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洒落在荒漠上，微风吹过，金色的沙粒卷着些许枯黄的植物根茎掠过地面，直至撞到一个白色柱子。
那是一个高3米左右的地面监测塔，它孤独地屹立在沙海之上，时刻没有停止工作，一如既往，毫无变化。
但就在此刻，监测塔下方的一处盖子忽然飞了出去。
先是一个矮个子娴熟地从柱子中钻出，接着是一个骂骂咧咧的高个子。或许是因为腿脚长，高个子被绊了一下，狠狠摔在地面。
“妈的，老徐，我们就非得从电箱里钻出来吗？换个宽点的地方不好吗？”
“别抱怨了，走人的地方都有监控，你要真想出镜我可不拦你。”
徐老头踹了高个子一脚。
“再说了，我们这一身行头，摔一下可死不了人，快起来。”
正如徐老头所说，两人都戴着头盔，穿着贴身的防护服，从头到脚都裹了个严实，看起来就跟宇航员一样，根本不可能轻易受伤。
“这不是死不死人的问题，我差点就卡在里面了好吗！”
高个子迅速站起身，抖掉了身上的泥沙，而一旁的徐老头则注意到了异常。
“我让你戴着的包呢？”
“靠，不会掉在路上了吧。”
“刘锋取！”
“停停停，你先别急！”
眼见对方要蹦起来打自己，刘锋取立刻回身从机箱里掏出了背包，摊了摊手，仿佛在说就知道你个老东西开不起玩笑。徐老头使劲敲了刘锋取一下，接着从他手里接过背包。
在徐老头检查背包时，刘锋取看向了两三公里外的闪光。
那是地上方圆百里唯一的城市。夕阳的余晖落在城市中满是玻璃的高楼上，使得整个大楼金光灿灿，隔着几公里都觉得耀眼。
但刘锋取知道那抹余晖并不是直接落在那些高楼上，而是穿过那暂时还不可见的天幕才照亮了整座城市。
“小刘，过来搭把手，动作麻利点，沙尘暴要来了。”
“播报不是说今天晴空万里吗？”
“你信天气预报，不如信我们不用缴税，快走了！”
刘锋取迅速背上背包，跟着徐老头跑向城市。两人的脚程都很快，十分钟左右就赶到了城市外的废弃公路桥附近。
但沙尘暴更快，半程时还远在地平线的黄色沙幕此刻已经冲到了两人身后。狂风卷着沙粒刮在两人的防护服上，发出刺耳的沙沙声，不多时，两人就陷入了黑色的沙幕，原本近在咫尺的公路桥瞬间不见踪影。
刘锋取不得不打开头盔内置的无线电。
“老徐，我分不清方向了。”
“跟紧我，别走丢。”
徐老头毕竟是徐老头，跟着他的步伐，两人还真走到了公路桥下方，在那里，一扇生锈的铁栅门正在风沙中嘎吱作响。两人迅速开门，钻进其后的通道，总算是摆脱了肆虐的风沙。
看着门外掠的飞沙，刘锋取忧心忡忡地叹了一口气。
“以后上来取货会更麻烦。”
“嗯，听说接下来几年温度都会持续走高，气候也会越来越差，我们得跑勤点，能挣多少挣多少。”
两人打开贴在防护服上面的手电，走向通道深处。刘锋取一边行走，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出乎他的意料，通道中没有一点现代科技的踪影，反而处处是上年代特有的朴实。
“以前的工艺真靠谱，地上都变成这鬼样子了，这些通道还是跟几十年前一样坚固。”
“是啊，坚固又隐蔽，简直就是为我们量身打造的一样。类似通道还有很多，之前你走的只是其中一小部分，等我带你熟悉完所有通道后，你就可以自己一人走货了。”
“那可真是未来可期。那些通道应该都跟这一样隐蔽吧？”
“废话，不然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会在这个时期冒险上来。”
在交谈的同时，两人上上下下爬了好几个梯子，又穿过了数个通道，直到穿过一扇铁门，一直快步前进的徐老头才停下来打了个手势，刘锋取默契地蹲下身让徐老头在背包里翻找。很快，徐老头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测氧仪。
在四周来回测了几次后，徐老头总算放松了下来。
“氧气充足，把头盔摘了吧。”
刚一摘掉头盔，刘锋取立刻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气流。现在的他满脸是汗，头发也黏乎乎地粘在了额头上，他开始后悔没及时把自己剃成寸头了。
“好舒服的风，是换气塔在换气吗？”
“大概吧。”
