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域大小宗门林立,邪修势力盘踞荒古禁地,域外潜伏的魔修虎视眈眈,若是让顾千雪逆天的炼丹异象暴露,必然会引来四方势力的窥探与围剿。
一位拥有无限潜力的绝世天才,足以让所有势力不顾一切撕破脸皮,覆灭整个青云宗,强行掠夺其道胎与灵根。
“千雪...不,圣女此番连续炼丹,必然引动层层天地异象,霞光贯空,丹鸣震世,灵雨降世,动静绝非寻常炼丹可比,我等必须倾尽所能,布下匿天隐灵大阵,彻底遮蔽一切天道异动。”
丹峰峰主须发皆白,乃是青云宗丹道第一人,深耕丹道数千载,毕生钻研丹药炼制,是整个小有名气的丹道大能。
他望着流云崖紧闭的洞府石门,眼中满是期许与敬畏,缓缓开口:“圣女大人的丹道天赋,远超老夫,老夫炼制四品丹药尚且需小心翼翼,成丹率不足三成,五品丹药更是十炉难成其一,她此番连续炼丹,异象叠加,若是外泄,祸患无穷。”
一刻钟后,各色的灵力道纹交织缠绕,无数宗门珍藏的高阶匿息玉石,隐匿阵旗尽数被取出,这些宝物皆是青云宗积累万年的底蕴,平日里极少动用,今日却为了护住顾千雪的秘密,尽数祭于阵法之中。
层层叠叠的阵纹从流云崖地面蔓延至苍穹之上,再垂落地底灵脉,三重封锁,无缝无漏。
大阵成型的刹那,一层淡淡的乳白色光晕笼罩整座流云崖百里之地。
外人远眺此地,只可见寻常云海流转,灵气平平无奇,无半分特异之处。
可唯有身处阵中之人知晓,这座匿天隐灵大阵有多玄妙。
它可吞噬丹香、隐匿霞光、封锁丹鸣、隔绝天道感应,任凭洞府之内掀起何等惊天动地的丹道异象,外界都无从窥探半分,哪怕是大乘期大能亲临,也只能察觉此处灵气清幽,绝无可能发现内里有人逆天炼丹。
众位长老耗费半日灵力,耗尽数十件珍稀阵宝,直至大阵彻底稳固,道韵恒定,才纷纷松了口气,脸色略带苍白,显然本源灵力损耗不小。
但无人有半分怨言,对他们而言,只要能护住顾千雪,一切付出都值得。
只要这位天骄安稳成长起来,未来随便一次出手,便能抵过宗门万年积累。
五日光阴,弹指即过。
流云崖洞府之内,五日十炉,一炉一异象。无尽精纯的丹道灵气充盈整座洞府,丹香醇厚,交融成道,几乎要冲破洞府壁垒,撼动青云千里山川。
若是没有匿天隐灵大阵的层层封锁,这般恐怖的十重叠加异象,足以惊动所有宗门,引动四方妖魔窥探。
待到异象彻底消散,阳光顺着门缝洒落,落在少女清绝绝尘的身姿之上。
顾千雪缓步走出,眉眼清冷疏离,气质空灵出尘,周身灵气充盈饱满,修为不仅没有半分跌落,反倒在丹韵的滋养下,突破到了金丹前期。
她眸光淡淡扫过眼前云海,正欲抬手舒展身体,下一瞬,数十道破空之声同时响起,原本隐匿在流云崖四周云海、山林、阵角各处,静静守候五日的宗门长老尽数瞬间现身。
一道道身影瞬息合围,密密麻麻,将少女围得水泄不通,里一层外一层,没有留下半分毫寸空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落在顾千雪的身上,眼神炙热、热切、恭敬。
“圣女大人啊,你可算出关了,真是辛苦至极啊。”
最先冲上前的是丹峰峰主,此刻他笑得眉眼褶皱都堆在了一起,满脸慈祥和蔼,语气滚烫得吓人,哪里还有半分威严,“老夫日日守在此地,时时刻刻牵挂,生怕圣女大人炼丹耗损心神,快快调息休养,老夫早已为你备好千年冰心灵液,九转凝神仙果,最是滋养道胎,恢复灵气的珍物。”
话音刚落,身侧的藏经阁长老立刻跨步上前,硬生生抢过话语权,吹捧的话术更上一层楼:“丹峰主此言太浅,我宗圣女岂是寻常修士可比?五日连炼十炉神丹,不仅毫无损耗,反倒修为精进,此等天赋,万古唯一!自圣女入我青云,宗门气运暴涨,灵脉复苏,灾厄尽消,圣女大人乃是我青云宗的福星!”
