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我才讨厌海风,身上的关节都黏糊糊的。”
银发红瞳的少女人偶坐在桅杆上,水银灯敞开袖口,清爽的微风灌入衣领。
身后的漆黑羽翼微微晃动,水银灯飞下桅杆,望着无边无际的湛蓝色海洋,她依稀可见有几只小鱼跃出海面。
三十几年前没出现奇点覆写的【黑海】,散发着足以能够平复内心的平静,要不怎么都说美好的事物都是易碎的。
“汞灯小姐,需要我给你擦擦翅膀吗?”亚哈船长捧着打湿后的手帕,看向水银灯身后满是水渍的羽翼。
在与这具优雅的少女人偶缔结契约之后,有关水银灯的记忆涌入了亚哈船长的脑中。
被抛弃后的不安,渴望求取爱的少女人偶,只是在背叛和被背叛之间,她从未放弃过对自己的怜爱。
又或许是受到了身体的影响,她的心思多了一份细腻,自己似乎能明白为什么水银灯要摆出如此高傲的态度了。
“不用了,亚哈船长,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那么暧昧。”水银灯拒绝了,接过亚哈船长手中的手帕,轻轻擦拭起身后的翅膀。
“无所谓喽,当务之急是要找到怀表,汞灯小姐,您知道【白鲸】是什么种类的海兽吗?”
“【白鲸】?”水银灯看向玻璃罐中的小白,“我和那只蠢鱼不太对付,不管给它造成多大的伤口,只要【白鲸】还有一口气在,左眼和右眼一闭一合,就好像时间回溯了一样,伤口瞬间恢复如初。”
“它的异能很克制我,毕竟凭借我现在的魔力,没办法在一瞬间重创【白鲸】。”水银灯叹了口气,掀开袖子,手臂上赫然出现了几道划痕。
“看样子是时间系的异能,伤口似乎能维持在刚出血的那一段时间内。”
“幸好我是少女人偶,特殊构造的身体【白鲸】拿我没辙。”
可没想到,亚哈船长默默的点了点头,拿起刚才擦拭干净的手帕,简单在水银灯的伤痕上系了一个白色蝴蝶结。
“在没经过淑女的同意前,随意触摸淑女的身体可是非常失礼呢。”
“啊?我只是看你受伤了而已,呜呜呜......别揍我啊......”
另一边的翅膀缓缓扬起,就在亚哈船长躲在角落捂住脸时,水银灯却是伸出了绑着蝴蝶结的小手,摸了摸她的小脑瓜子。
“哼,虽然比起亚里沙包扎手法太粗糙了,但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我水银灯就勉为其难的放过你吧。”
“汞灯小姐,原来您还是傲娇吗?”亚哈船长缩着肩膀,一向冷漠的水银灯也会这般温柔对待他人吗?
她好像有点羡慕亚里纱那孩子了,不止是能拥有水银灯这么强大的契约精灵,更多的则是她的陪伴。
“傲娇可没那么简单,亚哈船长,我应该算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类型吧?”
水银灯缩回小手,顺便又掐了一下亚哈船长粉嫩得出水的脸蛋,微微一笑,“现在的您真是完全没有防备呢,哎呀,来,亚哈船长,朝镜头笑一笑?”
“什么......”
胶卷录像机的镜头怼到了亚哈船长的面前,迫于无奈,她勉强比了个剪刀手,嘴角被水银灯扯开,摆出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嗯,拍到了不错的照片呢。”水银灯心满意足的观赏着照片,在亚哈船长幽怨的注视下,房门被海风吹开了。
“宝贝女儿,你刚刚在和谁说话吗?”老爹推门走进舱室,刚才分明听到了两道声音,可现在看来,好像是亚哈在对着玻璃罐的小白说悄悄话。
“怎么了老爹,刚才我在和小白说话,是快到了商客丢掉怀表的那片海域了吗?”亚哈船长抱着玻璃罐,在老爹推开船门的一刹那,水银灯便化作了一道紫色流光,融进了她待在无名指上的契约之戒。
“快到了,亚哈,把小白放出来吧,它对找寻失物一向比较擅长。”
亚哈点了点头,迅速走到船边,准备将小白放进海水之中。
细长的身体潜入海中,海水渐渐沸腾了起来,随着船身剧烈晃动,一只乳白的扁平脑袋露出海面,亲昵的碰了碰亚哈船长悬在半空中的小手。
咣当!
