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轻微的咔嚓声，刘锋取将通风管口的盖子固定住，确定一切看起来没有异常，才从梯子上滑了下来。见他滑了下来，徐老头也没多问，一边往前走，一边招呼着刘锋取跟上他。
静默全程的耳机里这时候才传出曲小姐的声音。
“真没想到你们居然能从城市外的监测塔一路回到空气净化塔下，你们走私客是有许多秘密通道吗？”
“大概吧，我也不清楚。对了，之前下到通道时，我们约定的……”
“我知道，这是你和徐先生重要的情报财产，我会遵守诺言，不记录路线，不将路线有关的一切分享给第三者。”
“……你能理解就好。”
听着对方郑重的承诺，刘锋取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快步跟上了徐老头。
从植物园溜出来后，两人几乎是马不停蹄地穿越沙暴，重新回到监测塔，又几经辗转，来到了这个狭窄通道。这是空气净化塔的维修检查通道，几乎全是由金属构建，身旁的墙壁上时不时会出现一些电箱，让本就狭小的空间更难通过。
穿着厚实的防护服，在狭窄的通道里折腾良久，两人总算来到了通道尽头。
“嗯，到这里就差不多了，换衣服。”
两人迅速摘掉氧气面罩，脱下防护服，防护服下的短衣短裤此时都要被汗浸透了。接着，徐老头从地板缝隙里抽出了两件工作服，并将其中一件丢给了刘锋取。
很快，两个走私客就变成了两个干练的检修工。
“还真是熟练啊，你们俩。”
曲小姐的声音里罕见地有了一丝惊讶，刘锋取浅笑一下，打开了一旁的小门。
映入眼中的是被白光穿透的走廊玻璃与两侧幽深的环形走廊，大量灰尘飘飞于白光中，若非是窗外那些无法忽视的钢铁支架，甚至会有种行走在宇宙空间站的错觉。
整理好衣服，戴上鸭舌帽，一老一少开始顺着走廊慢步向前。
“刘先生，能拜托你看向窗外吗？”
听清曲小姐的请求，刘锋取虽然不情愿，但也只能歪头看向走廊一侧的窗外。
窗外是由无数黑色钢铁支撑的地下岩洞，在洞顶探照灯的光芒下，大大小小的无人机穿梭在钢架间，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视线往下，能看见数道拦截网，而在拦截网之下，便是那宽广天穹的背面。
“原来天穹之上是这般风景啊，那几道拦截网，应该是用特殊的合成材料所制吧，我查查具体成分……”
耳机另一端的声音叽叽喳喳的，仿佛第一次见到大场面的孩子一般，吵得刘锋取不胜其烦。
地上老爷真的有那么孤陋寡闻吗？
就在刘锋取还在暗自腹诽时，耳机里再次传来了清晰的请求。
“刘锋取先生，能麻烦你看一下信号发射平台的位置吗？”
信号发射平台？
刘锋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口中的信号发射平台。他靠近窗户，抬眼看向上方——比走廊更高的位置，几乎是地下空洞的顶端，那里有一个不大的平台，其上可以模糊地看见一个雷达一般的巨大仪器。
“哦，就在那个位置啊。”
与刘锋取的预想不同，曲小姐的声音并没有变得激动，反而有了些许迷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不禁问出了声。
“那里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看看地下城的最高处，好了，快跟上徐先生吧，可别让他起了疑心。”
刘锋取耸了耸肩，正准备快步跟上徐老头时，他注意到了天花板与窗户连接处的蜘蛛网——那是一张全新的网，干净而隐蔽，不过刘锋取并没有看到蛛网的主人在何方。
世界都烂成这样了，这些东西却依旧像以前一样生存着。
刘锋取暗自感叹了一下，便重新快步追上了徐老头。
两人沿着走廊一路前进，最终来到了环形走廊的尽头，而在那里，感应电梯已经敞开了大门，透过电梯背面的玻璃，能看到黑压压的钢铁支架。
走进电梯，眼见电梯门在眼前闭合，刘锋取有些不自在地挠起脖子。
“希望这玩意儿不要因为故障停在空中。”
“你特么别乌鸦嘴了，每次坐电梯都说这个，晦气。”
挨了徐老头一脚后，刘锋取也不再哔哔，转身看向电梯外。
