这座地底拍卖主殿,通体由万年暖玉与深海晶岩砌成,穹顶高耸百丈,宛若天然苍穹,无数流光灵晶镶嵌其上,瑰丽绝伦,殿内纵横开阔,布局规整,整体规模足足是地面拍卖场的两倍有余。
底层是密密麻麻的贵宾坐席,层层叠叠,容纳数千修士绰绰有余,中层是寻常权贵雅间,而最顶层,仅有五间独立的至尊包厢,居高临下,俯瞰整座大殿,视野绝佳。
苏景珩带着二人径直走向最中央,视野最佳且规格最高的一间顶级至尊包厢。
包厢大门由灵晶锻造,镌刻层层上古隐匿阵法,推开门扉,内里雅致宽敞,云绒铺地,玉案精致,陈设奢华却不张扬。
“二位仙子,这便是整场大拍最顶级的至尊包厢。”苏景珩侧身引二人入内,轻声细致讲解规矩,“此包厢阵法极为特殊,内里可完全隐匿修为、遮掩气息、隔绝神识窥探,哪怕是大乘期大能,也无法探查到二位的真实境界与体质底细。”
“唯独正面这一面通透灵晶窗,无法完全遮蔽外形。”他抬手指向正前方巨大的透明晶窗,窗外便是整座地底拍卖大殿的全景,台下所有人的动静尽收眼底。
“此窗为天云拍卖阁百年规矩,顶级包厢隐匿一切底蕴,保大人物安危,却不隐匿容貌,目的便是让全域修士知晓,今日坐镇此包厢之人,便是东域最顶尖的贵客,一来彰显身份,二来震慑全场,无人敢轻易招惹窥探。”
话音落下,苏景珩从怀中取出两枚精致绝伦的半透明玉质面具,面具雕琢流云纹路,贴合人脸,轻薄无痕,戴上之后可完美遮掩眉眼面容,只留清雅下颌,足以隐匿全部容貌特征。
他双手托着面具,恭敬递上:“大殿之内藏龙卧虎,鱼龙混杂,为保二位仙子容貌不被有心人记下,招来无端麻烦,这两枚隐匿玉面,还请二位暂且戴上。”
包厢之内,苏景珩立于门前,身姿恭谦,身后两名护卫笔直肃立,三人的目光都温和落在顾千雪与慕容绯身上,静待二人接过面具。
慕容绯眸光微凝,心底毫无佩戴之意,况且她本就占有欲极强,此刻苏景珩连同两名护卫三人伫立在包厢之中,距离她们过近,视线隐隐笼罩着自己与顾千雪两位女子,让她心底生出几分极不自在的戒备。
若非顾千雪有意结交,她此刻早已不动声色将三人请离包厢,绝不允许旁人近身打扰她们二人的独处时光。
可不等慕容绯开口,身侧的顾千雪已然轻轻开口,声音清泠:“不必了。”
她淡淡摇头,目光平静望向窗外浩瀚殿景,“容貌而已,看了便看了,我与绯姐在此,若真有人不识好歹,妄图寻衅滋事,凭我二人修为,足以自保,无需遮掩躲藏。”
她的语气轻柔,却自带一股凌驾众生的笃定底气。
苏景珩微微一怔,随即心底愈发敬佩,连忙收回面具,躬身颔首:“仙子气度非凡,是景珩多虑了。”
慕容绯闻言,看着身侧从容自信的顾千雪,心底所有的顾虑与疏离尽数消散。
她太懂顾千雪的性子,清冷温柔,却骨子里骄傲强势,从不会畏惧任何。
不仅如此,顾千雪心性通透豁达,并未将苏景珩视作外人提防,反而隐隐将这位拍卖阁少主,视作了可以信任的自己人。
一路上,顾千雪偶尔会转头与苏景珩闲谈几句,询问今夜拍卖流程,至宝细节,场内各大势力来历,语气温和,无半分疏离戒备。
也罢,只要是千雪愿意接纳的人,她便接纳,旁人是否在场,无关紧要。
慕容绯眼底漾起浓浓的缱绻笑意,抬眸看向身侧的白衣少女,身姿微侧,看向包厢正中最尊贵的主位,随即对着顾千雪,语气慵懒温柔,带着些许霸道:“千雪,过来。”
顾千雪抬眸望向她,眼眸盛满温顺柔和,缓步上前,乖乖走到慕容绯身前。
慕容绯顺势落座于至尊主位之上,身姿优雅,随即伸手轻轻一带,温柔的力道裹挟着顾千雪纤细的腰身,让她毫无抗拒地稳稳坐在了慕容绯的大腿之上,细腻柔软的贴合触感瞬间相融。
顾千雪白衣胜雪,身姿轻盈窈窕,双腿笔直修长,剔透雪白的肌肤被莹白丝履与细腻白丝完美包裹,线条匀称绝美,宛若雕琢九天的玉骨仙姿。
慕容绯单手稳稳环住顾千雪纤细柔韧的柳腰,将人牢牢锁在自己怀中,紧密贴合,不留半分缝隙,霸道又温柔地宣告着自己的主权。
另一只修长的素手,缓缓垂下,轻轻覆上顾千雪笔直修长,裹着细腻白丝的长腿,指尖温柔缓慢地摩挲,轻抚着细腻丝滑的布料。
她微微低头,下颌轻抵在顾千雪的肩窝,温热的呼吸轻轻洒落在少女白皙精致的脖颈之间,眼底盛满独占的宠溺与深情。
