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艾琳薇娜:面具之下,记忆之中

作者:Dr野许 更新时间:2026/10/30 18:26:31 字数:2343

艾琳薇娜·加卢斯披散着长发,身上穿着极其暴漏的竞技服,就这样红着脸站在他面前。

“喂,二位选手——”裁判试图打破尴尬的气氛。

艾琳薇娜没有理会,她用双手护住胸部,一扭身跑出了竞技场。

辰渊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追了出去,一口气跑过三个街区,追到一条暗巷中。此时的艾琳薇娜披上了一件白袍,头发扎成很高的马尾。虽然远不及贵族应有的仪态,但至少不像个打黑拳的混混了。

“笨蛋!蠢货!冒失鬼!”看到辰渊走来,她生气地跺着脚,“明明已经被揍飞了,怎么非要往人家身上撞呢!”

“那个……我真的不好意思……”辰渊尴尬地扣着手指,“不过,我也没想到大小姐会出现在地下竞技场。”

“那种事情,看到了也不该说出来啊!”她现在不只脸颊通红,脸耳朵尖都红的像要出血一样,“刚才那场不算,我要你再跟我决斗!”

“诶——”辰渊还没反应过来,艾琳薇娜就反手发来一枚光球,他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怎么?就这点实力吗?”艾琳薇娜看上去真的生气了,“就这样的家伙,居然当众把本小姐——”

“我真的错了啊!”辰渊连滚带爬地躲避着光束,抱着脑袋靠在墙角。

看来她动真格了。加卢斯家族掌握着整个奥瑞利安最丰富的谱系,她的实力远在辰渊这种门外汉之上。

话说一旦大小姐打黑拳的事被曝光出来,加卢斯家肯定颜面扫地,自己大概会被提前灭口吧。

艾琳薇娜走上前,一脚踏在他的膝盖上,把他踩得生疼。

“永别了。”她胜利似的一撩头发,“你该永远忘掉我的样子。”

辰渊本能地用铭杖护住脑袋,企图挡住头顶落下的光束。血檀铭杖突然开始发烫,烫得他几乎要喊起来。

炫目的白光吞没了一切,几条铭文在眼前聚拢又散开。他站在了一个陌生的空间,长桌上点着烛火,披着紫袍的人们坐在四周。

辰渊揉了揉太阳穴,低声询问坐在身边的一位老者:“抱歉,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者没有理会他,抬起宽大的袖子擦拭额头上的汗水,他全身都在发抖,以一种蜷缩的姿势不住的发抖。

“你好?你没事吧?”辰渊拍了拍他的肩膀,但老者像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发抖。

辰渊站直了身体环顾四周,这是一件宽大的屋子,木质家具装潢奢华,显然是贵族所在。

桌旁的众人都跟那位老者一样,有人在抽泣,多数人在紧张地发抖,只有一个人,一个面容冷峻的男人,正背着手来回踱步。

吱呀一声,大门轰然洞开。一队手持长剑的士兵涌了进来,围住了长桌。

为首的人走上前来,正是仲裁官赛维鲁。

“再怎么说这里也是元老院的地盘,”辰渊身边的老者撑着桌子站起身,“你们怎么能……怎么敢带兵进来!”

一旁的士兵走上前来,利剑刺进了老者的胸口,鲜血在紫袍上晕开,在寂静中滴落。

辰渊后退半步,那把剑贯穿了他的左臂,但并没有任何痛感。他把胳膊抽回来,毫无触感地穿过了剑刃。

无法触碰,无法沟通,难不成自己已经变成鬼魂了吗?

不要啊!辰渊疯狂地摸着自己的脸,试图寻找自己还活着的证据。

“我奉命宣布女皇陛下的谕旨,”赛维鲁冰冷地说道,“列位元老皆有忤逆之罪,叛离帝国。以千年荣光之名,判尔等死罪。”

屠杀开始了。年迈的元老们放弃了逃跑,士兵们一拥而上,鲜血泼溅在桌面,哀嚎声吓得辰渊连连后退。

“仲裁官大人!”

一个男声打断了屠杀,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那个面容冷峻的男人走上前来,站在了赛维鲁面前。

“我愿申诉:我对陛下未有不忠,我对帝国忠心耿耿。我与我的家族,罪不至死。”他单膝跪下,用抑扬顿挫地声调说道。

桌边躺满横七竖八的尸体,血腥味在刀尖蔓延,男人却没有受到哪怕一丝影响。

“空口无凭。陛下何以见证你的忠诚?”

“我愿交出我的孙女,让她成为奥瑞利安最锋利的剑刃,为陛下扫清一切障碍。”

脚步声惊得辰渊猛然回头,一个身穿白裙的少女从阴影中走出,身形纤细,还带着几分病态,但辰渊一眼就认出了她。

是艾琳薇娜。准确来说是几年前的艾琳薇娜。

辰渊在震惊中后退几步,注视着年轻的艾琳薇娜向赛维鲁走去,她紧紧咬住嘴唇,脸色苍白,似乎是因为害怕。

烛影投在墙壁上,在四溅的血迹旁晕染开少女的身型,她昂起头,带着不属于那个年纪的坚毅。

赛维鲁的嘴角抽动一下,他伸出右手,抚摸着艾琳薇娜的头。

“陛下会喜欢她的……多可爱的洋娃娃。”

一瞬间,地板开始旋转,墙壁开始融化,周遭的色彩正在重组,辰渊伸手触碰那些光怪陆离的色块,一些记忆碎片传进大脑:艾琳薇娜满头大汗地站在沙地中央,身后围着神情严肃的军官,似乎在参加特训;艾琳薇娜藏在树后挥舞铭杖,一个贵族模样的胖子应声倒地;溅上血迹的羊皮纸;递上密令的赛维鲁……

等到周围的环境再度稳定,辰渊站在了一件狭小的书房里,没错,就是他上次在“金塔”里误入的那间,油灯微弱的光只能照亮桌角的一小片区域,艾琳薇娜眯眼垂头,伏案写着什么。

辰渊俯下身凑上前,轻薄的睡衣下,他能瞥见大小姐丰满的胸部,随着她的呼吸轻微起伏,皮肤细嫩光洁,令人想入非非。

不过在女孩子的记忆里乱看,多少有点趁人之危的样子,辰渊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的目光转向桌上的羊皮纸,上面的内容他并不陌生:

……但我不该向仲裁官大人提到此事,我知道他们的心思,事情必须无声无息地结束,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没把握在住宅内击杀目标,大概率还是会来一场追杀。无所谓吧,无非费点力气,要是奥利恩斯能来帮忙就好了。

真讨厌,我这个年纪的女孩该想的是穿什么衣服好看,不是怎么杀人才能不被发现。都怪祖父当年把我当成筹码塞进枢密院,鞍前马后的给妮禄那家伙卖命。我好歹也是贵族小姐,在她面前还要做条低声下气的哈巴狗。

日复一日的蹲点、密谋、暗杀,帝国最脏最累的活都甩给我,名单上的人都要死在我手里,从来没人告诉过我他们为什么要死……

荒谬啊,“千年荣光”的统治竟要靠我这把暗剑来维系,家族的权势亦是如此,如果有一天暗杀名单太长,我忙不过来了怎么办……

也许那一天不会来,我一直都是贵族,光荣的、双手沾血的贵族!“做好你自己”,艾琳薇娜,他们一定这样讲,做一只听话的金丝雀。

除了这个,我还能是上面呢?……算了,还是不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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