随着电梯的下降，原先玻璃外的钢铁支架缓缓向上，消失在视野里。紧接而来的是数道拦截网，刘锋取能清晰看见落在上面碎石。在迅速穿过拦截网后，天穹的背面已经近在咫尺。
电梯缓缓降下，钻入天穹，电梯外也随之陷入一片漆黑。不知为何，刘锋取每次都感觉电梯穿过天穹的时间异常漫长，就像在为接下来的景色做铺垫一样。曲小姐似乎也对视野被挡的情况感到十分不满。
“奇怪，是我算错时间了吗？一，二，三，四……”
话音未落，刘锋取只感觉眼前忽地一亮，豁然开朗。
地下城就这么出现在了眼前。
虚假的夜空下，城市的外围晦暗不明，甚至无法看清建筑布局，只能看见一条条亮光的道路如筋络般穿梭其间，而这些道路最终都会通往市中心。与城市外围相反，市中心灯红酒绿，数栋大厦如银亮的宝剑般直插天穹，仿佛将整个地下世界的光芒通过各条道路汇聚于此，尽显繁华。
“建设得真好，难怪水户下城能在那么多地下城中脱颖而出。”
这地上人是第一次来下城吗？
刘锋取满头问号，说实话，他自己也不确定地上人需不需要来到地下，毕竟地上的设施完全能够满足他们所有的需求，但再怎么说，应该也不至于无知到这种地步吧。
不过若是真的一无所知，倒也能说明为何她之前会那么雀跃。
刘锋取露出了嘲讽的笑容，心里对地上人的厌恶又多了一分。
作为微弱的反击，他毫不在意对面抗议，将头转向了电梯内，却意外看见徐老头正一脸严肃地盯着手机，紧促的眉头似乎都要拧成了八字。
“老徐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虽然徐老头迅速收起了手机，但刘锋取还是眼尖地瞅到了手机上的内容。
那是地下城小程序，是地下城各类官方信息的公示平台，同时也是各种税收的缴纳平台，地下城居民大多是在这上面缴税。
刘锋取不用猜都知道徐老头在担心什么——诸多税收中最大头的地下城开发税。
“别看了，又不会马上就抓你去‘支援’新地下城的开发。”
“但我们已经欠快两个月了。”
“放心，开发税按规定可以最多欠两个月，我们下个月交也来得及，而且只要我们搞定这单，就不差钱了。”
“唉，还是要尽早交，多拖一个月会影响个人信用额度。”
信用额度。刘锋取不屑地哼了一声，这个说是有却一直没量化的指标，就跟那薛什么谔的狗一样，纯粹是忽悠人。
“你信这个还不如信天气预报。”
“或许吧，但你总不能一直不缴税，让社区委是上门查水表吧？”
这下刘锋取闭嘴了，徐老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重新掏出了手机。
“等会儿我们直接去找吴裹，你带家伙了吗？”
“带着呢，喏。”
刘锋取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指虎，晃荡了一下。干这行虽不至于像黑社会，但一些小摩擦肯定还是少不了的。
见刘锋取早有准备，徐老头便重新将手机切回了小程序的界面，不知道又在看什么东西，刘锋取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继续违背耳机另一端的抗议，背靠玻璃闭目养神，静待电梯落地。
当刘锋取和徐老头从电梯出来时，地下城的天穹已经完全变成了黑夜。
两人先是朝着市中心走去，在沿着主干道走了一会儿后，便拐进了一旁街道。街道两侧是两三层高的店铺，基本上个个门帘紧闭，卷帘门上方的标牌一如既往地没有亮灯。
或许是从没见过地下城的夜晚，耳机里传来了曲小姐疑惑的提问声：“这里是服务区吧？现在的时间才七点半，怎么都还是关门的，戒严令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跟宵禁没什么关系，这里一直都这样，晚上没什么生意，开店耗电又要花不少钱，除了诊所夜店啥的，基本是一到晚上就关门。”
“喂，臭小子，你在嘀嘀咕咕什么？”
徐老头这回马枪般的转身询问吓得刘锋取浑身一抖，忙不慌地瞎编道：“哼歌而已，好听吗？”
“难听死了，安静点。”
啧啧，人越老，脾气越大。
两人继续沿着街道前进，一侧的远方是黑暗的住宿区大楼，另一侧的远方则是耀眼的市中心，两个一明一暗的世界宛若两座大山一般夹着由低矮房楼组成的服务区。
