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位明星曾说过,人类有三大欲望,其中,食欲就是三欲之首。”
人活着肚子就会饿,但是…我不饿,太奇怪了,明明在床上倒了很久,但是完全不会饿。
这样的情况导致了一个很尴尬的局面,艾莉正在喂我。而我——完全吃不下去!
“啊,张嘴。”
被温柔美丽的精灵少女喂食,简直就是梦想中的画面。但是现在我实在不想吃她喂给我的东西。
并不是东西有多难吃,牛奶拌麦片,看周围的环境感觉也算是相当好的食物了。但是人在不饿时强行往嘴里塞东西实在是痛苦异常。
“嚼…”
我只能勉强地把东西尽量慢放进嘴里,咀嚼速度也放慢。牛奶很新鲜,从没喝过这么浓郁香甜的奶,麦片也是充满小麦的香味,但是放在嘴里咀嚼就是不是滋味,咀嚼久了,变得满嘴都黏糊糊的,咽下去也很不妙,不咽就更不妙…
就在我纠结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门外传来了呼唤声:“艾莉,你在吗,是我…瓦尼拉。”
“嗯,我这就来,稍等。”
艾莉放下餐具,缓缓打开了木门。
一个比艾莉还年轻,一头淡色金发,睫毛也很浅的女孩站在门口,她皮肤白皙身材也很苗条,一身素衣像是飘落的雪花一样,对方的目光很犀利,不知为何,她在看我的时候让我有些不舒服。
“听说这家伙醒了,我就来确认这件事了。艾莉,你让开一下。”
【插图:瓦尼拉】

感觉这个叫瓦尼拉女人有些粗鲁,她就这么推开了艾莉,然后大步走到我面前。
“听好了戴项圈的家伙,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啊?啊…维…啊?”
这个人怎么回事,怎么态度这么不好,而且“戴项圈”是什么意思?
“看来不能正常讲话啊…无所谓了。”
瓦尼拉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奇怪的装饰,用命令一样的语气对我说到:“拿着!”
“嗯…嗯?”
不懂对方什么意图,但是我还是伸出手接了过来。
“等等,瓦尼拉,你在干什么!”
艾莉试图阻止瓦尼拉,但是我已经拿起了那个装饰品,看起来像是铁质的一个米字形的吊坠,周围还有圆环。
“艾莉,我之前就说过了,没有任何东西能保证它不是害人的魔物。把这种东西养在家里,要出问题的!”
“维维已经可以动了,要是魔物想害我,早就动手了,维维不是魔物!”
“你居然还给它取名字,我告诉你,现在有圣纹,如果它会被这东西伤到,我立刻就…嗯?”
就在他们争执时,我把那吊坠戴上了。毕竟让我拿着,应该就是给我的吧?也就在这时我才注意到脖子上有一个像是牛环一样的金属项圈。
“维维,你…你没事吧?”
“事…我…啊…”
可恶,还是没办法正常发出声音,我只能努力摇了摇头。
“瓦尼拉,你看,我就说没事的!”
瓦尼拉困惑地看着我,“算你合格了,不过我会盯着你的!”
然后,就坐到了角落的椅子上,眼睛盯住了我。
不是,这位小姐姐,“我会盯着你。”一般不是指这么一直看着我吧。
“没关系,来,维维,我喂你吃饭。”
别喂我吃了,求你了。虽然曾经是我的理想,但是现在真的一口也塞不下去了。
“等等…”坐在角落里的瓦尼拉伸出手指,像是某个红衣检察官一样,一眼看出了我的不情愿。
她走了过来,看了看我。
“我说你是不是…不行,你讲不了话。这么办吧,如果你不想吃,摇摇头。”
我摇了摇头。
“唉,为什么,是…因为不好吃么。”
艾莉有些失落,我吓得急忙摇头。
“艾莉你等等,这家伙的反应不是因为不好吃,我先问清楚,叫维维的家伙…你是不是根本不饿?是就点点头。”
因为有绷带缠着,点头比摇头都困难,但是我还是努力点了。
“不饿,怎么可能,维维一直在昏迷,我之前也只是努力给它喝了点牛奶…人不吃东西怎么可能撑那么多天还不饿?”
