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后。
东京都立青叶台高中，一年B班。
林悠真站在讲台边，面对着四十张陌生的面孔。班主任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在黑板上写下他的名字后，退到一旁，用一种“接下来交给你了”的表情看着他。
教室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走廊里其他班级的喧闹声。
林悠真的目光扫过全班。靠窗第三排有个女生正在看文库本，封面上印着夏目漱石的名字，她没抬头。最后一排有两个男生在偷偷交换手机屏幕上的游戏画面。前排一个烫着卷发的女生正用一种审视的眼神打量他，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教室左后方的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女生。黑长直，五官精致得像是被人用尺子量过，坐姿端正，校服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桌上放着教科书和笔记本，摆放的角度像是用刻度尺量过的。她的表情平静，但那种平静带着一种明显的边界感——像是在自己的座位周围画了一条看不见的线，上面写着“不要靠近”。
林悠真把视线收回来。
“大家好。”他说，“我叫林悠真。”
停顿。
“中日混血。爱好是……赚钱。”
教室里响起零星的礼貌性笑声。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弹了一下：【无效笑点。系统判断为社交礼貌。】
林悠真面不改色地继续说：“还有一个爱好——让身边的人笑。”
这次有几个女生真的笑了出来。系统：【有效笑点+3。继续努力。】
他正要再说点什么，教室前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一个女生走了进来。
黑色长发扎成低马尾，校服是定制的，材质明显比统一发放的厚上一个档次。她的五官带着一种混血感，眼窝偏深，瞳孔颜色很浅，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很直，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那种安静和刚才不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紧张、有好奇、有忌惮。
女生的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了林悠真身上。
她停了一下。
很短的停顿，不到一秒，但林悠真捕捉到了。她的嘴角几乎没有幅度地动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
然后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就是那个黑长直女生旁边的位子。
班主任擦了擦额头的汗，干咳了一声：“那个……这位是西园寺凛同学，从今天起也是我们班的一员。西园寺同学之前在国外读书，刚回国，大家多多关照。”
西园寺凛。
这个名字在教室里引起了一阵极低的嗡嗡声。林悠真听见前排那个卷发女生倒吸了一口气。
他不认识这个名字。但以他前世看动漫积累的经验，这种出场方式，这种气场，这种“全班沉默”的效果——
“大小姐。”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系统：【宿主判断准确。系统给予智力奖励+2。】
“多谢夸奖。”
第一节课是古文。林悠真翻着课本，发现自己前世的古文知识还在。源氏物语，徒然草，方丈记——他在前世加班间隙读过不少闲书，古文功底谈不上深厚，但应付高中课程绰绰有余。
他一边假装听课，一边在笔记本上画起了思维导图。
“赚钱计划”——圆心。
第一个分支：“利用前世知识”。前世是2017年，现在也是2017年。这个时间点……他的笔尖顿住了。
2017年的日本，虽然泡沫经济时代早已过去，但有一些东西是可以预见的。
他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词：加密货币、AI概念股、以及一个冷门的细分领域——复古游戏机和手办收藏。
2017年下半年，比特币开始暴涨。任天堂的复古迷你FC刚发售就脱销。而手办市场在之后几年迎来了一波疯狂的增长，尤其是初代高达和早期EVA的限定品。
“但问题是……”他需要本金。
他现在手里的全部资产是：父母留下的存款约八十万日元，这栋老旧独栋小楼（不能卖，这是落脚点），以及冰箱里那半盒牛奶。