简直像走在峡谷之间一般。
白色的路灯闪烁着，昏暗的灯光只能勉强照亮四周，刘锋取和徐老头却像是不受影响般，熟练地沿着街道前进。
不过虽然外表平静，但刘锋取实际上一直在忍耐着耳旁聒噪的提问声。
“这条路一直都这么暗吗？”
“嗯，日常断电，要给市中心和天穹供电嘛，习惯就好。”
“还真不方便呢。”
刘锋取不屑地哼了一声，继续行走在黑暗的道路上，直到领头的徐老头停在了一家黑着的三层店铺前。
吴记杂货铺，走私品中转站之一。
徐老头带着刘锋取来到杂货店后门，掏出手电筒，刘锋取当即会意地从腰包里掏出开锁工具。借着手电筒的光，刘锋取摆好架势，将工具插入了锁孔。
但下一刻，刘锋取皱紧了眉头，因为他都还没做什么，后门便缓缓打开了。
“这缺心眼没锁门？”
刘锋取和徐老头狐疑地扫了一眼门锁，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暴力破门的痕迹十分明显。
有狼。
刘锋取当即套上指虎，率先摸进杂货店。待适应店铺中的黑暗后，刘锋取小心翼翼地观察起四周，一层只有摆满杂货的货架，十分安静。确定没人后，刘锋取领着徐老头前往第二层，脚刚踏上第二层的地板，两人就听到楼上传来了争执声。
这下倒省了功夫。
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便顺着声音蹑手蹑脚地摸到三层，黑暗的走廊里，三道男声清晰地回荡着，两人循着声音，很快摸到一扇虚掩的房门前。
“老大，你怎么把事情搞成这样？”
“我特么哪知道这人会那么脆？”
“那现在怎么办？”
房间里的声音争吵着，其中并没有吴裹的声音。刘锋取当即活动起筋骨，准备冲进去先发制人，而徐老头则默契地躲在房门一侧，随时准备阴一手逃出来的人。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竖起手指开始倒计时。
三。
二。
吱——
一个戴着面罩的男人突然出现在刘锋取眼前。
“艹——”
脏话还没来得及脱口，刘锋取已经一拳轰在来者的小腹上，趁对方吃痛的同时，将他摔倒在地，一旁的徐老头立刻照准对方脑袋补上一脚，一击便让这个倒霉蛋进入了梦乡。
刘锋取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冲向第二个目标，对方此时已经反应过来，仓促挥出一记摆拳，刘锋取当即矮身一闪，带着指虎的上勾拳同时挥出，正中其下颌，第二个入侵者顿时双眼一翻，软软地向后倒去。
好。
刘锋取正准备冲进房间内一鼓作气解决最后一个入侵者，却见之前挨拳倒下的身影猛地一下撞了过来。刘锋取措手不及，一下子被撞倒在地，下一秒，一个人影从房间里窜出，直奔楼梯而去。
“妈的，毛崽子冲得好快。”
偷袭失败的徐老头骂了一声，也没管被压在地上的刘锋取，直接走进了房间中，刘锋取将压着自己的身体推到一边，刚站起身就听到徐老头的叫骂声。
“艹，吴裹快没气了！小刘，我来急救，你去把那崽子抓到，东西可能就在他手上，别让他跑了！”
“明白。”
刘锋取立刻冲向楼梯，刚几步跳到二层，开门声就从楼下传来，而在这时，先前一直安静的耳机里传来了曲小姐的声音。
“他已经到后门了，直接下楼梯来不及。”
刘锋取立刻明白对方的意思，转身冲向走廊尽头的窗户，打开，纵身跃下，翻滚落地，一气呵成的动作吓得刚从后门逃出来的男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别跑！”
见刘锋取冲了过来，男人立刻加快了速度，跑向了大道。
但就在两人冲到大道上的一瞬间，警笛声骤然响起，几个穿着制服的人突然从周围窜了出来，明晃晃的手电筒照得两人一阵恍惚。
“不许动，警察！”
“干，条子！”
两个人同时骂了一声，跑在前面的男人趁着警察没围过来，一个拐弯绕进了一旁的巷子里，而刘锋取则凭借着矫健的身手紧随其后，很快甩掉了警察。
眼见刘锋取还在追，男人骂了一声，抓住一旁的垃圾箱一推，恰好封住了小道。而对于这个低劣的伎俩，刘锋取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单手撑在垃圾箱上侧身越过，迅捷的动作吓得男人滑了好几步。
