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院虽然牢牢地压制住了这群邪教徒,但他们闹出这么大动静,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阿莱斯塔现在被关在牢房里,基本上毫无还手之力,不能让任何人伤到她——不管是邪教徒的流弹,还是可能存在的混乱。
囚室之内,幽蓝色的神圣符文在墙壁上明灭不定,将外面的喧嚣与震动隔绝了大半。
听到开门声,蜷缩在角落里的红龙微微抬起了头。阿莱斯塔那双暗金色的龙瞳在昏暗中熠熠生辉,连那头张扬的红发都未曾沾染上一丝灰尘。
看到走进来的是孟霍尔,且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焦糊味与尚未散尽的战斗气息,阿莱斯塔的嘴角勾起一抹戏谑而傲慢的弧度
“哼,我还以为是哪来的小老鼠把外面砸得乒乓响……原来是我们的孟霍尔大人。怎么,外面天塌了,让你急着跑到我这小小的牢房里避难?”
孟霍尔径直走到栅栏前,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打量了她一圈,在确认阿莱斯塔浑身上下完好无损后,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下来。
她看着坐在地上的红龙,眼睛里没有半分动摇,淡然开口
“你想多了。外面不过是一群不知死活的杂碎,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孟霍尔向前走了一步,长剑斜插在地上,发出刺入石缝的清脆声响。
“有我在,这里很安全。今晚没有任何人能伤到你。”
修道院上层那沉闷的轰鸣声逐渐衰减下去,审判庭沉稳的祷告宣告声逐渐占据了主导地位。
偶尔有一两道微弱的爆裂声隔着厚重的石层传下来,也显得格外遥远——战局的收尾比预想中还要顺畅。
室内,空气显得格外安静。
阿莱斯塔歪着头坐在石床上,微小的龙角在昏暗的光芒下泛着点点温润的光泽。
她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孟霍尔的长剑、微湿的白发,以及那隐隐散发着炽热余温的衣角上来回扫视。
“哼……口气还挺大。”
阿莱斯塔双手环胸,有些别扭地转过头去,拖在背后的龙尾在草堆里烦躁地扫了扫,发出沙沙的轻响
“本大人可是高贵的纯血红龙!要不是被这破笼子扣着,外面那群臭虫来多少本大人就能一口龙息把他们全烧成灰烬!谁……谁要你这个弱鸡圣骑士来保护了!”
虽然嘴上极其傲娇,可她那双灵动的小耳朵却不自觉地竖了起来,余光偷偷瞄着站在铁栅栏外的白发圣骑士。
不知为何,当孟霍尔站定在栅栏前的那一刻,她那颗因为刚才剧烈震动而隐隐躁动的心,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而且……
阿莱斯塔的小鼻子不着痕迹地耸了耸。
那股味道又来了。
“咳咳……不过……算你还有点职业道德。刚才外面吵的不行的,本大人还以为修道院真要被那些浑身一股烂泥味的小老鼠给拆了呢。”
孟霍尔双手收回教袍袖中,背靠着寒铁栅栏站立,侧脸清冷而平静。
“修道院要是这几个藏头露尾的邪教徒能撼动的,你早就跑出去一百多次了。”
“切,我跑出去第一个吃了你哦~”
阿莱斯塔张牙舞爪的,只不过搭配上她那张蠢萌蠢萌的脸,没有一点杀伤力。
轰!
上方隐约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随后便是一片寂静。显然,最后负隅顽抗的邪教徒也已经被彻底镇压,只剩下众人在清理现场的零星脚步声。
孟霍尔微低着头,眼睛落在阿莱斯塔那双微微蜷缩的小巧脚踝上,好一双玉足……啊,不是……
她晃了晃脑袋,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
“地底的看守暂时只有我一人。在清理完现场之前,我会一直守在这里。”
“谁……谁稀罕你一直守着了!”
阿莱斯塔小嘴一翘,强行反驳道,但悬在半空的心却彻底放了下来。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盘腿坐回草堆上,一双赤足在空气中无意识地轻轻晃荡着
“喂,白毛看守。今晚出了这么大变故,本大人的加餐该不会直接泡汤了吧?我饿着肚子可没法睡觉!”
一提到饭,红龙萝莉的肚子极其不给面子地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咕噜声。
修道院的干粮对于一条习惯了高能量食物的红龙来说简直就是折磨,而孟霍尔带来的烤肉,早已悄悄征服了这头傲娇萝莉的胃。
「嘻嘻,孟主管~看看看!小红龙已经彻底对您的投喂彻底上瘾啦,这可是好消息哦~」
在阿莱斯塔看不见的地方,莉莉安轻盈地盘坐在孟霍尔的肩头,一双粉紫色的眼睛里满是坏笑,小手顺着孟霍尔的脖颈轻轻抚过
孟霍尔没有理会莉莉安的打趣,她看着草堆里假装不在意、余光却死死盯着自己的阿莱斯塔,嘴角轻不可察地微微弯了弯。
“加餐在库房保管得很好。”
孟霍尔解下腰间的水囊,递进栅栏缝隙
“上头的清理工作大概还要半个时辰。等巡逻队伍重新接管地底走廊,我会去把烤肉拿过来。”
阿莱斯塔看着递到眼前的水囊,又看了看孟霍尔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她傲娇地哼了一声,伸手抢过水囊拔开塞子仰头喝了一大口。清凉的水流顺着她娇嫩的喉咙滑下,驱散了先前因为紧张与空气中死气带来的干渴。
“算你识相。”
阿莱斯塔抹了抹小嘴,将水囊扔还给孟霍尔,整个人松弛地靠在墙壁上。
“啪、啪、啪。”
上方的走廊里传来了极其有节奏的重靴踩踏声。几名看守修女与预备圣骑士肃穆的声音隐约传来,战局显然已经彻底尘埃落定。
幽暗的囚室里,阴冷与杀意褪去,重新被一股奇异的安宁所覆盖。
阿莱斯塔抱着双膝,小下巴抵在膝盖上,赤金色的双眸在黑夜中闪烁着微光,直勾勾地看着站在栅栏前宛如一尊白金色雕塑的孟霍尔。
“喂,白毛……”
阿莱斯塔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今晚……谢了。”
孟霍尔握着水囊的手微微一顿,侧过头看去。
然而草堆里的红龙萝莉早已一溜烟地翻了个身,用背对着栅栏,只留下那对微微颤动的红烫龙角,和一条在空中欢快晃荡的小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