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巴隆扯着嗓子问,盖过了石壁坍塌的声音,“见鬼!我们最好快点往上爬!”
“听着,巴隆叔!”辰渊跳到大河马肩上,扯着他的耳朵喊道,“逃亡只是武炼的及格线!女皇还有一道隐藏考题,寂亡教团的残党已经混入了武炼,他们的首领叫赛尔万,我们必须把这家伙干掉!”
“教团?”巴隆的声音明显颤抖了一下,“那群不要命的疯子?”
“‘沉默式’就要发动了!”辰渊扯着他向前跑去,“没时间了。”
巨大化虽然拉满了防御,但也有个不可避免的缺陷,就是巴隆必须弯腰弓背才能穿过石洞,走两步还好撞塌几根柱子,脚下的石板也晃得更厉害了。
辰渊捂住鼻子,试图挡住那刺鼻的黑雾,尖叫声与哭嚎声在耳畔浮现,那是影系刻痕术的效果——精神控制。
“啊!!!”他抵住石壁,十指扣进了墙缝,血从指尖渗出来。
“辰渊?辰渊!”巴隆见状慌了,试图把他扒拉开来,不曾想脚下石板猛地一震,整个“沉没之城”彻底倾斜,庞大的身躯压在辰渊身上,几乎要把他摁进墙里了。
辰渊的身体撞在墙上,耳畔的杂音让他躁动不安,竭力挣扎时,胸前一个硬硬的东西硌得他胸口生疼——那是蔻蔻送的怀表。
兔族少女的身影再次浮现在眼前,她身后是一望无际的麦田,金色麦浪裹着芳欣的清香,长耳朵随风飘动,她脸上挂着纯洁的笑。
一时间,头脑里的绝望感褪去了,他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哼,就这点本事吗?”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别藏了,放马过来吧!”
铭杖发出一股强烈的冲击波,风一般掠过整个隧洞,黑雾随之消散,洞壁上的蜡烛亮起柔光,几只裂地蜥踏碎了石板,绿皮上挂着粘液。
“又是这招吗?”辰渊撇了撇嘴,“巴隆叔,我们上!”
河马的铁臂砸在地上,带头的裂地蜥被砸了个粉碎,黏糊糊的内脏喷到墙上,整个洞里都是腥臭味。
辰渊也没闲着,近日来的训练已经让他的湮灭系刻痕术出神入化,现在的他已经能使用简单的默律了。
裂地蜥还没张开嘴巴,就被炸得粉碎,二人踩着魔兽的尸体前进,走向那个黑暗中一言不发的身影。
黑衣人——或者说寂亡教团现任“祭音”——赛尔万缓缓摘下兜帽,辰渊第一次看到他枯槁的面容,皮肤如蜡纸般苍白,头发早已掉光,眼珠深深陷进眼眶,那是将死之人的面容。
“你这家伙!”辰渊怒吼一声,把铭杖对准他的鼻尖。
但当他看清匍匐在赛尔万脚下的矮小身影时,手臂猛地垂下。他不可能认错那一大一小两只耳朵——是利奥。
利奥显然已被赛尔万完全操控,他眼神空洞,四肢着地,摆出扭曲的姿态。
“该死!”辰渊暗骂一句,招呼巴隆缓缓后退。
身不由己的利奥亮出尖牙,纵身一跃向他们扑来,巴隆挥拳把他打飞,下一秒他吐掉嘴里的血,再次扑来……
“不,巴隆叔!别弄伤他!”就在辰渊解释的间隙,赛尔万抬起骷髅似的手掌,紫色的荆棘喷涌而出,缠住了辰渊。
剧痛席卷了全身,尽管皮肤看不到一丝伤痕,辰渊倒在地上,死死抓住血檀铭杖。
快到时候了,他咬紧牙关。
残血时刻,才是他的主场。
然而没有任何反应。窒息感越来越近,巴隆的呼喊回响在遥远的地方,黑袍在逼近,赛尔万走到了他的面前……
猛地一蹬腿,他从一片荒凉的沙地里站起身来,刚才的一起都好像一场梦,眼前只有乌云密布的天空。
一个男人大步流星地走过,他身着沾满泥泞与血污的重甲,身后跟着一队士兵。
“喂!喂!”辰渊连忙跑上前,但那些士兵对他视而不见。
“赛维鲁斯大人!”一个士兵急匆匆地跑上前,“我们截获了元老院和‘孤狼’的信件,后勤已经断了,恐怕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身材魁梧的领队,凯旋将军赛维鲁斯瞪了那士兵一眼:“慌什么!”
他接过信看了两眼,立刻在手里团成一团,扔在沙地上,继续往前走去。
“赛维鲁斯大人!”士兵急的几乎要哭出来,“帝都那边是在利用咱们消灭教团,现在仗快打赢了,他们却要咱们跟那些疯子同归于,您先再不觐见皇帝陛下,奥克塔维安恐怕要至您于死地啊!”
赛维鲁斯站住脚步,用那面布满爪痕的巨盾砸向地面,扬起一片尘沙。
“奥克塔维安不配作一只‘孤狼’,他充其量是只老谋深算的狐狸,”他目光坚定地看向远方“我不能为了那些勾心斗角置国家于不顾,剿灭教团是皇帝陛下的意志,如今只差临门一脚,我岂有退缩的理由!”
辰渊走到他面前挥挥手,但赛维鲁斯毫无反应,依旧阔步向前——径直穿过了辰渊的身体。
辰渊吓得不轻,拍打着自己的脸,该不会刚才真被赛尔万杀死了吧!
又一阵剧痛袭来,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沙漠转眼间倾颓了,化作一件窄小的石室,赛维鲁斯身上帮着紫荆棘,垂头跪在地上。
辰渊似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没有死,而是闯入了某段陌生的回忆。这段记忆的主角是前任凯旋将军,“圣盾”赛维鲁斯——一个跟辰渊八竿子打不着的伟大人物。
为什么会来到他的记忆?
清脆的铃铛声在门口响起,一个清瘦的女人走了进来,棕色长发在脑后扎成马尾,身上披着纯黑色的长袍。
最恐怖的是她脸上那张惨白的面具,它的材质是被漂白的枯骨,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原本眼睛的位置只剩两道泪痕般的裂隙。
“你以为你守护的是帝国?”她脸上挂着嘲讽地微笑,“战火四起,百姓被特权压榨,那昏庸的皇帝也命不久矣,为这样的主子卖命真的值得吗?”
她掏出一把银质匕首,尽管是在昏暗的光线中,辰渊还是看清了匕首里灌注的红色液体——血。
“……大人,”奄奄一息的赛维鲁斯仰起头,辰渊没听清他喉管里挤出的声音,“我愿……”
匕首抵在他的嘴边,里面的血诡异地从刃尖留下,染红了赛维鲁斯的嘴唇。
“高塔必倾,王座必朽,狂妄的人们窃取‘律’的火种太久了。”橙发女人靠在赛维鲁斯身边低吟,“归附静默吧……赐汝新名,赛尔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