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奥娜瞳孔猛地收缩。
握剑的手瞬间僵住,指节泛白。
震惊与愧疚瞬间飙升至40%。
她怎么会知道南境清洗的事?
没等菲奥娜拔剑逼问,维罗妮卡已经推开了圣女寝殿的门。
“送客。”
“别来烦我。”
砰。
两扇厚重的橡木门当着菲奥娜的面,重重关上。
房间里的光线很昏暗。
维罗妮卡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后背早就被冷汗湿透了。
直面神庭高层?
说不怕是假的。
那帮人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她。
但她没退路。
装乖得死,掀桌子说不定还能拼出一条血路。
视野里的五彩光环慢慢淡去。
取而代之是几个跳动得让人心底发慌的金色数字。
“72:00:00”
清脆的机械音在脑海最深处炸响。
“权限确认。”
“终局覆写·三次时序已激活。”
“宿主,你有三次时间回溯的机会。”
“请在死亡倒计时归零前,改写必死的命运。”
三次回溯?
维罗妮卡走到书桌前。
桌上摆着一本镶着纯金边框的神庭圣典。
她伸手拿起这本代表着无上权势的书。
倒计时无声跳动。
“71:59:58”
三日后的神殿广场,大司祭的万火焚身。
勇者莱茵也会亲自监刑。
地下密室里那个藏着“999次残片”的诡异东西。
这是一个死结。
维罗妮卡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厚重的木质书脊被她单手捏出一道恐怖的裂纹。
那张绝美苍白的脸上,褪去了所有伪装的温顺,银发在窗外穿过来的光里发亮。
“既然逃不掉,那就把棋盘掀了。”
捏碎书脊的木刺扎进掌心。
维罗妮卡松开手,任由那本代表神庭权威的圣典砸在地上。
视野右上角的倒计时跳动。
“71:59:58”
跑。
这是正常人的第一反应。
留在这里等三天后上火刑架,那是蠢货。
她一把扯下身上繁复累赘的圣女白裙。
拉开衣柜,翻出最底下一套灰色粗布罩袍套在身上。这是原本留给下等侍女打扫祈祷室用的。
随后她推开后窗。
两层楼的高度,墙体爬满了藤蔓,她翻出窗台,顺着藤蔓快速降落。
鞋底刚踩上湿软的泥土。
一道银色流光贴着她的鼻尖扫过。
剑刃稳稳搭上了她的右侧颈动脉,皮肤传来一丝刺痛,渗出了一些血液。
“圣女殿下,夜风很凉。
“您穿得太单薄了。”
女人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维罗妮卡转过头。
白银骑士团副团长,菲奥娜。
她一身银甲站在阴影里面,持剑的手纹丝不动。
左眼一阵刺痛,情绪图谱瞬间弹开。
菲奥娜头顶飘着两个光环:“恪尽职守72%”,“细微挣扎18%”。
“副团长晚上不睡觉,专门在窗户底下蹲我?”维罗妮卡伸出手,指尖抵住剑身,“我要走,你把路让开。”
“大司祭有令,任何踏出寝殿半步的举动,皆视为叛逃。”菲奥娜手腕往下压,剑刃又进了一分。
“叛逃?”维罗妮卡笑出声,“留在这也是死,我为什么不走?”
菲奥娜垂下眼皮:“殿下,请回房,不要逼我拔剑。”
“南境那对母女的命,换我今天一条生路,这笔买卖你觉得怎样?”