“何止是福星,乃是我青云开宗以来最大的造化!”
执法长老连忙接话,素来冰冷铁血的嗓音变得无比温和软糯,脸上堆满了从未有过的笑容,平日里惩戒弟子的凌厉眼神,此刻满是宠溺,“老夫执掌刑罚千年,阅尽宗门无数天骄,从未见过如圣女大人这般心性沉稳,天赋逆天,道法通天的绝世人物,小小年纪,丹道通神,修行逆天,未来必可飞升成仙!”
四周其余长老纷纷不甘落后,争先恐后开口吹捧,你一言我一语,层层叠加,一句比一句夸张,一句比一句真诚。
“圣女大人天资绝代,天道偏爱,万法皆通,真是羡煞我等!”
“有圣女大人在,我青云宗不出百年,必可超越此域所有顶尖宗门!”
“老夫活了万载,今日才算真正见识到什么是天之骄女,和圣女大人一比,我等的修行,简直如同儿戏。”
此起彼伏的夸赞声充斥整座流云崖,一众长老,放下了所有脸面,谁都想抢在最前面说好话,谁都想让顾千雪记住自己的殷勤,谁都想搏一份好感。
“圣女大人是?”顾千雪满脸困惑。
“就是您呀,这是您师尊的要求,宗主也默许了,从昨日起,您就是宗门圣女,我等理应称呼您为圣女。”
“啊,这...”
丹峰峰主上前一步,姿态放得极低,拱手温和道:“圣女大人,我等知晓你炼丹辛苦,本不敢随意打扰,只是您丹术通天,我等老朽厚颜恳请,不知圣女大人可否闲暇之余,为我等炼制几炉丹药?”
“圣女大人放心。”
他连忙郑重补充,生怕对方拒绝:“所有炼丹所需的一切天材地宝、珍稀灵药、辅助材料,尽数由我等各自筹备,无需您耗费一丝一毫资源,只需抬手炼丹即可!”
其余长老纷纷连连附和,眼神炙热期盼:“对对对!材料我们全包,一切资源我们自备,绝不麻烦分毫,只求圣女大人出手相助!”
面对数十位长老极尽谄媚,殷切期盼的目光,顾千雪缓步上前半步,淡淡开口:“炼丹之事,并非不可应允。”
此话一出,全场所有长老瞬间眼眸大亮,脸上瞬间炸开狂喜的笑容,紧绷的心弦骤然放松,一个个神色激动,喜形于色。
可不等众人欢呼雀跃,顾千雪话锋微转,道出了自己的条件与规矩。
“我可以为诸位长老炼丹,但什么时候炼是我的自由。”
“除此之外,我立两条炼丹规矩,其一是我只炼制五品及以下丹药,六品及以上丹药耗损道韵,我不炼制;其二,为不耽误自身修行,每位长老每月最多仅限五炉丹药,多者不接。”
话音落下,她静静伫立,等待众人答复。
而这一刻,原本满心欢喜,以为只是求到普通炼丹机缘的一众长老面面相觑,瞳孔骤缩,呼吸瞬间停滞。
在整个青云宗,能炼制五品丹药者,仅有丹峰峰主和宗门老祖。
宗门老祖乃炼虚巅峰,炼制五品丹自然不在话下,可他老人家正在闭关冲击合体期,无人敢惊扰。
而丹峰峰主数千年丹道深耕,耗尽毕生心血,才勉强触碰五品丹道门槛,可即便是他,炼制五品丹药也是千难万难。
十炉五品丹,勉强能成功成丹一炉,已是万幸,极品五品丹更是百年难遇,成丹率低得可怜,耗费海量材料,往往十炼九废。
五品丹药,已然属于高阶灵丹,寻常根本无人能够炼制。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顾千雪年纪轻轻,入门不过数日,哪怕丹道天赋逆天,最多也只是稳炼三品丹药,绝无可能触及五品。
可此刻,少女一句话,直接坦言可炼五品丹药,一旁的丹峰长老整个人都怔住了,瞪大了双眼,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圣...圣女?您...竟能炼制五品丹药?”
其余长老也纷纷回神,满脸震撼,纷纷开口追问:“五品丹药?那可是老夫等求而不得的高阶丹药啊。”
“丹峰主炼五品丹尚且艰难至极,圣女大人竟然可以稳炼五品丹?”