八十万日元。如果操作得当——他前世虽然是个社畜，但在理财论坛潜水多年，虽然没赚到什么钱，理论储备还是有的。
“嗯。”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八十万→比特币/复古游戏机→？”
就在他盘算的时候，一张纸条被人从旁边轻轻推到了他的桌角。
他低头一看。字迹秀丽，笔画间带着一种刻意的克制：
“你的笔记本上画的东西，被老师看到了。”
林悠真抬起头，看向纸条来的方向。是那个黑长直女生。她依然在看前方，但视线余光明显落在他这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笔记本。思维导图确实摊在桌上，老师正在讲台上讲解《徒然草》，并没有往这边看。
“她在诈我。”
林悠真把纸条折好，回了四个字：
“看错了。”
纸条原路返回。过了一会儿，又来了。
“没有看错。‘比特币’三个字写得很大。”
林悠真：“……”
他偏过头，正好对上了女生的视线。
近距离看，她的皮肤好得不像话，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东西。眼睛是深棕色的，瞳仁很大，像是会把光吸进去。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底有一丝极淡的、像是猫看到逗猫棒时的兴趣。
林悠真对着她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放学再说。”
女生微微眨了一下眼，把视线收回去，继续看前方。
系统弹了出来：【检测到宿主与未知女性角色产生互动。系统给予鼓励：+8分。备注：系统不鼓励早恋，但鼓励有趣的社交。】
“你这系统到底什么成分。”林悠真在心里说。
系统：【成分是喜剧。】
下课后，林悠真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他今天没带便当，打算去小卖部买个面包对付一下。
刚走出教室门，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
“林同学。”
他回头。西园寺凛站在走廊里，身旁站着一个像是保镖又像是管家的中年女人。走廊里其他学生不自觉地退开了一段距离，像是条件反射。
“有事？”林悠真问。
西园寺凛偏了偏头，看向走廊另一侧。顺着她的视线，林悠真看到了那个黑长直女生。她正从教室后门走出来，手里抱着文库本，似乎是去图书馆的方向。
“那是桐生千夏。”西园寺凛的声音很轻，“学年第一，学生会副会长，家里是神社。建议你离她远一点。”
林悠真眨了眨眼：“为什么？”
西园寺凛看了他一眼，那种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不太确定价值的东西。
“因为她对有趣的东西有收藏癖。”
说完，她转身走了。中年女管家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皮鞋踩在走廊瓷砖上发出规律的响声。
林悠真站在原地，看着两个女生分别消失在不同方向的走廊尽头。
“我这是……入学第一天就被两个大小姐盯上了？”
系统：【宿主，好消息和坏消息，先听哪个？】
“好消息。”
系统：【好消息：你接下来的人生会很有趣。】
“坏消息呢？”
系统：【坏消息：系统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好消息。】
林悠真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行。”他把书包甩到肩上，“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然后他的肚子响了一声。
非常响。
走廊里还没散尽的人齐刷刷回头看他。
系统：【有效笑点+15。宿主，这就是喜剧。】
林悠真捂着脸，快步走向小卖部。
“你闭嘴。”
午休时间，小卖部前排着长队。
林悠真站在队伍末尾，手里攥着一枚五百日元硬币，脑子里在飞速计算着这个月的开支。房租（虽然是自家的，但固定资产税和维修费跑不掉）、水电燃气、伙食费、以及最重要的——本金。
八十万日元。
如果把其中六十万投入比特币，按照前世记忆中的走势，到年底应该能翻三到四倍。问题是，他需要找到一个能购买和存储比特币的渠道。2017年的日本，虚拟货币交易所已经不少了，但一个十五岁的高中生开户……
“未成年开户需要监护人同意。”他小声嘀咕。
系统弹了出来：【宿主，系统可以提供“身份伪装”服务，消耗积分500。】
“我现在多少积分？”
【当前积分：38。其中23分来自刚才的肚子叫。】
“……你能不能别提那个。”