与刘锋取相反，摘下头盔后的徐老头虽然也满头是汗，却大气都没喘一下，满是皱纹的老脸只有一种习以为常的淡然，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65岁的老头。
除了那一根头发都没有的光头。
看着徐老头那在手电筒下反着光的光头，刘锋取差点没绷住。
“你笑什么？”
“没，只是被呛了一下，你赶紧带路吧。”
两人顺着隧道继续前进，直到尽头的安全梯处，抬头看去，隐隐约约有光从顶端落下。徐老头爬上安全梯，小心翼翼地推开盖在顶端的木板看了一眼四周，这才放心地掀开木板钻出去。刘锋取紧随其后，在探头的一瞬间，他的动作一下子僵住。
眼前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意。
“愣着干啥，快上来。”
刘锋取抓住徐老头伸来的手，总算站在了坚实的地面。
首先映入刘锋取眼中的是高大的换气塔，与普通换气塔不同，眼前的换气塔原本洁白的塔身上挂满了爬山虎和藤蔓，还有诸多不知名的各色小花点缀其间。视线顺着换气塔往上，是一个倒扣着的巨大的玻璃罩子，而在玻璃罩子外，能隐约看见那用来保护城市的天幕。
此时正值换气时间，虽然声音不大，但能明显感受到四周的空气正一股脑地涌向换气塔，强劲的气流让一旁的两人感受到了久违的清凉。
在换气塔四周，未经打理的的土壤上杂草丛生，就连道路的石缝间也有顽强的植物钻出，各式各样的鲜花在绿意与阴影中绽放，甚至还有很多植物都是刘锋取从未在网络上见过的种类，这令他十分讶异。
“老徐，这是什么地方？”
“别那么大惊小怪，植物园而已。”
“我靠，传说中的植物园。”
刘锋取一脸惊喜地打量起四周，但很快便注意到了那隐藏在绿意下的杂乱，至少在他的印象里，植物园的杂草可不该有那么多。
“这植物园跟我在手机上看到的不太一样啊。”
“如果你想看真正的植物园，你得去市中心，这地方建得早，太落后，早就被废弃了，现在留着只是因为能帮换气塔过滤气体，基本没人会来，不然我们把取货点定在这里干什么。”
刘锋取的目光转向植物园边缘，那里有几所二层楼高的建筑物，或许是以前员工办公休息的地方。
“这回还是吴裹送的货吗？”
“当然，我们这堆还干活的人里面，目前就他一个人办了长期通行证，现在戒严令才刚解除，哪怕不熟练，他也得上。”
一提到戒严令，刘锋取就叹了一口气。
“死戒严，我钱都没了。”
“别叫，这一单够我们把几个月欠的税补齐，你与其在这里跟我哼唧，不如接下来跟我跑勤点。”
两人走进被爬山虎覆盖的员工休息室，沿着楼梯来到了二层的员工储物间。徐老头数了数储物柜，很快笃定地打开其中最不起眼的那个，然后，徐老头的表情立刻凝固了。
“怎么了？老头子，像看了恐怖片一样……”
刘锋取一脸迷惑地探头看了看，人也傻了。
储物柜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奇怪的眼镜放在柜子底部。刘锋取拿起那个古怪的眼镜，将它递给了徐老头。
“老徐，这破眼镜是啥？”
“vrs眼镜，地上人才有的东西，在地下有价无市，屁用不顶！”
“那我们的货呢？”
“你特么才反应过来吗！”
徐老头骂骂咧咧地给了刘锋取一个爆栗，刘锋取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艹，那我们的钱？”
“都没了啊！快快快，搜搜附近的柜子，不然这个月我们又要欠税了。”
徐老头搜查起四周的柜子，刘锋取也跟着检查了两排柜子，毫不意外地什么都没找到。刘锋取抓了抓脸，烦躁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大概率是吴裹那边出问题了。
刘锋取看了一眼还在不死心地翻着四周柜子的徐老头，叹了一口气，便低头看向手中的vrs眼镜。
vrs眼镜，刘锋取猜测应该是虚拟现实社交眼镜的简称。
虽然单看外形与普通眼镜类似，但vrs眼镜实际是一个具有机械感的金属护目镜，其镜脚内侧设计有吸盘一样的结构，大概是为了吸附在头上，以防行动时掉落吧。
刘锋取掂量着这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儿，感叹于那帅气的外形与那不同于外形的轻巧。