“若是圣女大人真能炼制五品丹药,我等千年瓶颈,皆有突破希望,这...这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望着全场满脸震惊,难以信服的众人,顾千雪神色依旧清冷淡然,淡淡开口解释:“丹道与符箓大道相通,诸位觉得五品丹药极难,不过是道韵感悟不足,灵法掌控不精。”
她微微抬眸,语气平静,却带着绝对的自信:“只要材料齐备,丹方无误,五品丹药,我便可百分百成丹,况且我既能画出六品符箓,区区五品丹药,自然不在话下。”
“什...什么?”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原本尚且沉浸在“五品丹药”震撼中的一众长老,此刻彻底大脑空白,瞳孔猛地放大到极致,满眼都是骇然。
如果说能炼五品丹药是逆天奇才,那能画六品符箓,便是颠覆整个青云宗认知的神迹。
六品符箓,蕴含道韵,可引动天地法则之力,杀伐震天,镇魔诛邪,已然超脱寻常仙术范畴。
而整个偌大的青云宗,传承十万载,从古至今,能绘制六品及以上符箓者,唯有闭关万年的青云老祖一人。
老祖早已超脱练虚境界,半只脚踏入合体仙途,是宗门唯一的定海神针,常年闭关不出,万年难得现身一次,六品符箓更是数年才能勉强画出一张,极为珍贵,珍藏于宗门最高宝库之中,视作镇宗至宝。
在场所有长老,穷尽一生,也只见过老祖出手绘制六品符箓,从未听闻第二人有此能力。
眼前的少女,入门短短数日,竟然直言自己能画六品符箓?
“六...六品符箓?”
“老夫听错了吗?除了老祖,世间竟还有人能画六品符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六品符箓非大道大能不可为之,普通修士绝无可能掌握。”
“难道圣女大人的道法天赋,已经比肩我宗老祖?”
众人瞠目结舌,纷纷失声惊呼,眼神里充满了疑感,下意识觉得难以置信。
看着众人满脸惊疑,隐隐不信的神色,顾千雪不做过多辩解。
空谈无益,唯有实物可证。
她玉手微抬,纤细白皙的手腕轻动,指尖灵光一闪,素白的掌心摊开,一枚灵气内敛的储物袋悬浮于掌心。
指尖轻捻,灵力微动,三张通体流转着紫金道纹,纸身泛着九霄雷霆圣光的符箓,静静飘落于她的掌心之上。
三张六品极品,九天灭世神雷符,且符箓现世的刹那,整片流云崖的灵气瞬间暴乱。
轰隆隆——!
无形无质的恐怖雷霆威压骤然炸开,凛冽霸道的灭世杀意,焚天诛魔的雷霆道韵瞬间席卷百里。
紫金色的雷霆微光在符箓表面流转跳跃,每一道纹路都凝聚着天道神雷的本源之力,每一寸纸身都充斥着毁灭万物的雷霆法则。
这不是普通的六品符箓,这是六品极品符箓,是六品符箓中的巅峰极致,威力远超上品六品符,可劈杀化神巅峰,重创练虚大能,覆灭一整座城池。
恐怖的威压毫无保留的扩散开来,在场数十位长老,修为最低亦是金丹后期,最高更是元婴大圆满,可在这三张神雷符的威压面前,所有人浑身灵力瞬间被死死镇压,气血凝滞,元神震颤。
“不好!这威压太恐怖!”
“是灭世神雷的天道杀意!”
一众高高在上的长老,脸色骤然大变,再也维持不住半分镇定,下意识齐齐身形暴退。
原本紧紧合围的人群,瞬间鸟兽四散,一个个飞速后退数十丈,远远避开顾千雪掌心的符箓气息,眼神惊恐,面色发白,心头震颤不止。
他们活了万载,见过无数高阶符箓,却从未感受过如此霸道,如此纯粹、恐怖的天道杀伐之力。
仅仅是三张符箓散发的余威,便足以震慑所有元婴修士。
众人惊魂未定之际,视线死死锁定少女掌心,再度掀起滔天巨浪。
不止一张,是三张,整整三张完整的六品极品九天灭世神雷符!
所有人的呼吸彻底停滞,双眼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三张流光溢彩,道韵滔天的神雷符,大脑彻底宕机,心神震撼到了极致。
要知道整个青云宗十万载积累,宗门最高等级的秘宝库藏之中,历经老祖万年绘制,代代积累,仅仅只有两张六品上品神雷符!
这两张符箓,是宗门压箱底的保命至宝,非宗门覆灭、灭顶之灾,绝对不得动用,平日里层层封印,专人看守,视作传承至宝。
而此刻,顾千雪随手从储物袋中取出的,不是上品,是极品。
不是一张两张,是整整三张,三张六品极品神雷符,随便拿出一张,价值便远超宗门所有珍宝叠加,足以抵得上半个青云宗的底蕴。
“三...三张...极品六品符箓...”丹峰长老嘴唇颤抖,声音嘶哑,浑身都在控制不住的发抖,眼神呆滞,“我宗宝库万年积累,仅两张上品...圣女随手一取,便是三张极品...”