菲奥娜眼睛收缩了起来。
图谱上,那一抹“细微挣扎”瞬间跳到35%。
她握剑的手指关节泛白,呼吸乱了半拍。
“你少拿这个试探我,神庭的意志,骑士必将捍卫。”菲奥娜声音低了八度,像在给自己催眠。
“你今天杀了我,以后每天晚上闭上眼,你都会看见我。”
维罗妮卡死死盯着她,突然往前迈了一大步。
主动把脖颈撞向剑刃。
她在赌菲奥娜心底那点没烂透的骑士精神。
嗤的一声。
鲜血溅上墙壁。
维罗妮卡的视线开始翻滚颠倒。
这是维罗妮卡最后看到的画面。
菲奥娜根本没有收剑。
那双眼睛里虽然闪过极度的错愕和痛苦,但多年训练的肌肉记忆比理智更快。
一剑封喉。
“时间重置。”
“当前剩余回溯次数:2。”
维罗妮卡猛吸了一口气,她睁开眼睛。
她正站在书桌前,手里捏着那本完好无损的圣典。
胸口传来一阵绞肉机碾过般的剧痛。
心脏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在拉扯神经。
她弯下腰,扶着桌角大口喘着气。
喉咙里还能尝到血腥味。
看来走地上行不通。
菲奥娜是个认死理的杀人机器。
只能走地下了。
倒计时“71:59:00”。
维罗妮卡推开寝殿角落的暗门。
顺着前身的记忆,走下狭窄的石阶。
地下是一条废弃的排石道,直通城外护城河。
石壁上滴着水。
她走了不到五百步。
维罗妮卡脚下的青砖突然泛起刺目的金光。
空气里的能量瞬间压缩。
四周墙壁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繁复符文。
神庭秘法结界。
维罗妮卡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骂。
极度的高温瞬间将她包裹,皮肉烧焦和水分蒸发的触感同时砸进大脑里面。
她的视野被白光吞噬。
“时间重置。”
“当前剩余回溯次数:1。”
洗手台前,维罗妮卡的手指死死抓着大理石台面。
心脏的痉挛加剧了十倍。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地上有人守,地下布死阵。
神庭把这地方打造成了铁桶。
最后一次机会。
她咬紧牙关,扯下一套灰布衣服套上。
在壁炉里抓了一把炭灰,用力抹在脸上和头发上。
既然自己跑不掉,那就混出去。
清晨的神都南门,城门只开了一道缝隙。
维罗妮卡花光了身上的所有金币,买通了一个运泔水的老头。
她蜷缩在泔水桶的旁边,令人作呕的酸腐味盖住了她身体原有的气息。
马车晃晃悠悠的停下。
一队金甲骑士封死了出城的所有出路。
为首的少年跨在纯白战马上,他有着一头金发和一双碧绿的眼睛,身上背着一柄双手宽刃大剑。
他就是勇者莱茵。
“停车,所有人,接受盘查。”莱茵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脆,语气却很是阴沉。
老头哆哆嗦嗦递上通关路引。
“大人......我们是西街送泔水的。”
莱茵没有接路引。
他的目光直接锁定了这辆脏兮兮的板车。
他随后翻身下马,军靴踩在地上,一步步逼近。
维罗妮卡低着头,目光盯着脚边的烂菜叶。
情绪图谱在视线边缘跳出警报。
莱茵头顶的光环剧烈闪烁,极度混乱。
“暴戾占有68%”
“患得患失22%”
“不可置信10%”
这数据完全不对。
一个高高在上的勇者,看一个泔水车上的杂役,凭什么会有“患得患失”的情绪?
“出来。”莱茵站在车前。
维罗妮卡没有动。
铮的声音。
长剑瞬间出鞘,莱茵一剑挑开了她罩在头上的破麻袋。
银发洒落。
莱茵的瞳孔在一瞬间剧烈收缩了起来。
他看着那张沾满炭灰的脸,拿着剑的手开始控制不住着发抖。
“你为什么要跑?”他声音嘶哑,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暴走的狂躁。
维罗妮卡站起了身体,她拍掉身上的菜叶:“勇者大人不在大殿上当泥塑却跑来守城门,真是辛苦了。”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跑!”
莱茵突然咆哮,剑尖直指她的眉心。
“留在神庭,你只能死!”他上前一步,眼神里全是疯狂的执念,“他们都要你死,我也要你死。”
“但你绝对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这头金毛犬病得不轻。
“把路让开。”维罗妮卡的脸色瞬间冰冷。
图谱上,“暴戾占有”一路飙升到90%。
“你哪都去不了。”莱茵盯着她,嘴角扯出一个神经质的笑容,“你只能死在我手里。”
他的手腕发力。
巨大的圣剑撕开空气,轻而易举刺穿了她的胸膛。
透骨的寒意在体内炸开。
倒下的一瞬间,维罗妮卡看到莱茵松开了剑柄。
他双膝跪在了地上,然后抱住自己的头,发出一声类似野兽濒死般的哀嚎。
真他妈是个神经病。
“终局覆写·三次时序,已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