“别想逃！”
刘锋取看准机会，一下暴起，如饿虎般扑向男人，却见对方眼珠子一转，一个急拐窜入了一旁黑暗的小道，让自己扑了个空。
看着黑暗的小道，刘锋取犯了难，这条小路太黑了，他看不清，也不熟悉路况，更糟的是，身后的脚步声还在逐渐接近。
他可不想现在就被警察逮住。
就在刘锋取准备硬着头皮往里面硬闯时，耳机里再次传出曲小姐的声音。
“刘先生，我帮你。”
话音刚落，原本暗成一片的视野突然变成了一片绿色——曲小姐居然远程将眼镜调整成了夜视模式。黑暗的小巷此时已经变得格外明亮，看清路况的刘锋取不禁倒抽了一口气。
小巷里到处都是堆放的杂物：有不知作用为何的箱子，有立在墙边一人高的塑料管，还有像陷阱一样放在路中间的盛水铁桶，而墙壁上凸出的防盗窗更是让本就狭窄的小道寸步难行，要是他刚才直接摸黑硬闯，大概已经撞得鼻青脸肿了。
率先冲进去的男人显然很熟悉路况，可即使是这样，他也会时不时滑一下，撞一下脑袋，看起来狼狈极了。
该我了。
刘锋取进入小巷，谨慎却不失速度地前进。似乎是察觉到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跑在前面的男人慌了神，当即加快步伐，却反而一头撞在了防盗窗的铁栏上，差点让刘锋取笑出了声。
“喂，兄弟，你跑不了的，现在停下来还能少挨点揍。”
“去你丫的！”
吃痛的男人骂骂咧咧地绕过防盗窗，一边跌跌撞撞地前进，一边将堆在一旁的杂物踢倒，挡住前进的道路，可这根本拦不住刘锋取，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就在距离只剩几步远时候，刘锋取瞅见对方从地上捡起一杆长棍并高高举起，吓得他立刻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这逼到底想干嘛？
就在刘锋取以为棍子即将砸来时，耳机里却传来了警告声。
“小心上面。”
刘锋取立即下意识地往后一跳，下一秒，一个巨大的黑影从上方坠落，轰的一声砸在地上——居然是一个巨大的木架。
原来对方举起棍子并不是为了打他，而是为了将这个不知为何卡在上方的木架子挑下来。
真特么狠。
刘锋取怒从心起，几步上前试图推开挡在路上的木架，却发现木架竟然刚好被两扇凸起的防盗窗卡住，他压根推不开。见刘锋取被挡住，男人丢掉长棍，摘掉面罩喘了好一会儿粗气，最后指着刘锋取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再追啊，徐老狗养的狗崽子。”
“尼玛？碎牙赵，怎么特么又是你！”
直到这时，刘锋取才看清了对方的面孔，一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你特么上回抢我们单还没找你算账，这回又抢我们东西！把你刚抢的东西都还回来。”
“嘿嘿，有本事你就自己来拿啊，窜天猴，啧啧，爷可没时间伺候你。”
碎牙赵拍了拍屁股，悠哉悠哉地往前走去，那模样气得刘锋取狠踢了木架一脚，却也只能原地无能狂怒。
“放轻松，刘先生，他走的路只有一个方向，我们还有机会追上他。”
冷静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刘锋取一愣。
“追上他？你确定？”
“嗯，凭你的身手，有80%的概率，但需要你听从我的指示。”
“没问题，只要能拿回东西，我都听你的。”
死马当活马医了。
“好，我会将指示显示在眼镜上，必要时刻会跟你口述。”
话音一落，刘锋取就看见一条绿色的线出现在了视野中，更准确地说，是通过眼镜映射在了他的眼睛上。
“首先，往回走，那里有条隐蔽的岔路。”
刘锋取立刻按照指示往回走，果然见到了一个才一人宽的岔路，刘锋取顺着视野里的绿线开始前进。
令他惊讶的是，这条临时生成的指示线并非固定不变，在道路被矮墙挡住时，指示线就会从地面延伸到两侧的墙壁，指示出一条足够蹬墙越过的道路。而这并不是偶然，很多常人过不去的地方，配合指示线和耳机里的语音指示，刘锋取都能依靠自身技术迅速穿越。
整条路线简直就像为他量身定做一般。