这一刻,不言而喻,端坐主位的慕容绯,是是掌控一切的主人,而依偎在她怀中温顺乖巧的顾千雪,是她悉心宠溺的挚爱之人。
站在不远处的苏景珩,连同身后两名面无表情的护卫,三人目光同时微微一滞。
他们立于一侧,视野清晰,却彻底摸不透这两位绝世美人的真正关系。
苏景珩心底暗自轻叹,收敛所有目光,识趣地退至包厢侧边偏静角落,悠然垂手而立,姿态闲适,不打扰,也不多言,两名护卫更是垂眸敛息,宛若石雕,不敢有半分异动。
慕容绯怀抱着怀中温软如玉的爱人,指尖依旧轻轻摩挲着那一双修长的白丝长腿,鼻尖轻蹭着顾千雪的鬓发,轻轻呢喃。
顾千雪靠在她温暖安稳的怀中,听着耳畔缱绻情话,耳尖微微泛红,睫毛轻轻颤动,温顺地任由她相拥轻抚。
许久后,灵晶窗外,东域各路大能陆续落座,原本空旷的席位,短短片刻便已座无虚席。
来自四大宗门的太上长老与天娇,四大世家的掌权尊主,隐世千年的散修与独行强者,尽数齐聚于此,收敛锋芒,端坐席中,静待这场百年一遇的旷世至宝盛宴。
包厢之内,却是与外界肃然氛围截然不同的景色。
慕容绯端坐在至尊主位,身姿优雅,一手恒久稳稳环住顾千雪纤细柔韧的腰肢,将她完全圈锁在自己温柔安稳的怀中,让她软若无骨的身躯稳稳倚靠在自己胸口。
顾千雪,银白长发散落肩头,素白仙裙铺展,温顺乖巧地伏在慕容绯怀里,她早已习惯慕容绯的小动作。
在外人面前,她是高高在上的青云宗圣女,气质清冷,沉稳从容,唯独落在慕容绯怀中,她便卸下所有锋芒,温顺柔软,任由对方肆意宠溺、调戏,从不抗拒,半分挣扎都无。
苏景珩闲适立在包厢侧方,见场内人流渐满、盛会将启,他便主动寻起话题,轻声闲谈,消解静默:“慕容仙子久居北域合欢宗,听闻北域极寒,魔瘴纵横,风气素来比东域凛冽,较之我东域盛世祥和,应当相差极多吧?”
慕容绯垂眸望着怀中人细软的发顶,指尖慢悠悠,轻柔梳理着顾千雪顺滑如月华的银发,漫不经心应声,嗓音缱绻温柔:“北域苦寒,杀伐不断,修士多好勇斗狠,生存不易,遍地厮杀争夺,远不如东域天云城这般秩序井然,繁华安稳,确实天差地别。”
二人一问一答,从容闲谈,缓缓聊起东域疆域势力,北域宗门纷争,东南两域的灵脉差异,秘境分布与天骄格局。
话语轻柔温和,气氛闲适淡然,而被稳稳抱在怀中的顾千雪,本可顺势搭话,一同闲谈。
可慕容绯偏偏不依,素来霸道又宠溺的她,私下里最喜这般捉弄、欺负顾千雪,独享她的温顺软糯。
每当顾千雪微微抬眸,唇瓣轻启,欲要开口接话之时,慕容绯垂落的指尖便会轻轻一动。
指尖轻轻捏住她细腻柔软的下颌,微微抬高,堵住她欲出口的话音,或是温热指腹轻轻摩挲她柔软的唇瓣,带着些许力道,逼得她只能抿唇含羞,亦或是低下头,温热呼吸轻轻扫过她泛红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细碎气音轻声哄弄:“不许说话,乖乖陪着我就好。”
一次又一次,次次得逞,顾千雪每每被她这般调戏捉弄,她眼底只漾开一层浅浅温润的笑意,长睫轻颤,耳尖染着淡淡的绯红,乖乖合上唇瓣,收敛所有话语,温顺依偎在她怀中,任由她肆意摆弄、宠溺。
苏景珩立于一旁闲谈,对此景象视而不见,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从不窥探二人私密亲昵,只专注闲谈两域修行风物。
可包厢之外,整座地底大殿,万千双目光,早已接二连三地聚焦在顶层敞开视野的至尊包厢之上。
今日全场所有人都清楚知晓,天云拍卖阁少主苏景珩,高傲矜贵,从不轻易与人交好,极少人能得他亲自迎接、陪同。
可此刻,这位大名鼎鼎且身份尊贵的拍卖阁少主,竟屈身立于偏位,闲适陪聊,恭敬侍奉,将主位拱手让给了两位陌生女子。
两道身姿窈窕,倾国倾城的绝世身影,一白一黑,相拥相依,气质无双。
全场数万大能,行走东域数千年,阅尽天下天骄圣女,却无一人认得她们的面容,无一人听闻过她们的名号。
可越是陌生,越是令人心惊,能让苏景珩亲自躬身相待,礼让尊位,贴身陪同,绝非寻常修士所能拥有的待遇。