“神迹,这绝对是神迹!”
“如此年轻,可炼五品灵丹,可绘六品极品符箓...此等天赋,远超年少时期的老祖。”
全场死寂良久,随后爆发出极致的哗然与狂喜,所有长老再也没有半分怀疑,所有的不信,惊疑尽数烟消云散。
顾千雪眸光淡淡,看着众人惊骇敬畏的模样,指尖微收,三张极品神雷符瞬间收入储物袋,漫天恐怖的雷霆威压骤然消散,流云崖再度恢复清朗平和。
她抬眸看向一众神色恭敬无比的长老,轻声道:“炼丹材料,诸位何时交付于我,我便何时为诸位开启炼丹事宜,五品及以下丹药,每月合计五炉,言出必行。”“那便谢过圣女大人,我等这就去取丹方和药材。”
所有人心中已然笃定,别说每月五炉,哪怕每月一炉,也是他们毕生难求的天大机缘。
几日后,流云崖洞府...
洞府内部划分了丹房,藏书静室,两间独立卧房与一处临云观景云台。
顾千雪的卧房居于洞府最深处,最为静谧,极少有外人踏足,卧房中央安放一张宽阔巨大的千年暖玉床,玉质温润,泛着淡淡的乳白柔光,卧于其上,便可缓慢滋养修士经脉,抚平炼丹苦修带来的神魂耗损。
顾千雪此刻正斜倚在这张白玉床上。
她一身雪白仙裙,裙身镌刻流云暗纹,层层轻纱随风微微轻颤,乌黑如瀑的长发松松铺散在白玉枕上,金饰珠钗点缀发间,耳侧垂落细碎流苏,近几日来,她应宗门一众长老的请求,在流云崖丹房之内昼夜炼丹。
众位长老为了避免丹成异象外泄,早早联手在流云崖方圆十里布下一套层层叠叠的掩天匿息大阵,将炼丹爆发的丹光,馥郁丹香牢牢锁在阵法范围之内,防止动静扩散,引来其他宗门探子窥探秘密。
顾千雪丹道天赋惊世骇俗,每一次点燃丹炉,一份灵材入鼎,最后开炉之时,必然能收获整整十枚极品丹药,丹成之际,丹光冲天,丹香浓郁,若是没有大阵隔绝,香气能够绵延百里山峦,惊动不少宗门。
一连数日守炉控火,反复提纯灵材,哪怕顾千雪身负万载难遇的混沌灵根,肉身神魂远超同阶修士,持续不断的高强度炼丹,依旧让她心神疲惫。
此刻,她手中捧着一卷古朴玉简,指尖轻轻摩挲玉简表面镌刻的古老符文,垂眸细细研读玉简中记载的灵力运化心法。
洞府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脚步落地悄无声息,没有半分灵力震荡。
顾千雪抬眼,目光转向紧闭的木门,木门被轻轻推开,沈清鸢缓步走入卧房。
沈清鸢一袭紫白渐变的仙裙,薄如蝉翼的轻纱随着步伐轻轻摇曳,衣摆上绣着冰凰纹样,她虽已经活了数百载,容貌却定格在二三十岁的模样,眉眼天生带着冰系修士独有的清冷,发丝间点缀着几枝淡紫灵花。
身为天品冰灵根持有者,身负冰凰寒渊体,她周身常年萦绕一层极淡的冰雾,呼吸之间都带着清冽的寒气。
往日里这位师姐素来孤冷寡言,潜心闭关苦修,可今日,她手中捧着三只雕花檀木食盒,往日清冷淡漠的眉眼尽数化作柔和,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千雪师妹。”沈清鸢的声音清润柔和,刻意压得很轻,生怕惊扰正在研读功法的顾千雪,“连日炼丹耗神费力,我一早去洞府外的灵圃采摘新鲜灵果,亲手做了几样安神固本的灵糕,你尝尝,缓解一下心神疲惫。”
她缓步走到玉床边,将三只雕花檀木食盒轻轻搁置在床边的玉几上,指尖轻挑,掀开盒盖。
盒中静静摆放着三样灵食:凝云灵糕、蜜渍灵果酥、月华莲子膏,糕点色泽莹润剔透,灵气内敛不张扬,没有凡俗点心的油腻,清甜香气瞬间漫开在整个卧房。
顾千雪放下手中玉简,抬眸看向沈清鸢,浅浅一笑:“辛苦师姐费心了,这般繁琐的灵食,没想到师姐竟愿意亲手烹制。”
沈清鸢在玉床边沿缓缓坐下,侧身靠近顾千雪,眉眼温柔,带着几分刻意的亲近,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捏起一块小巧玲珑的凝云灵糕,递到顾千雪唇边。
“你连日守在丹炉旁,日夜操劳,我看着都心疼。”沈清鸢轻声说道,温热气息轻轻拂过顾千雪的脸颊,“这凝云灵糕我反复调试火候,剔除了多余寒气,不会冲撞你的灵力,来,尝尝。”