刘锋取在赞叹的同时，内心也泛起了几丝焦虑——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
但现在管不了太多，刘锋取只能集中精神，谨慎地跟随指示。
“接下来，请从那边的墙壁爬上二层阳台。”
刘锋取立刻三步蹬墙，爬上墙壁，又顺着墙壁跳上了二楼阳台。他的路线早就不拘束于地面，经过多次上蹿下跳，刘锋取感觉自己的方向逐渐变回了原先前进的方向，随着他沿着二层数个阳台和铁架的前进，他越发肯定自己确实有机会追上那个慢悠悠离去的贱货了。
“前面是最后一个阳台，请在到达目的地后，直接转向穿过房间，那层房间都是空置的。”
刘锋取立刻越过缝隙，落在阳台上，转头一看，那层房间果然早已清空，只剩一堆垃圾灰尘，以及熏人的臭味。刘锋取迅速穿过房间，来到了另一边的阳台上。阳台下方，正是一开始那小道的尽头，而碎牙赵就在下面慢悠悠地晃荡着。
终于逮到你了。
碎牙赵正哼着小曲缓步前进，警笛声的遥远让他放松了警惕，完全没有注意到四周的动静，而当他听到身侧的风声，抬头看向上方时，刘锋取已经从天而降，一脚把他踹进了路边的垃圾堆里。
“跑，你特么再跑啊！”
刘锋取不顾耳机里的反对声，几下摘掉眼镜，戴上指虎，快步上前抓住碎牙赵的衣领，将他从垃圾堆里拉出，先是一拳击在小腹，接着又将对方顶到墙上，对着脸又来了一拳。
“特么的，这次我们新仇旧账一起算，说，东西都藏在哪了！”
“哎呀，小兄弟，你别激动，我记得藏在，藏在……”
忽然，刘锋取的余光里冒出一丝电光，刺啦的电流声也传入耳中。
不好。
刘锋取当即松手闪身退后了好几步，这才看见那刚刚差点捅到自己的电棍。
大爷的。
刘锋取怒从心中起，握紧拳头冲上前，闪身躲过电棍的同时，左手握住碎牙赵刺出的手腕，右手则一记勾拳轰在对方脸颊上。这还没完，刘锋取继续钳住对方持电棍的手腕，用指虎疯狂殴打对方头部，几拳便将碎牙赵打得哀声求饶。
“刘哥，刘哥，别打了，别打了，都是同行，我说不就行了吗？”
刘锋取没说话，一拳敲掉对方手里的电棍，然后再次抓住对方的衣领，像抓小鸡一般把他顶在了墙上。
警笛声此时已经不再遥远，他必须抓紧时间。
“你上回抢单，货都放哪了？”
“那个，都出掉了。”
“艹！”
刘锋取一拳击在对方小腹。
“那你刚刚抢的东西呢？”
“呃，那啥，我们其实没有抢到任何东西。”
“放尼玛的屁。”
又是一记重拳，这一次碎牙赵没有憋住，直接嚎出了声。
“真的真的，我没骗你，你看我身上有什么地方能藏东西吗？而且你们每次都是大包小包地运，你看我身上有包吗？”
我去，还真是。
刘锋取这下算是真恼了，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将脸凑到了碎牙赵面前。
“那你特么之前还说让我自己来拿。”
“哎嘿嘿，我这不看你那时候在气头上，就拱了点火吗？”
“你大爷。”
这回刘锋取没忍住，又动手猛揍起碎牙赵，直到对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才缓缓停手。
“那你们大半夜进店摸耗子是吧？老实说。”
“我招我招，其实我们前天就听说那个姓吴的小子在道上到处打听消息，想找买家出一批货，那时候我们就盯上了他。那愣头青一点规矩都不懂，我们一开始还以为你们在设套，但我们观察了两天，发现这小子一直在避开你们的渠道问事，所以就想着今晚上门跟他谈谈生意，结果不就撞到你们了吗？”
“扯谎！”
“没有没有！我承认我们是想抢东西，但别的事我们一个都没有说谎。”
“那些条子呢？他们是什么情况？”
“你问我我问谁？我走货的，没事找条子干嘛？最近那个啥禁令才刚结束，那毛小子到处乱瞎折腾，不被条子盯上才怪！”
居然还特么有点道理。
眼见对方再三保证，刘锋取皱紧了眉头，他猜到吴裹会背叛，但可没猜到这缺心眼居然把警察都引来了，这下有些难办了。
“你最好真的没撒谎。”
伴随着刺耳的警笛声，闪烁的灯光出现在巷口，刘锋取将碎牙赵扔进一旁的垃圾堆里，迅速将指虎丢到墙后，接着便在警察的警告声中举起了双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