这两位来历神秘,美貌冠绝全场的绝世美人,必然是来自东域之外,域外顶级宗门的隐世大能,底蕴深不可测,修为恐怖莫测。
再看二人姿态亲昵,相拥相偎,寸步不离,旁人无法插足的模样,关系定然极为亲密,绝非普通挚友,极有可能是双人结伴的道侣。
一瞬间,整座大殿暗流涌动,无数隐世老祖、宗门长老、世家尊主,眸光沉沉,心底飞速权衡利弊。
“从未见过此二人,绝非东域本土修士。”
“能得苏少主如此礼遇,身份绝对尊贵至极,底蕴莫测,万万不可轻易招惹。”
“未知底细者,最是凶险,在未查清二人真实身份与修为深浅之前,绝对不可与其为敌,务必要刻意避让、示好。”
一道道隐秘传音在各大席位、雅间悄然响起。
无数大人物不动声色,纷纷暗中传令麾下潜伏在外的情报探子,即刻全力打探两位的信息。
敬畏、忌惮、好奇、揣测,交织在每一个人心底。顶层包厢内的三人,却对此漠然无视。
慕容绯依旧抱着怀中温顺乖巧的顾千雪,时不时低头戏弄调戏,逗得怀中人耳尖泛红,眉眼含柔,偏偏半句都说不出口,只能乖乖任由她拿捏。
苏景珩淡然立在一旁,偶尔搭话闲谈,神色从容。
半刻钟后,大殿钟声嗡然响起。
浑厚绵长的钟鸣响彻整座地底浩瀚大殿,震彻八方,涤尽所有细碎私语。
全场瞬间万籁俱寂,鸦雀无声。
高台之上,身着鎏金锦袍,气度沉稳的首席拍卖师缓步登台,目光扫视全场,声线洪亮沉稳,透过阵法清晰传遍每一处席位:“诸位道友,百年一度,东域旷世至宝大拍,正式开启!”
“今日全场仅十件压轴神秘至宝,件件皆是上古遗存,天地奇珍。”
“规矩照旧:价高者得,落槌定音,绝不反悔,诸位贵客请尽兴竞拍!”
话音落下,全场气氛瞬间沸腾,无数人眸光灼热,紧盯高台,静待至宝现世。
顶层包厢内,顾千雪依偎在慕容绯温暖安稳的怀中,眼眸淡淡望向下方高台,神色平静。
无人知晓,此刻这位看似安静温顺的白衣女子,身负系统给予的专属规则级至宝无限灵石袋,灵石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这场汇聚东域全域大佬,争抢百年难遇至宝的顶级拍卖会,于旁人而言,是拼底蕴、拼积累、拼身家、拼机缘的生死博弈。
于她而言,不过是随心所欲,随手出价的消遣玩乐。
全场十件至宝,不论有没有用,不论适配不适配,她全部要,一件不留。
哪怕闲置尘封,就算是自己终身无用,她也打算尽数拍下,不为自用,只为日后但凡遇到宗门子弟,同门挚友,有缘之人,尽数随手相赠。
念头落定,顾千雪眼底掠过一抹浅浅淡然的笑意。
下方,第一件至宝正式登台。
玉盆盛放的万年冰火两仪莲,冰火共生,阴阳相生,灵光浩瀚,气韵非凡,刚一现世,便引得全场无数人呼吸急促,眸光炽热。
拍卖师高声报出底价:“天品灵药【冰火两仪莲】,可用于平衡根骨,修复道伤,稳固境界,底价八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两千上品灵石!”
话音未落,下方所有人瞬间疯狂出价。
“八万五千!”
“九万!”
“十万!”
“十一万!”
就在价格瞬息抬升,各路大佬互不相让,厮杀激烈之时。
“三十万上品灵石。”
一语落地,所有人的出价,瞬间卡在喉间,全场数万人,尽数僵在席位之上,瞠目结舌,满脸震愕。
直接从十几万,无脑抬至三十万?
不讲道理,直接无视所有竞争者,全场所有人心头同时炸开一个念头:疯了!这是完全不把灵石当灵石,纯粹无脑竞拍!
包厢之内,慕容绯抱着怀中人,微微一怔,她低下头,鼻尖轻蹭顾千雪泛红的耳廓,温柔气音呢喃:“我的千雪今日这般霸道,是打算把全场至宝拍下?”
顾千雪靠在她怀中,回眸望她,轻声应道:“喜欢,便都拍下,留着无用,日后送人也好。”
“好,你喜欢那就尽数拿下。”
一旁苏景珩神色默然,心底早已震撼。
他本以为二位仙子底蕴深厚,身家不菲,却从未想过竟是这般挥灵石如尘土的恐怖财力。
下方高台,拍卖师呆愣片刻,随即狂喜高声:“三十万上品灵石!顶层贵宾出价三十万上品灵石!”