瞅见徐老头依旧在不死心地翻箱倒柜，刘锋取决定先戴上这眼镜感受一番。他笨手笨脚地戴上眼镜，感受着镜脚在太阳穴上的吸附感，虽然有些怪异，却并没有不适。
“不过，这玩意儿怎么操作啊？”
刘锋取在眼镜上摸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按钮，他甚至开始怀疑这副眼镜有没有开机这种说法。
就在刘锋取瞎捣腾时，一缕蓝光在眼镜上幽幽亮起，下一秒，刘锋取只见镜片闪烁一瞬，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视野忽地变成一片苍白，刘锋取只感觉脑袋像宕机了一般，失重与眩晕感侵袭而来。
等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身处在一个完全洁白的世界里。
我这是被干哪来了？
刘锋取惊疑地看着四周，还没等他理清自己的状况，眼前就突然冒出了一个弹窗和一个虚拟键盘。
是的，一个弹窗和一个虚拟键盘。
这下刘锋取大概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的意识登入了vrs眼镜的意识云端。
这种情况他以前也经历过，不过那时候他戴的是vrw头盔，而且还是自愿登入的意识云端，身体可没那么不适。
但接下来的情况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只见弹窗里毫无预兆地出现了一行字：请问你是吴裹先生吗？
掉陷阱了。
刘锋取这才意识到并非自己误操作，而是他被人强行带入了意识云端。
怎么会是找吴裹？难道……。
将这信息与他们没找到货物的事实一结合，刘锋取很快就得出了结论——吴裹背叛了他们。
但如果真是这样，那作为通讯装置的眼镜却落在了现场可着实有些诡异，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看着眼前漂浮的虚拟键盘，又看了看四周无尽的洁白，刘锋取无可奈何地伸出了手。
“我不是吴裹，你是？”
刚把回复敲好，弹窗上就立刻弹出了下一条信息，而其中内容更是把刘锋取吓了一个激灵。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吴裹先生现在在哪，刘锋取先生。”
要不是因为现在只是一个意识，刘锋取感觉自己肯定已经汗流浃背了。怎么才一句话，马甲就掉了个干净。
这人到底是谁？那么厉害？莫非是地上人？
深吸一口气后，刘锋取重新将手伸向虚拟键盘。
“我是吴裹的朋友，你找他干什么？”
和上次一样，刚发出信息，对方立刻就做出了回复。
“我和吴裹先生有合作。”
“巧了，我也是，而且还被他搞黄了，我建议你换个合作对象。”
刚一敲好回复，对面的回复便紧随其后，依旧秒回。
刘锋取不禁为对方的信息处理速度感到咂舌。该不会对面压根没看自己的回复，只是自顾自地发信息吧？
刘锋取看向弹窗内寥寥无几的文字，脸直接黑了下来。
“刘先生能帮我找到吴先生吗？”
找尼玛。
原本身份曝光就够让他难受了，现在这位爷竟还想赖上他？
“我不知道吴裹在哪。”
这是事实，两人几乎很少联络，更多情况是由他们的老大中转信息。
不过他没说的是，徐老头大概率知道吴裹的住址。
“但刘先生是吴先生的朋友，想必会有途径找到他，若是你愿意出手相助，我定不亏待。”
看着到这句回复，刘锋取将信将疑地回复道：“怎么说？”
“具体数额先按照你们这次走私品的五倍收入来定，当然，你如果不满意，我们可以另开价格，只要不过分就行。”
哦天，这人还知道他们在走私。
虽然不意外，但刘锋取还是感觉头大。
不过好消息是刘锋取现在也基本肯定对方来自地上，毕竟除了他们，没有人会这么大手大脚地定价。
除非他一开始就没想付钱。
就在刘锋取摸着下巴暗自盘算时，又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我相信这对你和对徐先生来说，这是最好的选择。”
刘锋取的脸立刻沉了下来，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威胁。
对方连徐老头的身份也扒了出来，那他只要将消息透露给警方……