艾莉关心地质疑着。
瓦尼拉一脸复杂的神情,叹了口气,然后转向了我。
“接下来的问题你听好,如果你身上已经不疼了,我就要把绷带拆下来。你要是不疼就摇摇头。”
为什么是摇头,是看出来我点头费劲么?总之我感受了一下身体的感觉。
没有,完全没有疼痛的感觉,不如说最初就不是疼,而是没力气。我坚定地摇了摇头。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艾莉把剪刀拿来,所有的绷带立刻拆掉!顺便拿镜子过来。”
两人开始拆掉我身上的绷带,艾莉拆得很仔细,而瓦尼拉基本就是强行往外扯。
“你这样会弄疼维维的!”
“它都没叫就是不疼!”
我叫得出来么?
过了不久了我的绷带全被去掉了。
瓦尼拉依旧是一脸的冷漠,她对我说到。
“你躺了两个月,一直是艾莉在照顾你,不过迟早你需要接受这一切,现在鼓起勇气往下看看,看看你自己的手吧。”
我的手怎么了?
我伸出手,之前的绷带不见了,这里也不是黑暗的房间。纤细而修长的手指很漂亮…但是不对劲。
明明我可以正常地握拳,但是这只手,关节也好手腕也好,全是假肢,就像人偶一样,一节一节…甚至能看到缝隙间若隐若现的连接线。
“啊…啊…!”
我恐惧地震颤着,像是有人拿锉刀在一下下地刮我的心。
“并且,这是你的脸。”
说完,对方手持着镜子,照着我的样子。
一头银发,透着肌肤的淡樱色,金色如明月的双瞳,充满高贵的气质的柔唇,俊美的脸庞像是高级工匠手下的华丽的爱丽丝人偶,不对——这就是人偶!
这不是我原本的脸,这不是那个毫无存在感的办公室里的阿维,我没见过这张少女的脸。无论是指关节,还是我的脸,就像是网店里上万一个的高级包胶人偶一模一样。
我惊恐地摸着自己的脸,喉咙里发出了嘶哑的悲鸣。
“冷静点,维维,没事的,没事的!”
艾莉抱紧了我,试图安抚我。可是强烈的恐惧和冰冷感压得我完全透不过气来。
瓦尼拉瞪着我,冷漠地继续问到。
“好了,戴项圈的,我就问你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维维,真的是你的名字么?如果是,就点头。”
我在恐惧中还是尽量回应了这个问题。不是,我摇了头,虽然让艾莉误解是我的不好,但我肯定不叫这种名字。
“那么,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么?”
不记得…
甚至连长相我都不记得了…
“瓦尼拉,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坏心眼直接讲出这些来,为什么要逼她确认这些事。”
“这种事情迟早要确认,长痛不如短痛。它要记恨,恨我就是了,我知道你狠不下心,最后的问题,我来问吧。”
瓦尼拉又靠近了我,然后语气平淡地问到,“好了,项圈小鬼,你对克蕾雅这个名字有印象么?”
“克蕾雅?”
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的么,我在搜索自己的记忆,和原本世界见到的人有关,还是这边的人有关?
仅仅是这个名字,脑海里似乎浮现出了一个欢快的声音,还有图画书和一堆五颜六色的小瓶。奇怪,这些画面怎么会出现在我脑海里,琢磨不透。
说完全没有印象不对,说认识这个人也不对。难不成不是人,是刚才画面里的什么东西?
“好奇怪的反应,看来确实有关系。”
“维维,你知道克蕾雅的事情?”
艾莉关切地凑了上来,不行,答不上来,不如说用点头和摇头根本解决不了现在我面对的复杂问题。
“别问了艾莉,它显然知道些什么,但是这个状态明显回答不了你。不清楚是不是失语症,我再去问问村里的修女看看能不能解决。”
“嗯…嗯。”
艾莉有些遗憾地低下了头。让她失望了,但是我也没办法,金发大姐姐的问题对我而言实在强人所难。
“还有,别再喂它了,看体型就知道它不需要吃那么多,它饿了会叫唤的。”
瓦尼拉和艾莉说完就走了,根本就没再搭理我。另外,这女人怎么好像完全不把我当人看…虽然我确实看起来像人偶。
“那个…维维虽然不是你的名字,但是我这样继续称呼你可以吧。”
我点了点头,毕竟这个称呼多少和我以前的外号有关系。
艾莉笑着跑到一边,然后拿来了一本书。书上的字完全和地球两回事,但不知什么原因我却能看懂。
《匹诺曹》
等等,这边的世界有匹诺曹?不对,这个节奏难道是,要和我讲童话故事?