无人再敢加价,差距太过悬殊,旁人拼死争抢的天价宝物,对方随手抬价数倍,根本没有任何争抢的意义。
三声落槌,第一件至宝,稳稳落入顶层包厢顾千雪之手。
地底大殿的灵晶穹顶流转着星河般柔和的辉光,底下数千席位静中有暗流,先前第一件冰火两仪莲被顾千雪以三十万上品灵石强势收入囊中之后,不少修士还存着一丝侥幸,想着或许只是这位白衣仙子唯独偏爱灵药,后面的拍品未必会出手。
顶层包厢里,顾千雪依旧安安静静窝在慕容绯的怀里,慕容绯那只揽在腰上的手臂不曾松开半分,另一只手还停留在她覆着白丝的腿上,指尖慢悠悠地来回轻划,惹得怀中人时不时微微一颤。
方才竞价的时候,顾千雪才刚开口报完价格,唇瓣还未合拢,慕容绯便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畔,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低低逗她:“出手倒是干脆,一开口,底下那群老前辈都不敢吭声了。”
苏景珩立在一侧,望着下方高台,缓声开口接续方才的话题:“第二件即将展出的是流岚万象御法衣,地品防御灵宝,东域不少丹修与器修,还有常年独自深入秘境游历的修士,都盼着这件宝物,往年同品级的防御灵宝,最后成交价格大多在五十万上品灵石上下,想来今日争夺会格外激烈。”
慕容绯漫不经心地点头,目光一半落在下方拍卖台,一半缠在怀中的顾千雪身上:“防御灵宝,的确是刚需,只是不知道,今天有没有人能抢得过我们家千雪。”
话音刚落,高台之上,侍者捧着一座流光萦绕的玉匣缓步走出,匣中轻纱般的法衣静静铺展,流云纹路在灵光照耀下不断变幻色彩,正是流岚万象御法衣。
拍卖师扬声报出底价:“流岚万象御法衣,可削弱化神之下六成术法伤害,自带幻阵隔绝之效,底价三十万上品灵石,加价门槛一万上品灵石!”
话音落下,底下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报价声。
“三十二万!”
“三十五万!”
“四十万!”
“四十八万!”
几家大宗长老互不相让,价格一路向上攀升,很快冲到五十万,已经贴近往年的成交峰值,竞价的声音慢慢稀疏下来,不少修士暗自盘算,五十万已经是这件法衣的上限,再多便得不偿失。
就在众人僵持,等着看最终花落谁家的时候,顶层包厢那道清泠的声音再次飘出,清晰传遍整个大殿:“一百万上品灵石。”
话音刚落,全场再次掀起一阵无声的震荡。
原本正要加价的几位长老,话音硬生生卡在喉咙里,面面相觑。
一百万,已经远远超出这件防御灵宝本身的价值,纯粹是不计成本的出价。
慕容绯低笑起来,捏了捏她的脸颊:“我们千雪可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给别人留。”
顾千雪微微仰头看着她,声音软软的:“这件法衣我用不上,但是看着料子不错,日后若是遇到需要护身的朋友,送出去正好。”
“原来是早早想好要送人。”慕容绯俯身,在她泛红的耳尖轻轻咬了一下,惹得顾千雪身子轻轻往她怀里缩了缩,想要躲开,却被腰间的手臂牢牢圈住,无处可躲。
苏景珩在一旁看得心中震撼,面上依旧维持着从容的神色,默默记下这一幕。
他见过无数一掷千金的修士,却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这般,不问宝物对自己有无用处,只凭着一句“以后送人”,便甩出天价灵石。
紧接着是第三件至宝,大荒千锻炼器鼎登台。
鼎身古朴厚重,星辰纹路流转,光是散逸出来的炉火气韵,就让一众丹道宗门的长老呼吸急促。
拍卖师报出底价五十万上品灵石,话音未落,各大炼丹世家便疯狂竞价,价格飞快破百万。
所有人都以为,这件至宝定然会在几个老牌炼丹宗门之间决出胜负。
“两百万上品灵石。”顾千雪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一次,连方才认为势在必得的宗门老祖都沉默了,这个价格已经足以让他们宗门积攒数年的资源一空,为一尊宝鼎付出这般代价,实在不值。
慕容绯抱着怀里的人,时不时低头凑到顾千雪耳边调戏两句,每每顾千雪想要回话,便又用小动作堵住她的唇,看她羞赧安静的模样,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这鼎你也打算送人?”