刘锋取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敲下了肯定的答复。
“既然如此，请刘先生在清醒后务必时刻佩戴vrs眼镜以保持联络。另外，请您不要对包括徐先生在内的任意第三方透露有关我们合作的信息。为了方便之后的交流，你可以叫我曲小姐，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随着最后的回复传来，洁白的世界开始逐渐消散，刘锋取看着逐渐变黑的天空，恍惚间，只觉眼前一黑，再睁眼时，他的意识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
此时，他正躺在地板上，而徐老头正蹲在他面前。见刘锋取醒来，他收起了刚刚扬起的手。
“哟，小子，总算醒了，我在那边着急，你在这边偷懒是吧？下回还敢乱戴路边捡的东西不？”
刘锋取一脸懵逼地看着徐老头，然后摸了摸自己肿起来的脸。
“你抽我？”
“不然呢？我眼睛才离开一会儿，你就突然瘫在地上流口水，我又不敢随便摘了这破眼镜，不就只能动手了吗？”
还挺有理有据的。
刘锋取忍痛站起身，揉了揉火辣辣的脸。
“我晕了多久？”
“没多久，我就扇了五个巴掌而已。”
好个新奇的计时单位。
就在刘锋取暗自嘀咕时，眼镜的镜片上开始有光点跳动，很快，一句话出现在了镜片上。
“打开耳机，在右边的镜腿上。”
刘锋取嘴角一抽，很不情愿地摸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按到了什么，只感觉镜腿稍微震动了一下。
“测试，能听见我的声音吗？肯定就咳嗽一声，否定就咳嗽两声。”
很悦耳的女声，听起来既舒服，又清晰。
就是不知道对面究竟是不是女的。
刘锋取轻咳一声以作答复。
“很好，这里也听得很清楚。”
声音依旧清晰，仿佛那人就在身旁低语，看来这副眼镜本身还具备麦克风和骨传导耳机的功能。
确实是个很高级的东西。
“喂，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眼镜摘了？”
“哦，没关系，我就戴着玩玩。刚刚是我误操作，接下来不会再弄错了。”
徐老头狐疑地盯着刘锋取，似乎想看穿眼前的小子又揣着什么歪心思，刘锋取只得转移话题。
“对了，老徐，东西找到了吗？”
“没，在你偷懒的时候我已经翻遍了所有柜子，一根毛都没有，要不是吴裹那边出了变故，要不是消息有假。”
“虽然胆子不大，但吴裹人挺靠谱，还是孟老大钦定的，是不是有哪里弄错了？”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怎么想的。哼，小孟也真是，担保了个啥。待会儿我们先去找吴裹，问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两人将四周的柜门重新关好，走向楼下。没有理会徐老头的碎碎念，刘锋取开始思索起现在的情况。
吴裹到底摊上了什么麻烦事，居然会和地上人有合作？他们到底合作了什么？
这地上人又到底想干什么，总不至于想抢地下的饭吃吧？
耳机里始终静默，似乎对面一直在通过眼镜观察着刘锋取和徐老头的一举一动，刘锋取也丝毫不怀疑对方有这样的手段。
两人来到楼下，就在刘锋取还在低头思索时，一束光猛地从门外照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体就猛地被拉到一旁。
“愣着干什么，躲起来啊！”
看着一旁拽着自己的徐老头，刘锋取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将自己藏在阴影中，屏气听起了外面的谈话。
“喂，我刚刚好像看到那边有个人影，你看见没有？”
“你看花了吧？这里可是禁入区，怎么会有人？”
“我绝对没看错”
“那你过去看看，我们还有下一个点位要巡逻。”
听起来，两位不速之客似乎是巡警。刘锋取看向徐老头，对方则一脸苦恼地碎碎念。
“妈的，**戒严令，**数字生命，特么要不是他们，这鬼地方怎么可能会有条子巡逻。”
“哎呀，老徐，别念了，快想想办法。”
“还能怎么办，躲着点跑路，要是被看到，这好窝点就没了。”
