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一推,将我推到地上,紧接着压在我身上,那古怪的金色的线缠得死紧,动不了…就如培养皿中的小白鼠,任人摆布…
她微微撑起身,然后骑在我的腰上,低头看着我,紫色的眼睛在暗淡的光线里亮得异常,银色的短发垂下来,扫过我的脸颊,有一些些痒,说真的,她笑得真的很甜,嘴角弯着,露出白白的牙,在伴着这一身圣洁的牧师袍…很割裂…
她轻声说:“半兽人呢~真是稀罕的东西,不要再挣扎了哟,可爱的~狐狸~小姐~你知道吗?在我那个世界里,半兽人已经灭绝了哟,我从小就是听着半兽人的故事长大的呢,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哟~真~可爱呢~”
这并不关我的事,我没有去理会她话语的意思,虽然我也知道挣扎是没有用的,就如同以前那冰冷的实验室一样,一切的挣扎不过是上位者喜欢观看的节目罢了,但若真的放弃,怎么可能?!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既然还有机会…既然还有机会…又怎么可能…如此容易放弃呢!
她伸出了手,指尖落在我的头顶,轻轻地,从两只兽耳的根部一路顺下去,那个触感让我浑身一僵,也让我心底翻涌的不甘于怒火还有仇恨短暂的压了下去,也让我成功的陷入了呆滞。
原来这双耳朵这么敏感…她指腹贴着耳廓的内侧慢慢摩挲,温热,缓慢,像是在摸一件易碎的瓷器,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知为何,我心里居然涌起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满足?!这不是我的问题!是这具身体!该死…
她似乎很享受,瞳孔微微的放大了些,声音发颤:“真的好软啊~呵哼~狐狸~小姐~你的耳朵~比我想象的还要软~还要~还要…”
我畏惧了,不,我是怕了!这给谁谁不怕!我看着她那失控的表情,我的心嘎巴一下死了…我不理解,我那个世界那个时代也不允许让我理解这些…活着就已经很困难了不是吗…
她的手指反复揉搓着我的耳尖,从尖端到根部,再绕回来…我的尾巴想要抵抗,刚抬起来就被抓住…然后双管齐下…
这不是我指意的,尾巴,耳朵都有自己的想法,不过她笑得更深了,低下头,把脸凑近我的耳朵,鼻尖几乎贴上耳尖:“尾巴~嘻嘻~好软~好…我的~小~狐狸~你身上有股味道~很好闻的味道~我有点~有点~喜欢上你了~怎么办?”
我强行别过头去,不看她,不带这么玩的,士可杀不可辱,但是,我过的日子都是士可杀也可辱…太他妈欺负人了!
我的倔强没有用,对于强者而言,弱者的倔强,只是撒娇罢了…她强行用两根手指捏住我的下巴,轻轻的将我的脸掰回来,强迫我看着她…紫色的眼睛近在咫尺,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浓稠的,让我感到恶心的,就仿佛是那些白大褂一样,他们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的…
她盯着我的眼,声音很轻的说:“别跑嘛~看着我~看着我嘛~我的…我的~狐狸~我的~”
她的手又回到了我的耳朵上,继续揉搓,指腹沿着耳廓的弧度来回滑动,从外缘到内缘,从耳尖到耳根…我的尾巴也是,顺着撸,逆着撸…无法反抗,她笑的很甜,也很恶心…就如同恶魔披着天使的皮囊…
无力的绝望如海水一般蔓延,每一次的抚摸都是对尊严的极大羞辱,虽然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尊严可言,那个时代没有尊严!
但…我想活着,有尊严的活着,无论付出什么…
当思绪蔓延,当海水即将将我淹没,也就在这时,一道黑暗从林子深处射了出来。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纯粹的黑,像把光从空气中挖掉了一块,凝成一根长刺,直奔她的后心,那速度极快,快到我的兽耳只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破风声,那黑刺已经逼近。
她反应了就过来,松开了我的耳朵和尾巴,身体微微一侧,可惜了,黑刺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威力不小,整棵树从中心向外腐烂,无声无息地塌成一堆碎木,这也是让我见识到了真正魔法的威力,可是明明白天的时候,直觉给我的感觉是能战胜,可为什么一到黑夜,他的气息就比这个牧师还恐怖了,我不理解…这也由不得我理解…
她站起身,牧师袍的下摆一甩,往后退了两步,紫色的眼睛终于从我身上移开,看向森林深处。
她轻轻咂了下嘴,脸上的甜笑淡了一瞬,就仿佛是被打扰兴趣的霸总一样,便秘。
但一切只是瞬间之间,第二道黑刺紧跟着射来,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她侧身闪避,金色的光从她袖口炸开,凝成一面薄薄的屏障,挡在她身前,黑刺撞上金光,发出一种奇怪的闷响,像石头砸进深水里,屏障裂了,可惜没有碎,她也借着冲击力又退了几步。
不过也在这刻,黑暗从地面升起来,锁链,纯黑的,从落叶层下面的泥土里钻出来,一节一节地延伸,像活物一样缠上她的脚踝小腿膝盖。
她低头看了一眼,金光再次炸开,这一次更猛,整片林子都被照亮了一瞬,锁链在金光中寸寸断裂,化为黑烟消散,她站在光里,银色的短发被气流吹起来,白色的牧师袍猎猎翻动。
森林深处,那个白日看到的白袍老人慢慢走出来,还是那身破旧的白袍,灰绿色的眼睛在阴影里亮着,双手拢在袖中,不过此刻他不是一人,他身后还有几个人影,模糊的,被黑暗裹着,看不真切。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牧师,眼神带着危险,还有一种挑衅。
牧师也没有说话。她站在金光散去的余韵里,紫色的眼睛在老人和身后的人影之间扫了一遍,然后转回来,落在我的身上。
我狼狈的可笑的耻辱躺在地上,金线还缠着,动弹不得,就是可以比喻,我觉得我像一只战败的猫,空有愤怒!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身后的老人也没有再次出手…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刚才那种痴迷的黏腻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恶心慢慢收拢了回去,变成一种更深更沉更难读懂的东西,我没有看过,我也不理解,但我知道那不是什么友善的意思…她嘴角最后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不是,然后她转身走了。
走的很干脆,没有多看一眼那个老人和他的人影,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牧师袍的下摆消失在黑暗的树影之间,脚步声轻得几乎不存在,像一滴水融进了墨里。
森林重新安静下来…
白袍老人走到我身边,低头看了看缠在我身上的金线,皱了皱眉头,然后他蹲下来,枯瘦的手指碰了碰那些线,金线在他指尖下微微发亮,然后慢慢松开了,老头说:“这牧师不简单,不像是这边教会的,很古怪,我没见过,话说考虑的怎么样了?你看,反正你也打不过,不如和我们合作,毕竟我从一开始就说过,我们才是一类人,我们才应该在一起,在阴暗的地窖里面阴暗的爬动,然后阴暗的活着。”
我憋屈的从地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被绑得发麻的手腕,捡起掉在旁边的长枪,枪身冰凉,握在手里很稳,我没有看他,只是看着牧师消失的方向,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我果然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无论哪个世界都一样,从来没得选,像是沙丁鱼被海浪推着走…走到哪里耻辱到哪里…
老头似乎能看懂我的复杂,拍了拍我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但还是说了,像安慰吧:“好了,等神降临,一切都会结束的,我们将跟随着神去往别的世界,然后神会将这个世界彻底洗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