“嗯,赠予对方,也算一桩善缘。”
“我们千雪倒是大方得很。”慕容绯轻笑,掌心轻轻收紧,把人抱得更紧。
接下来,第四件七星追月破空靴,第五件万灵归藏心法残卷,第六件镇邪伏魔紫金葫芦,一件接着一件轮番登场。
每一次,台下的大能们都满怀期待,奋力竞价,拼到白热化之时,顶层包厢的报价便如同惊雷落下,几倍于行情的灵石数目轻飘飘出口,直接终结所有争夺。
大殿里的气氛慢慢变得麻木,众人心里都清楚了,顶层那位神秘白衣姑娘,是打定主意要把今日十件至宝全部包揽,无论是什么,她全都要。
有人暗中传音商议。
“这位仙子到底是什么来头?灵石仿佛取之不尽。”
“苏少主亲自接待,来历必然恐怖,咱们还是别生出争抢的心思,免得惹祸上身。”
“她拍下这些东西,很多明显和自身道途并不契合,难道只是单纯喜好收藏?”
没有任何人能猜到真相,就连慕容绯也不知晓缘由,她只觉得自家千雪出手阔绰,从未怀疑过灵石的来源。
而在包厢之内,每当一件拍品落槌,慕容绯便会好好“欺负”一番怀里的顾千雪。
有时是用指腹轻轻挠一挠她的腰侧,看她在自己怀里轻轻躲闪,呼吸微乱,有时是低头贴着她的颈窝,缓缓吐气,听她压抑着细碎的轻哼。
苏景珩十分识趣,目光大多落在拍卖台上,不刻意窥探她们之间私密的互动,偶尔顺着慕容绯的话,聊几句北域和东域的风土秘境,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很快,第七件至宝,千岁寿元仙芝被侍者捧了上来。
九叶紫芝,芝身缠绕金色寿元道纹,刚一现世,一股绵长温润的生命气息便铺满整个大殿。
这是寿元至宝,对于那些寿元快要走到尽头的高龄修士而言,是救命的机缘。
一瞬间,无数沉寂许久的太上长老与隐世老怪,全部打起了精神,竞价声此起彼伏,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冲破三百万上品灵石。
这是整场拍卖会至今竞争最激烈的一轮,几位寿元将竭的老怪,不惜耗费宗门底蕴,互相抬价,谁都不肯退让。
“五百万。”顾千雪平静的声音响起。
底下那几位原本争得眼红的老怪,动作一滞,久久没有出声,五百万上品灵石,哪怕是大宗门,想要拿出来也要伤筋动骨。
慕容绯低头看着怀中人,微微挑眉:“这一株寿元仙芝,你也要收?你我道体稳固,寿元悠长,暂时用不上这个。”
“留着吧。”顾千雪抬眸看向她,眼波柔和。
“你呀,就知道乱花钱。”慕容绯笑着,伸手托起她的下颌,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角,“只是这般挥斥灵石,若是旁人知道怕是要惊掉下巴。”
第八件,九霄镇雷玉符,渡劫至宝。
一众卡在化神巅峰,准备冲击炼虚境的修士,纷纷凝神争夺,竞价激烈,顾千雪依旧是一记超高报价,直接终结争夺,收入囊中。
转眼到第九件,瀚海须弥印,半规则级的随身至宝。
这件宝物可控时间流速,谁都想要一方属于自己的闭关圣地,价格一路狂飙,最后被顾千雪以八百万上品灵石拍下。
此刻,全场修士已经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钉在高台之上,等候最后一件,也是整场拍卖会的压轴至宝——太初道源天规残章。
光影凝成的无形道卷缓缓浮现在玉台之上,大道本源的气息缓缓扩散开来,哪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都让人心神震颤,道心悸动。
拍卖师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传遍大殿:“压轴至宝,太初道源天规残章!触摸天地本源,可增幅悟道,稳固道心,每日一次动用小范围天地规则之力,底价一百万上品灵石!”
话音落下,报价一浪高过一浪,五百万、六百万、七百万...这是关乎大道根基的至宝,哪怕掏空家底,也值得一试。
包厢里,慕容绯抱着顾千雪,神色也郑重了几分,低声和怀中人说着:“这件残章非同小可,在场不少大能都是为它而来,竞争会比之前所有宝物都凶险得多,若是想要,可要做好准备。”
顾千雪轻轻点头,澄澈的目光望向那卷流转道韵的残章,平静的声音响彻整座大殿:“一千万上品灵石。”
所有竞价的人听后,全部僵在原地,久久无言。
一千万上品灵石,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绝大多数东域势力能够调动的资源上限。
慕容绯抱着怀里的少女,动作微微一顿,随即低低笑出声,声音温柔又带着几分惊叹:“我们千雪真是好大的手笔,这下这卷道源残章,也归我们了。”
顾千雪靠在她怀里,微微侧过头,看向慕容绯,轻声道:“嗯,拍下之后,若是哪天你参悟大道遇到瓶颈,也可以看看,若是用不上,往后赠予有缘人也好。”
“原来还想着分给我。”慕容绯眼底情意翻涌,收紧揽着她腰肢的手臂,“你这般待我,我可要好好‘奖励’你。”