顾千雪微微一怔,随即微微张口,吃下那块灵糕,清甜温润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柔和的灵气顺着咽喉缓缓沉入丹田,连日炼丹紧绷疲惫的神魂,瞬间舒缓了不少。
“味道很好。”顾千雪咽下糕点,轻声称赞,“灵香醇厚,灵气流转温和,师姐手艺极好。”
沈清鸢眼底漾开淡淡的笑意,又捏起一小块月华莲子膏,继续递到她唇边:“喜欢便多吃一点,莲子膏最能滋养神魂,你研读玉简也费心神。”
顾千雪没有拒绝,再次吃下莲子膏,二人就这般安静地相处片刻,沈清鸢一口一口耐心投喂,玉几上的糕点慢慢少去大半。
顾千雪心中暗自思索,沈清鸢素来清冷孤僻,平日里一心苦修,连自身饮食都甚少在意,更不会亲手制作灵食,这般殷勤亲近,必然是有事相求。
顾千雪抬手轻轻挡住她再次伸来的手,目光平和地看向沈清鸢:“师姐,糕点我已经尝了不少,你我同住流云崖,不必这般客气,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出手相助的事情,尽管直言,只要我力所能及,定然尽力成全师姐。”
沈清鸢捏着糕点的指尖微微一顿,脸上柔和的笑意敛去几分,神色变得郑重。
她侧过头,望向顾千雪,缓缓开口:“师妹既然爽快,那我便不绕圈子了,你可还记得,一个月之前,你我二人在云台静坐之事?”
顾千雪心头一动,轻轻颔首:“自然记得,那日师姐体内沉积多年的寒毒发作,反噬经脉,难以压制,我们尝试灵力互通,祛除了寒毒。”
“不止是祛除寒毒。”沈清鸢低声说道,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感慨,“那次双修,你的本源生机流入我的经脉,不仅仅祛除寒毒,更是直接助我连破两个小境界,自那日之后,我便常常前往宗门藏经阁,翻遍无数上古残卷秘典,苦苦追查其中缘由。”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顾千雪身上:“古籍之中记载,你身负的通玉凤髓体,古籍称其为灵济神体,自带生生不息的凤源生机,可调和万类灵力,中和阴寒,暴戾之气,最适合体质互补,我身具冰凰寒渊体,肉身经脉常年积存凛冽冰力,久而久之滋生顽固寒毒,桎梏修行,那日灵力交融,你的凤髓生机恰好滋养我的冰凰本源,两种体质天生互补,才生出这般奇效。”
“千雪师妹。”沈清鸢微微前倾身子,靠近顾千雪,声音带着真切的期盼,“我想再次与你双修一回,我想验证一番,如此这般,是否还能继续助推你我二人突破修为。”
顾千雪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绯色,下意识向后退了些许,伸手一把将身侧宽大柔软的白玉枕抱入怀中,紧紧搂在身前,目光微微闪躲。
“师姐...”她声音放轻,带着一丝迟疑,“这需要心神相通,太过亲近,我心中难免有几分顾虑。”
沈清鸢望着她羞怯的模样,轻轻一笑,清冷眉眼柔和下来:“千雪师妹不必多想,你我同为女子,皆是向道之人,这只是修士之间灵体互助,共探大道本源,凡尘俗世的礼教隔阂,于修行大道而言本就是虚妄,无伤大雅,你我体质千载难逢地契合,这般机缘若是白白错过,实在可惜。”
顾千雪抿住双唇,没有直接应允,也没有出言拒绝,只是低头思索,心中犹豫不决。
沈清鸢见她没有激烈抗拒,她抬手褪去脚上的银纹仙鞋,踏上铺着云绒软垫的玉床,轻薄紫纱长裙随着动作缓缓铺展在玉床之上,她缓缓向顾千雪靠近,挨着她身侧坐下,淡淡灵息萦绕在二人之间。
她轻轻靠上顾千雪的肩头,沈清鸢柔声劝导:“师妹,你不必只看到我的获益,你身负混沌灵根,同样可以借这次灵济淬炼金丹,打磨肉身本源,对你的修行大有裨益,我们只是静坐运转灵力,体悟大道,绝不会有半分逾矩之举。”
温热的气息落在耳畔,顾千雪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向旁边挪了少许,怀里依旧牢牢抱着白玉枕,低声道:“师姐,我...我从未经历这般深度交融,心底忐忑不安。”
“我明白你的顾虑。”沈清鸢放缓语气,耐心安抚,“我们循序渐进,先凝神静心,慢慢引动灵根彼此呼应,若是中途你感到任何不适,我们可以立刻停下,绝不勉强,可好?”