队伍往前挪了两步。林悠真注意到前面几个女生在窃窃私语，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其中一个短发女生鼓起勇气转过来，脸有点红：“那个，你是今天转来的林同学吧？”
“嗯。”
“你刚才在走廊上……没事吧？”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林悠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事。是我养的宠物在叫。”
短发女生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了出来。周围几个女生也跟着笑了。
系统：【有效笑点+5。宿主，宠物这个梗不错。】
“多谢。”林悠真在心里回了一句，然后对着女生们微微点头，转过身继续排队。
他买了一个炒面面包和一盒牛奶，总共三百八十日元。找零一百二十。
他盯着那一百二十日元看了两秒。
前世二十七岁，年薪四百万日元，房租七万，每个月还能存下一点。现在十五岁，全部身家八十万，没有收入来源，要养活自己，还要赚钱。
“人生真是大起大落。”他把硬币塞进口袋。
系统：【宿主，要不要考虑系统商城？】
“你还有商城？”
【有的。目前解锁的商品包括：初级演技（100积分）、初级话术（150积分）、基础格斗（200积分）、以及……】
“以及什么？”
【一次性幸运加成（50积分）。效果：接下来一小时内，随机触发一次幸运事件。】
林悠真咬着炒面面包思考了一下。五十积分，他现在只有三十八。还差十二分。
“先攒着。”
他找了个空位坐下，一边吃面包一边用手机查资料。2017年的手机还是翻盖和智能机并存的年代，他用的是父母留下的一台旧索尼，屏幕小得可怜，但上网足够了。
他搜索的第一件事是：东京都内，比特币交易所。
搜索结果跳出来：bitFlyer、Coincheck、Zaif……
他挨个点进去看开户条件。果然，全部要求二十岁以上，或者有监护人同意书。
“监护人……”他咀嚼着这个词，“我哪来的监护人。”
父母双亡，亲戚那边只有一个远房伯父，在他父母葬礼上出现过一次，之后就再没联系。要让那个人签同意书，比让系统闭嘴还难。
系统：【系统感受到了冒犯。】
“你活该。”
他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融融的，让他有点犯困。
就在他闭上眼睛的瞬间，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同学。”
他睁开眼。
桐生千夏站在他面前，手里端着一份便当。便当盒是木制的，漆面光滑，一看就价格不菲。她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但嘴角有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这里有人吗？”她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林悠真环顾四周。食堂里空位不少，她偏偏选了他对面。
“没有。”
桐生千夏坐下来，打开便当盒。里面的菜色精致得像是杂志上的图片——玉子烧切得方正，炸虾弯成完美的弧度，连米饭上都撒了芝麻。
林悠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还剩一半的炒面面包。
“……”他默默把面包放下了。
桐生千夏没有动筷子，而是从书包里拿出那本文库本，翻开，放在便当盒旁边。林悠真瞥了一眼封面：《心》，夏目漱石。
“你在看夏目漱石？”他随口问。
“第三遍了。”桐生千夏说，筷子精准地夹起一块玉子烧，“你呢？在看什么？”
“看怎么在十五岁开户买比特币。”
桐生千夏的筷子停了一下。
“所以你笔记本上写的不是随便画画。”
“不是。”
“为什么要买比特币？”
林悠真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一层很薄的好奇，像是水面下正在游动的鱼。
“因为会涨。”他说。
“你怎么知道？”
“直觉。”
桐生千夏把玉子烧送进嘴里，慢慢咀嚼。她的吃相很好看，像是经过了训练。咽下之后，她合上文库本，放在了便当盒上。
“比特币现在的价格是四十七万日元一枚。”她说，“如果你只有几十万本金，买了之后短期内波动会很大。你确定能承受？”
林悠真愣了一下。
“你懂这个？”
“我父亲在金融厅工作。”桐生千夏说，“我从小看经济新闻长大的。”
金融厅。
林悠真在心里默默把“桐生千夏”这个人的危险等级往上调了两档。
“所以你是来劝我别买的？”
“不是。”桐生千夏拿起筷子，继续吃饭，“我只是觉得有趣。一个刚转来的转学生，第一天就在笔记本上写比特币和复古游戏机。你像是在准备什么。”