她的气息落在顾千雪的颈侧,惹得少女脸颊染上一层薄红,刚想开口,慕容绯轻轻用指尖点住她的唇,笑着低语:“先别说话。”
片刻之后,拍卖师压抑着心中的震撼,随着最后一枚落槌余音消散,轰动整个东域的拍卖会,彻底落下帷幕。
浩瀚大殿之内,数千位东域顶尖修士尽数静坐席位,无人起身,无人喧哗。
全场气氛不是散场的松弛,而是极致的凝重与忌惮。
整整十件压轴神秘至宝,件件可撼动宗门根基,助人大道突破,是无数大能梦寐以求的传世奇珍。
可今日,这十件至宝无一遗漏被顶层包厢那名白衣女子以绝对碾压的财力,全部包揽。
从第一件冰火两仪莲,到最后的太初道源天规残章,每一次出价都是数倍碾压,无视竞争,千万上品灵石挥洒如尘土,云淡风轻。
这般财力,哪怕是东域第一古宗的积攒底蕴,也未必能如此肆意挥霍。
而在顶层包厢内,慕容绯端坐主位,身姿优雅,一双修长的手臂温柔圈住怀中的顾千雪,将她稳稳锁在自己腿上。
全程竞拍,万众沸腾,于她而言,都不如怀中一人重要。
一旁的苏景珩见场内落定,微微躬身开口,态度恭敬:“二位仙子,拍卖已然落幕,按照阁中规矩,即刻交割全部十件至宝,核验无误后以灵石结清,交易便彻底尘埃落定,至宝完全归属仙子所有。”
“嗯。”顾千雪淡淡颔首。
苏景珩即刻传讯,片刻之间,十名拍卖阁资深执事列队而入,气息沉稳,行事严谨,手中各捧一座封存完好的千年暖玉灵匣。
每一只玉匣都刻有上古锁灵阵,隔绝灵气外泄,防止宝气流失,精准对应今日拍出的十件秘宝。
十座玉匣整齐陈列玉案之上,宝光隐隐流动,厚重的道韵缓缓铺满整间包厢。
执事们垂首躬身,不敢抬眼直视,沉声禀报道:“贵客,十件压轴至宝全数送达,品相无瑕,无任何损伤损耗,请贵客核验。”
苏景珩侧身抬手,温声示意:“仙子可逐件查验,核对品相。”
慕容绯垂眸扫了一眼玉案,毫无在意,顾千雪更是淡然。
“不必核验,全数无误。”
顾千雪话音轻落,心念微动,无人察觉的衣袖深处,无限灵石袋微光一闪,无声无息。
下一刻,足额对应整场拍卖全部成交价的千万上品灵石,凭空显化,整齐堆叠,铺满半座包厢。
灵石出现得太过诡异,无空间波动,也无灵力牵引,更无储物戒开启迹象,纯粹凭空出现。
一众执事瞳孔骤缩,心底巨震,却死死垂首不敢异动半分。
苏景珩呼吸微微一滞,心中再添几分骇然,
他越发确定,这位白衣仙子身上,绝对藏着惊天秘密。
唯有慕容绯抱着怀中之人,眸底微光闪烁。
她距离最近、感知最清,隐约捕捉到那一丝独一无二、超脱天道束缚的规则气息,心中了然却绝不点破,只是手臂更紧几分,温柔护住怀中人。
顾千雪神色平静无波,轻声道:“灵石在此,尽数清点完成交割。”
一众执事连忙上前,动作恭敬,飞速清点核验。
短短数息,为首执事高声回禀:“回禀仙子,灵石数额分毫不差,交易圆满完成!”
话音落下,十座玉匣表面的拍卖阁专属契约禁制,溯源印记和归属锁纹瞬间尽数消散。
顾千雪心念一动,所有玉匣瞬间被收入自己的洞天世界之中,妥善封存,外人不可窥探。
交易彻底落幕。
苏景珩躬身抬手:“地底大殿即将封禁,在下亲自送二位仙子离场。”
慕容绯抱着顾千雪缓缓起身,拥着怀中人柔软的腰身,步伐优雅从容,随苏景珩一同踏出包厢,沿着专属密道,踏上传送灵阵。
灵光一闪,三人瞬间脱离地底大殿,出现在地面拍卖阁正门高台之上。
“绯姐...抱了那么久,也该放我下来了吧?”
“不行不行,你可是我的珍宝,我可不忍心让你离开我,一寸也不行!”
“嗯...”顾千雪脸颊染上一层薄红,沉默不语。
此刻夜色深沉,满城灵灯璀璨,方才参与拍卖的数千修士尽数汇聚在拍卖阁外的广场长街之上,有序离场。
当苏景珩率先走出,身后跟着一白一黑两道身影时,万千目光齐刷刷聚焦高台,所有脚步瞬间停滞,所有人下意识屏息、止步、垂眸、自发让出一条宽阔无比的大道。
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锁死在那两位神秘域外仙子身上,无数神念远远试探。
最先被探知的便是慕容绯,其化神后期的浑厚灵力,以及合欢宗功法气息清晰展露无遗。
在场一众宗门太上长老,老牌化神修士纷纷心头一凛,果然是化神大能,年纪轻轻便修至化神后期,天赋恐怖至极。
可当众人的神念探查、天眼秘术,尽数落向那名被慕容绯抱着的顾千雪身上时,看不透,完全看不透。
无论是活过万年的隐世老祖,还是精通望气探源的宗门长老,亦或是身怀天眼道纹的秘术修士,所有人都只能感知到她体表浮散出的一丝微弱灵力,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看似平平无奇,如同一名普通的年轻修士,可越是如此,所有人越是忌惮。
在修仙界中,低阶修士绝不可能遮蔽修为,瞒过神识、秘术探查。
能让所有人全部看不透,探查不到底细的人,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其修为远高于现场所有人,而此处最高有合体期老怪,那么顾千雪的修为至少在大乘期,甚至渡劫期...