顾千雪沉默良久,抬眼看向沈清鸢,看着她眼中真挚的期盼,终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好吧,倘若我感觉不妥,我们便立刻终止。”
“好,一切依师妹所言。”沈清鸢眉眼一亮,眼底满是欣喜。
卧房门窗缓缓闭合,隔绝外界的流云风声,流云崖外围,长老们布置的掩天大阵静静运转,将崖内所有灵力波动牢牢锁在阵法之中,杜绝气息外泄,不会有任何人前来打扰。
顾千雪缓缓放下怀中紧抱的白玉枕,调整坐姿,在宽阔玉床上盘膝坐好,洁白仙裙层层铺散在暖玉表面,她闭上双眼,静心凝神,缓缓催动体内混沌灵根。
混沌灵根一经运转,一股浩瀚包容,温润磅礴的灵力自丹田涌出,顺着周身经脉缓缓流淌,通玉凤髓体也随之苏醒,一缕凤髓本源灵气自丹田缓缓透出,带着生生不息的蓬勃生机,萦绕在她周身。
一旁的沈清鸢也闭目凝神,催动自身天品冰灵根,凛冽纯净的冰凰灵力自丹田升腾而起,冰凰寒渊体的本源之力缓缓舒展,清寒冰力柔和向外延展,朝着顾千雪流转而来。
两股截然不同的灵力缓缓靠近,最终轻轻相接,一暖一寒,本是两极,却并不互相克制,反倒如同阴阳相生,甫一触碰便自然而然缠绕交融在一起。
“稳住心神,不要抗拒,引导灵力,构建循环。”沈清鸢轻声开口,语调平稳,“顺着经脉,缓缓互通本源。”
顾千雪依言照做,心神沉静如水,任由两股灵力在二人之间来回流转循环。
暖融融的凤源灵气顺着灵力通道涌入沈清鸢的经脉,一点点渗入她的冰凰本源。
与此同时,沈清鸢纯净凛冽的冰灵之力,顺着灵力循环流入顾千雪体内,清寒灵力冲刷着顾千雪的四肢百骸,不断打磨淬炼她的经脉肉身,一遍遍冲刷丹田之中的金丹。
沈清鸢的心神此刻激荡不已,顾千雪源源不断的凤髓本源,持续滋养她的冰凰寒渊体,金丹巅峰壁垒,在这生生不息的生机灵力持续冲刷下,开始出现细密裂纹。
时间缓缓流淌,卧房之内,冷暖两道灵光萦绕在二女周身,一白一淡蓝两道光晕相互交缠盘旋,在玉床之上缓缓流转升腾。
寻常修士突破元婴境界,天地法则感知到生命本源蜕变,必会降下元婴雷劫,以天雷淬炼修士肉身神魂,但此刻的二人依靠先天体质本源互相滋养,境界蜕变由内而生,力量内敛柔和,并未触动天地劫数,半分雷兆都不曾显露。
时光一点点推移,整整半日悄然流逝,忽然之间,顾千雪周身灵光猛然剧烈一振。
丹田之内的金丹轰然扩张,浩瀚灵力瞬间充盈四肢百骸,经脉拓宽,肉身被凤源灵气再度淬炼,她一举踏入金丹中期。
几乎同一刹那,沈清鸢身上冰蓝色灵光轰然爆发,金丹巅峰壁垒彻底崩碎,丹田之中金丹缓缓消融转化,丹化元婴,一枚小巧玲珑的冰凰元婴,在丹田之内缓缓成型,羽翼轻振,带着凛冽纯净的冰力。
沈清鸢成功踏入元婴之境后,二人引导灵力缓缓回流各自丹田,交织盘旋的灵光慢慢消散在卧房空气之中。
沈清鸢长长吐出一口冰雾,周身凛冽冰息缓缓内敛,她凝神感知丹田之中新生的冰凰元婴,指尖微微轻颤,难以压抑心底的激动。
“成了...我们都突破了。”沈清鸢侧头看向顾千雪,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千雪师妹,古籍记载果然不假,你这通玉凤髓体太过玄妙,你我二人本源相辅相成,就连元婴雷劫都直接规避。”