她没有说“你像是重生者”这种话。但她的语气里有一种微妙的试探，像是把鱼饵抛出去，等着看他会不会咬。
林悠真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桐生千夏微微偏了一下头。
“不会。”她说，“但你可以告诉我另一件事。”
“什么？”
“你刚才在走廊上，为什么会肚子叫？”
林悠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桐生千夏的嘴角弯了弯。幅度很小，但确实是笑了。她的眼睛弯成一道浅浅的弧，比刚才那副冷静的表情要生动得多。
系统：【有效笑点+20。宿主，她笑了。发自内心的那种。】
“你笑什么。”林悠真说。
“因为你很有趣。”桐生千夏夹起一只炸虾，放在他的面包旁边，“这个给你。算是……观察费。”
“观察费？”
“嗯。”她把空了的便当盒收好，站起来，“我在观察你。从今天开始。”
她走了。走之前把文库本留在了桌上。
林悠真低头看了看那只炸虾，又看了看那本文库本。书的扉页上，有一行用铅笔写的、极其秀气的字：
“给会肚子叫的转学生。”
林悠真：“……”
系统：【宿主，温馨提示，桐生千夏的好感度提升了。虽然系统不鼓励早恋，但系统鼓励任何能产生笑点的关系。】
“你刚才说‘观察’是什么意思？”林悠真在心里问。
【字面意思。她把你当成了一个值得研究的对象。至于研究的结论是什么，取决于宿主接下来的表现。】
林悠真拿起那只炸虾，咬了一口。
好吃。
他把文库本收进书包，站起来准备回教室。走出食堂的时候，他注意到二楼走廊的栏杆边站着一个人。
西园寺凛。
她手里拿着一罐果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两人目光相接的时候，她举了举果汁罐，像是在无声地打招呼。
然后她的目光移到了他书包的方向——那本文库本露出来的一个角。
西园寺凛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喝果汁的动作停了零点几秒。
林悠真装作没看见，快步走回了教室。
下午的课是数学和英语。林悠真在前世虽然是个社畜，但基础还在，数学应付得过去。英语更不用说，前世在外企待过两年，日常交流没问题，语法和词汇量远超高中水平。
英语老师是个金发碧眼的美国人，叫杰克，上课风格很随意。他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让大家分组讨论。
林悠真的同桌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叫中村。中村很安静，一直低着头写笔记，但林悠真注意到他的笔记本边缘画满了漫画分镜。
“你喜欢漫画？”林悠真问。
中村猛地抬头，脸涨得通红：“没、没有，我随便画的。”
“画得不错。”林悠真指了指其中一个分镜，“这个视角很有意思。你是想表现主角被人从背后注视的感觉？”
中村瞪大了眼睛：“你……你看得出来？”
“嗯。不过如果把这个背景的线条再压低一点，压迫感会更强。”
中村愣愣地看着他，然后飞快地翻到新的一页，开始重新画。
系统：【有效笑点+3。宿主，你触发了“隐藏技能：漫画鉴赏”。】
“这算什么笑点？”
【中村同学刚才因为你突然的点评，吓得铅笔掉在了地上。系统判定为喜剧效果。】
林悠真看了一眼中村。果然，铅笔滚到了过道上。
他弯腰把笔捡起来，放在中村桌上。
“加油。”他说。
中村接过铅笔，嘴唇动了动，最后憋出一句：“……谢谢。”
放学后，林悠真背着书包走出校门。
他本打算直接回家，但走出十几步之后，他停住了。
身后有人跟着。很轻的脚步声，像是刻意控制过距离。他回头，看到桐生千夏站在校门口的樱花树下，手里抱着另一本文库本。
“你去哪？”她问。
“回家。”
“哦。”她点了点头，然后跟了上来，走在他旁边。
林悠真：“……你跟着我干嘛？”
“不是跟着你。”桐生千夏翻开文库本，边走边看，“我回家的方向也是这边。”
“你家在哪？”
“等等力。”
林悠真沉默了一下。他住在世田谷区，等等力就在隔壁。确实顺路。
“所以你是故意等我的？”
“不是。”桐生千夏翻了一页，“我在图书馆看书，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你。”
“图书馆在另一栋楼。”
“我从窗户看到的。”
林悠真看着她的侧脸。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镀上了一层浅金色。她翻书的动作很慢，像是根本没在看，只是在找一个不和他对视的理由。
“桐生同学。”他说。
“嗯？”
“你是不是没有朋友？”
桐生千夏的步子顿了一下。非常短的停顿，然后继续走。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今天主动搭话三次，跟人回家一次。这个频率对‘学年第一、学生会副会长、神社继承人’来说，有点高。”