“黑衣仙子是实打实的化神期,已然是东域顶层战力。”
“可这位白衣仙子...完全看不透,一丝真实境界都探查不出!”
“体表仅有微薄灵力,却能压盖住众老祖的神念探查,这至少是大乘...”
“难怪苏景珩少主亲自躬全程恭敬陪同,也难怪她能随手甩出千万灵石面不改色,这般隐世大能,足以碾压整个东域!”
“绝对不能招惹!万万不可生出半分不敬、半分觊觎!”
无数隐秘传音在人群之中疯狂炸开,所有人神色敬畏,心存侥幸,无人敢抬头直视高台三人,仅剩下忌惮。
苏景珩不过金丹修为,在寻常修士眼中已是天骄,可此刻他站在两位深不可测的大能身侧,却无人觉得违和。
所有人都清楚,他是全场唯一能近身陪同,与其对话,侍奉两位隐世大能的人。
苏景珩清晰感受到全场近乎窒息的敬畏氛围,心中了然,面上依旧温润从容,侧身抬手引路,声音恭敬柔和:“二位仙子,全场人流繁杂,在下护送二位返回云澜仙居。”
慕容绯神色淡然清冷,抱着怀中温顺的顾千雪,眸光淡淡扫过下方密密麻麻,躬身让路的无数修士,眼底无半分波澜。
蝼蚁万千,不值一顾。
顾千雪依偎在她怀中,眉眼恬淡,面对全场修士的敬畏、忌惮、仰望,依旧心如止水。
三人缓步走下高台,沿着人群自发让出的宽阔长街前行,整条十里长街,鸦雀无声,唯有晚风轻拂,灵灯摇曳,一路畅通无阻,直至稳稳行至云澜仙居的清幽木门前。
苏景珩止步躬身,郑重行礼,语气诚恳至极:
“今夜盛会圆满落幕,多谢二位仙子莅临我天云拍卖阁,仙子今日震动全域,往后在天云城方圆千里之内,但凡有任何需求事,可随时传讯于我,我天云拍卖阁,定愿全力为二位仙子保驾护航。”
顾千雪轻轻颔首,声音清婉温和:“多谢苏公子一路照拂,费心相送。”
慕容绯淡淡抬眸,微微点头,算作应允。
苏景珩不再多言打扰,深深一揖,带着两名护卫悄然退离。
夜幕深沉,庭院落灯温柔,慕容绯的手臂始终稳稳托着顾千雪的腰,没有半分松开。
方才一路穿过长街,无数道小心翼翼的神念远远扫来,那些视线落在顾千雪身上,无一例外尽数碰壁,只能捕捉到一层浅淡得近乎练气修士的灵力表象,这份景象,旁人看在眼里是深不可测的威压,落在慕容绯眼中,只觉得怀中人安静乖巧,惹人疼惜。
她微微侧过头,贴着顾千雪的耳畔,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方才一路上那么多人盯着我们,一群老家伙绞尽脑汁想看穿你的修为,到头来什么都探不出来,怕是今夜回去之后,各大宗门都要连夜传信。”
顾千雪睫毛轻轻颤了颤,抬眼看向她:“我只是不想麻烦缠身。”
“话虽是这么说,可你今日出手包揽十件至宝,千万灵石随手取出,这般手笔,想不让人挂念都难。”慕容绯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腰侧柔软的衣料,“不过也好,有这份忌惮在,往后我们在天云城行走,少了许多不开眼的人上来打扰。”
顾千雪被她摸得微微发痒,身子轻轻往她怀里靠了靠,耳尖染上淡淡的绯色,小声道:“绯姐你又欺负我。”
慕容绯低头,鼻尖蹭了蹭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旁人连多看你一眼,都要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慕容绯抱着顾千雪,缓步穿过竹林小径,走向提前定下的上房。
推开木门,屋内陈设考究,地面铺着绵软的云纹灵毯,靠窗摆着一张梨花玉案,一旁是宽大温润的白玉卧榻,床榻之上早已铺好了蓬松柔软的云绒褥子,纱幔轻垂,淡淡的灵木香萦绕在空气里,沁人心脾。
进门之后,慕容绯才将她放下,反手轻轻合上房门,顺手催动房内的禁制,将整间屋子彻底隔绝开来,杜绝一切窥探、偷听的可能,做完这一切后,她回过身,目光重新落在顾千雪身上。
顾千雪走到玉桌旁坐下,心念一动,十座封存至宝的暖玉灵匣依次浮现在玉桌之上。
匣身流转着内敛古朴的灵光,道韵丝丝缕缕从封印缝隙里溢散出来,原本寻常的房间,一瞬间灵气浓度暴涨。
她一一扫过这些玉匣,眸光平静,慕容绯缓步走到她身侧,俯身,一只手撑在玉桌边缘,垂眸看着一排灵匣,慢悠悠开口:“十样宝贝,件件都是东域难得一见的珍品,你打算怎么安排?真的全都留着日后随手送人?”