顾千雪平稳呼吸,平复体内翻涌的灵力,脸颊依旧带着淡淡的红晕,轻声开口:“实在玄妙,只是无雷劫突破境界,这件事若是传出去,必然震动整个青云宗,甚至引来外界各方势力窥探,师姐,这件务必严守秘密,不可对外人吐露分毫。”
沈清鸢神色郑重,重重点头:“我明白,这般异象惊世,一旦泄露,你的通玉凤髓体的秘密很难保全,会给你招来灭顶之灾,此事只有你我二人知晓,绝不对旁人说起半个字。”
顾千雪微微颔首,抬手自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精致的白玉瓶,玉瓶表面雕刻缠枝灵草纹样,她将玉瓶递到沈清鸢面前。
“师姐,恭喜你突破元婴,五宗大比在即,我这里有一百枚极品疗伤所用丹药,赠予你。”顾千雪轻声说道,“若是比试之中肉身受损,灵力枯竭,服下便可快速修复伤势,恢复灵气,这些都是我之前闲暇时炼制,药效远超普通二品丹药,足够师姐在大比之中应急。”
沈清鸢伸手接过白玉瓶,神识探入瓶内,感知到里面满满当当一百枚丹药蕴藏的浑厚药力,眼中瞬间亮起光彩,满心欣喜,她指尖摩挲玉瓶外壁,抬眸看向顾千雪,眼底满是浓烈的暖意。
“多谢千雪师妹,有这些丹药,五宗大比,我便多了十足底气。”沈清鸢放下玉瓶,伸出双臂,轻轻环住顾千雪,将她拥入怀中,脸颊贴着顾千雪的肩头,声音温柔缱绻,“千雪,你助我成就元婴,这份大恩,无以为报,往后余生,我愿以身相守,伴你一同修行,护你一世安稳。”
顾千雪被她骤然相拥,身子微微一僵,耳尖染上绯红,轻声道:“师姐言重了,你我同住流云崖,本就该彼此扶持。”
沈清鸢轻轻抱着她,鼻尖萦绕着顾千雪身上淡淡的凤源幽香,低声轻笑:“对我而言,早已不止同门之义,往后流云崖,我守着你,我们一同共赴大道。”
顾千雪没有推开她,安静地靠在沈清鸢怀中,窗外云浪翻涌,暖玉床之上,两道身影静静相依。
“对了师姐,”顾千雪稍稍平复心绪,开口问道,“你如今突破元婴,宗门长老日后察觉到你的修为提升,你打算如何解释?正常修士突破元婴必有雷劫,你身上没有雷劫淬炼的痕迹,极易引人怀疑。”
沈清鸢手臂依旧环着顾千雪,指尖轻轻抚过顾千雪的长发,缓缓答道:“此事不难应对,千雪师妹不必担忧。”
顾千雪微微颔首,松了口气:“如此甚好,接下来几日,我还需要继续完成长老托付的炼丹之事,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多半要待在丹房之中。”
“炼丹辛苦。”沈清鸢柔声叮嘱,手臂微微收紧,舍不得放开怀中的人,“炼丹所需灵材,或是丹房需要清理打理,你尽管吩咐我,谁若是敢来流云崖打扰你炼丹,我自会出面拦下。”
顾千雪抬眸看向沈清鸢,浅浅一笑:“多谢师姐,有师姐留守流云崖,我安心不少。”
沈清鸢望着她,眼底藏着绵长的期待,“你我体质契合,往后修行路上,我们可以常寻闲暇时间一同静坐论道,对你我的修行,裨益无穷。”
“师姐所言极是。”顾千雪缓缓说道,“等我忙完这批长老委托的丹药,我们便寻空闲时日,一同论道,研讨功法阵法,五宗大比将近,我们也可以一起推演对敌之策。”
“嗯嗯。”沈清鸢眉眼舒展,笑意温柔,“说起五宗大比,距离开赛只剩不到两月,其余四大宗门年轻一辈,不乏天赋卓绝的强敌,像是焚天谷的火修天才,天剑阁的剑修弟子,皆是难缠对手...”