一老一少开始在阴影里蹑手蹑脚地移动，他们现在所处的一楼有三个连通的房间，每个房间也就三四十平方米左右，能挡住视线的障碍物也就几个半人高的废弃办公桌，两人若是想要回到地下通道，就必须穿过三个房间，再绕过换气塔。
距离并不远，也就百米的样子。
但两人刚通过小门进入最边上的房间，就见一道灯光照了进来，两人倒吸一口冷气，马上又退回了中间的房间。
“我们路被挡了，怎么办？要把他敲晕吗？”
“你这不是变相告诉他这有人了吗？”
“那我们从房间出去再绕过他？”
“太危险了，我们又不知道另一个人站在什么位置。”
真就这么霉吗？
眼瞅着手电光已经开始在对面的房间扫荡，一老一少几乎是戴上了痛苦面具，但就在这危急时刻，耳机中传出了声音。
“你们需要帮忙。”
没等刘锋取反应，只见镜片一闪，一道像声波一样的波纹以眼镜为中心向外蔓延，波纹所过之处，一切事物都开始变得透明化，数据化。而这奇妙的景象只有戴着眼镜的刘锋取能看见。
很快，刘锋取的眼中出现了一片深蓝色的世界。
他清晰地看见一个年轻人正打着手电在对面房间的门口探头探脑，也清晰地看见了二楼他们刚离开不久的储物间，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事物无一不被添加了文字标注，哪怕是那个年轻人，身份信息也被很贴心地标注在了头上。
顾岩，辅警，从信息来看，他应该是来自地下的外包员工。
“这是基于网上已公布地图、建筑信息与眼镜接收到的情报做出的建模分析，虽然数据还不够全面，但足够分析当前的状况了。”
这还不够全面？
听着耳机里侃侃而谈的女声，刘锋取在讶异于对方技术手段的同时，心底也增添了几分忧虑——对方确实能通过眼镜实时观察四周情况。
分析的声音还在继续，刘锋取压下心头思绪，认真倾听。
“从视线判断，这位顾先生应该会进入房间继续检查，搜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我不建议二位在这里逗留太久。”
刘锋取转头，房间外的景象也跟着出现在视野中——巨大的换气塔依旧在工作，而一个名叫李上地的大叔正不耐烦地向这边张望。
“李先生的位置只能看清楚你们所处的这间和顾岩先生那间的大门，如果你们从他看不见的房间出去，再绕过他的视野……”
“不用这么麻烦。”
耳机另一头立刻安静了下来，一旁的徐老头也一脸狐疑地看向刘锋取。
“你莫名其妙哔哔那样呢？”
“没哔哔啥，我有办法了，跟我来。”
两人退回到一开始的房间，顺着楼梯再次回到了堆满储物柜的房间。
“这里并没有能够正常潜行的出口，我可以帮你重新规划路线。”
刘锋取并没有理会女声，而是招呼着徐老头，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倾倒的储物柜扶正，一个空荡荡的窗口露了出来。看到大开的窗口，徐老头也立刻明白了刘锋取的用意。
“老样子？”
“老样子。”
刘锋取将背包递给了徐老头，然后利索地翻过窗口，挂在了窗沿。在确定刘锋取抓紧后，徐老头也跟着翻过窗沿，挂在了刘锋取的背上。
“老徐，你是不是长胖了？”
“废话那么多干嘛？等楼下的人过来看你屁股啊！”
在后脑勺挨了一记爆栗后，刘锋取这才停止了嘟囔，小心翼翼地顺着墙上的凸起物下到了地面，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落地后，刘锋取在眼镜的帮助下，确定两个警察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便和徐老头矮着身子，几乎是贴着地面爬向了藏在植物下的出口。
“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身手，就跟游戏和电影里的角色人物一样。”
一直静默的耳机里蓦然响起声音，但其中并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比起惊讶和夸赞，更多的则是探究。
而对这位抓着自己和徐老头把柄的“合作伙伴”，刘锋取自然没有兴趣回应，他率先爬到出口，小心移开了木板和植被。
不一会儿，四周又变回了一开始的样子，仿佛从没有人来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