“之后再说吧。”顾千雪侧过头看向她,眉眼弯弯,“如果绯姐想要,倒是可以给你。”
慕容绯心头一暖,她伸手轻轻抬起顾千雪的下颌:“千雪真好,心里总是处处想着我。”
“你是我的人,自然要想着你。”顾千雪坦然迎上她的目光,清泠的声音软了下来。
慕容绯低笑,俯身靠近,唇瓣轻轻擦过她的唇角,浅浅一吻。
顾千雪没有躲闪,长睫垂落,任由她亲近,一吻过后,慕容绯直起身,目光依旧黏在她的脸上,带着几分戏谑:“不过,东西归我是一回事,你今日在拍卖会上那么大手笔,我可要好好和你算算账。”
顾千雪微微一怔,眼里带着一点懵懂:“算账?算什么账?”
“算算你一掷几千万灵石,胡乱消费的账。”慕容绯弯腰,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诶?”顾千雪惊呼一声,下意识伸手环住她的脖颈,柔软的身躯落在慕容绯怀里,白丝裹着的长腿微微悬起,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慕容绯抱着她走到白玉卧榻边,小心将她放了上去,跟着自己也挨着她躺下,侧过身子,一只手臂垫在顾千雪的颈下,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腿上,指尖慢悠悠地轻轻划动。
“方才路上人多,不方便和你亲近,现在没人了,我可要好好抱抱你。”慕容绯的声音低沉温柔,气息拂在她的脸颊上,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膝弯,看着顾千雪身子轻轻一颤,压抑着细碎的轻哼,眼底笑意更深。
顾千雪靠在她胸口,听着她平稳的心跳,轻声开口,“今日之事传开,难保不会有心存歹念之辈,暗中尾随,伺机窥探我们的秘密。”
这点顾虑,慕容绯自然明白,她收敛了几分玩笑的神色,伸手顺了顺顾千雪的长发,认真说道:“你放心,我会留意的,我最擅长感知人心,探查隐匿的暗哨与追踪神念,但凡有人悄悄跟着我们,我第一时间便能察觉。”
顾千雪点点头,心里安定不少,心想慕容绯心思缜密,修为又是化神后期,有她帮忙警戒,确实稳妥很多。
两人静静依偎在榻上,纱幔低垂,隔绝了外面的灯火,窗外夜风穿过灵竹,沙沙作响,伴着偶尔几声远处修士的脚步声,并不吵闹。
过了片刻,顾千雪忽然想起一事,抬眼看向慕容绯:“苏景珩说,天云城城主实力深不可测,城内严禁私斗,我们方才露面,城主那边,会不会已经收到消息了?”
“大概率已经知晓了。”慕容绯淡淡说道,“天云城能安稳屹立在东域这么多年,城主的情报网必然遍布全城,我们今日横扫拍卖会,离场之时万千修士让路,这般大动静,城主不可能一无所知。”
“不过他既然定下城内禁止斗法的规矩,就不会轻易主动来找我们,只要我们恪守城内规矩,不主动生事,他便只会静观其变,不会贸然来试探我们。”
“若是他派人来拜访呢?”
“见或者不见,全凭你的心意。”慕容绯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你若是不想应酬,我便替你回绝,就说我们一路奔波,需要闭关休整,谢绝访客,若是你好奇这位城主,想见一见,我便陪着你一同前去,一切都听你的。”
顾千雪微微一笑,把头埋回她的肩头:“那算了吧,当我没说。”
“好,都依你。”慕容绯抱紧怀里的人,手掌轻轻顺着她的后背。
慕容绯看着怀中人安静温顺的模样,又忍不住起了捉弄的心思。
她的手顺着顾千雪的小腿缓缓向上轻轻摩挲,看着怀中人脸颊越来越红,呼吸渐渐急促,低声在她耳边呢喃:“千雪,别想别的事情了,今夜就我们两个人。”
顾千雪微微抿住唇,没有躲开,任由她亲昵摆弄,只是那双清透的眼眸里,蒙上一层浅浅的水汽。
不知过了多久,顾千雪微微泛起困意,眼皮慢慢发沉,脑袋软软地靠在慕容绯的肩头。
慕容绯察觉到她的困倦,动作放得更加轻柔,不再逗弄她,轻轻将云绒被拉上来,盖在两人身上,低声哄着:“困了便睡吧,我守着你,不会有人来打扰。”
“嗯。”顾千雪小声应了一句,闭上双眼,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慕容绯睁着眼,借着纱幔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静静凝视怀中人清丽的睡颜,眼底是化不开的宠溺与珍视。
一夜安然,灵灯微光摇曳,长夜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