顾千雪轻轻点头,目光望向窗外翻涌的云海,轻声道:“五宗大比,不仅是各宗弟子切磋较量,更是机缘角逐,试炼秘境之中藏着无数珍稀灵材,说不定能寻到不少炼丹,绘制符箓的奇珍材料,若是能寻到六品符纸材料,我便可以尝试再绘九天灭世神雷符。”
二人依偎在玉床之上,你一言我一语,卧房之中暖意融融,两股体质的灵息依旧在空气之中遥遥呼应,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大道潜力。
闲谈许久,顾千雪轻轻推开沈清鸢,起身整理仙裙,打算动身前往丹房,筹备下一炉丹药炼制。
沈清鸢随之起身,看着顾千雪,细细叮嘱:“炼丹千万不要透支神魂,一旦心神疲惫,立刻停炉歇息,不必急于赶工,若是炼制丹药时灵力不济,传讯给我,我即刻赶到丹房。”
“我知晓,师姐不必担忧。”顾千雪拿起搁置一旁的玉简,转身看向沈清鸢,“那我去丹房了。”
“好。”沈清鸢目送顾千雪走出卧房,目光望向崖外茫茫云海,心中感慨万千,数百载修行,卡在金丹期多年,没想到与顾千雪双修,短短一月便从金丹前期直升元婴前期,通玉凤髓体果然是逆天体质,有顾千雪相伴,她未来的修行之路,必将愈发宽阔。
顾千雪踏入丹房,目光落在丹炉与一排排整齐备好的灵材之上,指尖轻轻抚过炉身,丹房之中整齐码放数十份灵材,都是长老们送来,委托她炼制丹药。
丹房宽敞开阔,一侧的木架上整齐摆放玉瓶、药铲、提纯灵材用的玉钵,顾千雪走到丹炉前方,抬手轻抚丹炉表面古朴纹路,这尊丹炉正是太上长老借予她的那尊古鼎。
顾千雪抬手取出一份炼制四品清蕴丹的灵材,一一摆放在案几之上,灵草新鲜饱满,灵气充盈,她指尖凝起一缕灵火,灵火柔和,温度由她随心掌控。
灵火缓缓点燃,落入丹炉底部,丹炉内壁温度慢慢升高,顾千雪将灵材依次投入丹炉,凝神操控灵火,一点点萃取出灵草之中精纯药液。
神魂沉浸在炼丹之中,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丹炉之内药液交融,缓缓凝丹。
而另一边,沈清鸢独自返回卧房,盘膝静坐玉床之上,稳固刚刚凝成的冰凰元婴,细细体悟体内新生元婴的力量。
元婴诞生之后,她对天地灵气的感知,较金丹之时开阔数倍,方圆数十里之内风吹草动,都能被她感知,她甚至能感知到丹房内顾千雪引动灵火炼丹的微弱波动。
沈清鸢嘴角噙着浅浅笑意,心中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与顾千雪双修之时,二人又会迎来何等修行上的惊喜。
她心念一动,抬手取出顾千雪赠予她的白玉瓶,再次打开,嗅闻瓶内丹药药香,药力醇厚,在五宗大比之中便是保命底牌,师妹待她如此,她定要倾尽所有护顾千雪周全。
沈清鸢收起玉瓶,起身走出卧房,去往云台之上,云海漫过流云崖的崖沿,清风穿过洞府的回廊。
青云宗暗流涌动,长老们等候丹药,其余几宗也在为五宗大比厉兵秣马。
主峰大殿之中,一众长老正在闲谈,等候顾千雪炼出丹药。
“不知圣女这一批丹药何时能炼完,我所求的三品固元丹,急需用来给我门下弟子调理根基。”一名白发长老捻着胡须,眼中满是期待。
丹峰峰主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惊叹:“圣女的丹道天赋,真是千古罕见,一炉十枚极品丹,就算是我,也很难做到这般成丹率,只可惜每月只能求五炉,实在太少。”
“知足吧。”太上长老轻笑一声,“她肯答应出手为我等炼丹,已是我青云宗天大机缘。”
一众长老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满心期盼。
数日光阴转瞬即逝,顾千雪日夜驻守丹房,一炉接着一炉开鼎炼丹,每一炉开鼎,十枚圆润饱满的极品丹药静静躺在丹炉之中,馥郁药香在丹房内弥漫,她将炼好的丹药分门别类装入玉瓶,做好标记,等候长老前来取丹。
每炼完一炉,顾千雪便短暂歇息片刻,沈清鸢总会准时送来灵食,或是灵果、灵糕,亲手投喂,陪她闲谈片刻,缓解炼丹的疲惫。
“师妹,刚刚这一炉丹药炼制顺利吗?”沈清鸢坐在丹房一旁的石凳上,手里捧着一盘新做好的灵果切,用木签插起一块鲜红灵果,递到顾千雪唇边。
顾千雪微微张口吃下灵果,清甜汁水在口中散开,轻轻点头:“很顺利,十枚三品固元丹,全是极品品质,再过半日,这一批长老托付的丹药,就能全部完工。”
流云崖的云雾,日复一日翻涌,掩住崖中秘事。
顾千雪与沈清鸢的修行之路,才刚刚掀开新的篇章,前路秘境、大比、机缘与危机,都在云海之外静静等候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