整个场面对我而言尴尬到不行,我被这位美丽的姐姐抱在怀里,像她的孩子一样被迫听她用惟妙惟肖的方式讲童话。
长达两个小时的童话马拉松之后,艾莉在我身边睡着了。
只有在这个距离我才意识到了我们的体型差距。我整个身体只有对方身高的三分之二。与其说我是人偶,不如说我就是她的大号洋娃娃了。
趁着艾莉熟睡,我低下头,试图寻找解决声音状态不对的方法。
神秘的旋转圆环再次出现在视野里,这次非常快就结束了旋转加载。
【壳体:轻微故障。】
从严重故障变成了轻微故障。而且…直到现在我才注意到,“壳体”,壳体是个什么东西?正常不应该叫躯体么?难道我身体结构像寄居蟹一样,人偶外表之下还有什么东西?
我拿起镜子试图确认喉咙里有什么,只有一片黑暗,试图运用黑客的技能。
【镜子:普通品质】
再仔细盯着,镜子的解说也出现了,“通过镜像用来观察的人造品。”
看来用镜子没有意义…那么从手关节这里下手呢?我试着拉开自己的左手和小臂的连接处,虽然感觉很奇怪,但是手确实能被拉开,中间有一条很粗的银色金属线,对着小臂的里侧望进去,只有一片黑暗。
【晦暗之魂】
“果然有东西。”
可是盯着半天,说明也没有,只有这个名字也没什么用,没有后面的词条我甚至无法做出什么更改。
我把左手安了回去。一个不小心把《匹诺曹》的童话书碰到,它掉到了地上。
“啊?”
因为它掉了,我就不自觉地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了挺诡异的情况,床边的一块木地板七扭八歪的横在那里,简直是鹤立鸡群。
因为它太奇怪了,我就用那个黑客能力调查了一下。
【木地板:严重故障】
原来如此,昨晚丢掉的词条在这里啊。看来这种词条不能随便乱扔,放到别的上面好像会引起不好的结果。
但是自己身上的“轻微故障”状态必须解决。怎么处理这个词条呢?
“就拿这家伙处理吧…”
我拿起了瓦尼拉硬塞给我的护符,毕竟她对我态度那么差劲,她的东西我也没必要太珍惜吧,把自己的“轻微故障”还有地板上的“严重故障”词条全怼了进去。
护符表面开始出现了皲裂。
【圣灵护符:完全故障】
“原本是对抗魔物的护符,会让魔物被驱散,现在因为完全故障已经变成了没有效果徒有其表的护符。”
接下来就是自己脖子上那个项圈了,之前完全没注意到,但是“戴项圈的”这种称号总让我觉得不舒服,想办法把它弄掉吧。
但是当我想对它用黑客技能时,却只出现了“壳体”这个信息。
是的,壳体也没有更详细的结果。就像是知识储备不足看不懂好深的书籍一样,我被这么拦在了这里。
不过这么一看,这个项圈居然是我身体的一部分,这谁能想得到。
我试着偷偷爬下床活动了身体,没有任何异常感觉,不如说灵活得像山里的狗一样。
“匹诺曹…”
我嘴里念着书名,把它捡了起来,可以正常说话了。
我趴在床边,看着艾莉这位睡美人的脸。实在不清楚该怎么和她说。我确实因为那个她们提起来的名字想起了一些事情,但是也仅此而已,看她期待的那个态度,恐怕又是让人失望的事。
脑海中回想起态度恶劣的瓦尼拉说的话,“长痛不如短痛。”
是啊,有些事,总要面对。
也就在这个时候,艾莉醒来了。
“维维,你能下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