桐生千夏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合上文库本，偏过头看着他。
“你说得对。”她说，“我没有朋友。”
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让林悠真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有点过分。
“不过，”桐生千夏继续说，“你刚才在食堂回答我的时候，没有用那种‘对不起我不方便说’的客套话。你直接说了‘不会’。这让我觉得你这个人值得观察。”
“就这？”
“就这。”她把文库本抱在胸前，“而且你明天还会带炒面面包吗？”
“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如果你带炒面面包，我就还坐你对面。如果你不带……”她偏了偏头，“我就坐你旁边。”
林悠真看着她。夕阳把她整个人染成暖色，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映着橙红色的光。
系统：【宿主，系统检测到桐生千夏正在试图建立固定互动关系。这是好事，因为固定的互动关系产生固定笑点的概率更高。】
“你能不能别用数据分析恋爱。”
【系统没有分析恋爱。系统分析的是喜剧。】
他们走到了一个岔路口。桐生千夏往左，林悠真往右。
“明天见。”她说。
“嗯。”
桐生千夏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
“林同学。”
“什么？”
“你今天赚到积分了吗？”
林悠真愣住了。
桐生千夏看着他愣住的表情，嘴角弯了弯。
“开玩笑的。”她说，“明天带炒面面包。”
她转身走了，马尾在夕阳里轻轻晃了一下。
林悠真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她刚才……”他小声说，“是不是在玩我？”
系统：【系统无法判断。但系统可以确认一件事：宿主的心跳比平时快了12%。】
“你给我闭嘴。”
【系统拒绝。系统是专业的喜剧评委，同时兼职心脏监测仪。】
林悠真深吸一口气，转身上路。
回家的路上，他经过一家旧货店。橱窗里摆着一台初代Game Boy，旁边是一盒未拆封的《精灵宝可梦 红》。
他停下来看了五秒。
然后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打开一个二手交易App，搜索“Game Boy 初代 未拆封”。
跳出来的价格让他眼睛亮了一下。
“好。”他把手机收起来，“明天开始，先把这附近的旧货店全部扫一遍。”
系统：【宿主，系统检测到你的赚钱计划已经启动。系统给予鼓励：+10分。】
“这也能加分？”
【任何推动剧情发展的行为都值得鼓励。系统是专业的。】
林悠真笑了一声，推开了家门。
家里的座机在响。他走过去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男声，语气很客气，但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公式化。
“请问是林悠真同学吗？我是西园寺家的秘书。凛小姐想邀请您周末来府上一叙。方便的话，请告知一个合适的时间。”
林悠真握着话筒，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周末啊……”他慢慢地说，“我考虑一下。”
“好的。凛小姐说，如果您来的话，她会准备比特币相关的资料。”
林悠真沉默了两秒。
“周六上午十点。”
“好的。届时会有车来接您。”
电话挂断了。
林悠真把话筒放回去，站在原地没动。
“西园寺凛。”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她怎么知道他对比特币感兴趣？桐生千夏告诉她的？不可能，这两人看起来不像有交流。那就是他自己在教室里写笔记的时候，被她看到了。
而她现在要用这个信息作为诱饵，让他去她家。
系统：【宿主，系统温馨提示：这不是约会。这是情报战。】
“我知道。”
【但系统也提示：情报战里也可能发生约会。系统不鼓励早恋，但系统鼓励一切可能产生笑点的情节。】
林悠真没理它。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那盒还剩一点的牛奶。
“周六之前，得把本金的事解决。”他说。
他喝了一口牛奶，然后在手机上打开了二手交易App，开始搜索附近所有的旧货店和回收店。
窗外，世田谷区的夜色安静地落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