金属碰撞声从身后传来,亚哈船长转过身,黑羽纷飞,一只翅膀自她指间的契约之戒探了出来。
状若时针的尖剑盘旋在“老爹”的身边,一长一短,海风掠过,身上的粗制衣物剥落下来,以她自身为圆点,与身体各处镌刻出了十二处刻度。
瞳色银灰,宛如一枚被岁月反复冲刷褪色的旧银币,当她抬头看向亚哈船长时,总带着一种“我已经见过你一千种结局”的平静。
长发是近乎无色的浅棕色,发梢却诡异的泛着灰白,似乎末端已经提前老去。
一袭剪裁利落的深色长裙,裙摆的布料会随光线变化,日光下是墨蓝,却在烛火旁又透出一点陈旧的褐色。
“你身上有着一股强大的魔力,呵呵呵......”她点着嘴唇,忽然瞬身靠近,伸手垫起了亚哈船长的下巴。
“不错的资质,真不愧是【我】。”
就在女人想要更进一步时,从契约之戒延展出来的翅膀猛击她的腹部,整个人被这股怪力轰飞了出去。
“亚哈船长,你带着小白去找怀表,我来托住这个无礼的东西。”
水银灯飘浮在亚哈船长的身前,翅膀一挥,立刻将她托举到了小白的脑袋上。
“好!等着我,汞灯小姐!”
亚哈船长一咬牙,小手拍了拍小白,趁着那女人还没有醒来,一人一鱼便迅速潜入海中。
“咳咳咳......哎呀,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件衣服呢,亲爱的人偶小姐,您打算怎么赔偿我呢?”
一块礁石迎面砸来,水银灯竖起食指,漆黑羽翼随之扩大将其一分为二。
“能被大名鼎鼎的露米娜·艾特小姐惦记,这是我的荣幸。”岩石碎屑飞溅到四周,水银灯微微提裙,说道,
“呦,这年头还有人记得我,看来埃托奥联邦也不全是吃软饭的废物,竟然能招揽到您这位可爱的人偶小姐。”
身边盘旋的时针与分针被露米娜踩在脚底,她缓缓走到了水银灯的面前,蹲下身来拉回打量着少女人偶,银灰色的眼底透露着大大的疑惑。
“好神奇的身体构造,胸口里好像有一块粉紫色的晶体,材质也不是【坍缩晶条】那种东西。”
“怎么样?既然和我缔结了契约,那么可爱的人偶小姐......你以后就是时间魔女——露米娜·艾特的契约精灵喽?”
“露米娜小姐说笑了,我这一生有且只有一位主人。”水银灯伸手按住了露米娜的额头,强大的魔力碾压着她,她的身体再次被嵌进甲板里。
“您还不配哦。”水银灯一脚踩在了露米娜的胸口上,微笑着。
“唉......这么冷淡做什么嘛,我真的很钟意你呢。”
露米娜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痛苦,她直面骨骼被碾碎的疼痛,从甲板中缓缓起身。
劈里啪啦的响声自皮肤表面碎裂来开,全身淌血的露米娜撩起头发,试图伸出手触碰眼前的少女人偶。
轰隆!
数枚黑羽刺穿了露米娜的心口,鲜血渗透了甲板。
可随着她倒在了甲板上,时针和分针重叠在一起,血液回流,露米娜再次回到了刚见面时的健全状态。
“好痛!好痛啊!”露米娜捧着脸颊,这点伤痛似乎无法彻底满足她。
“几十年了......几十年都没有人能把我伤到不得不发动【回溯】的地步!”她兴奋的看向水银灯,露米娜越发觉得自己必须得到这具少女人偶的宠爱。
“不过我很好奇,我们之间应该没见过面吧。加上时间魔女的资料在埃托奥联邦又是绝密。”露米娜清楚,埃托奥联邦不会把自己的资料交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少女人偶。
“【洄游帆】只有拥有船票的人才能登船,而除了亚哈船长其余的水手都是灵魂体。”
“人总是容易被表象所迷惑,我之前检查过船票的魔力,在和其余水手接触时我能明确感受到类似的魔力。”
“至于那名大副......冥冥!”
一个紫色荧光从露米娜的身后飘出,像是在害怕她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出来,赶忙躲进了水银灯的袖子里。
“【洄游帆】真正的船长其实是你,露米娜·艾特,尼厄普涅魔导的初代圣女。”
“好厉害!我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呢。”
露米娜微微一笑,“人偶小姐真聪明,不过有些秘密只有死人才会保守哦。”
她抬手右手,无名指上浮现出一枚紫黑色的契约之戒,“你和亚哈船长那孩子签订契约,实际上她是我当年分割出去的一部分善念。”
“顺便塞给了她一些虚假的记忆,好利用仇恨让她帮我追踪拥有时间系异能的【白鲸】。”
露米娜渐渐显露出癫狂的表情,嘴唇缓缓靠近手指上的契约之戒。
“以后,我就有你的偏爱了,水银灯小姐。”
“比起那个粉头发的孩子,果然还是我最配做你的主人了吧?”
“你说......什么?”
水银灯攥紧了拳头,身后的漆黑羽翼瞬间燃起了蓝色火焰。
“就是那个长得很可爱的孩子啊,被我丢进怀表里时,她嘴里还不断说着【小灯在等我】之类的话。”
“我嫌她烦,就把她喂给了【白鲸幼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