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霍尔轻车熟路地调动起看守权限,意念微动间,体内的空间坐标瞬间与另一处熟悉的禁锢室建立起连接。
随着脚下一抹淡淡的微光闪过,伴随着空间扭曲,她的身影瞬间从丙字号门前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稳稳地站在了阿莱斯塔的牢房外。
平时孟霍尔虽然也能做到这些,但她还是不太能接受传送时的眩晕感,所以如果不是太赶时间,她一般都会选择走路。
牢内,红龙少女正盘着腿坐在角落里,那条长长的龙尾不耐烦地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扫着,把地面的石屑都划出了几道浅浅的痕迹。
听到门口传来的传送动静,阿莱斯塔的耳朵尖微微一动,原本应该第一时间扭过头来冷嘲热讽几句,可真等孟霍尔走近了,她却把头扭向另一边,留给孟霍尔一个气鼓鼓的后脑勺。
“哟,这是哪位龙族殿下在生闷气呢?尾巴都快把地砖扫平了。”
孟霍尔站在粗壮的铁栅栏外,看着那只恨不得把“我很生气”四个字写在角上的小红龙,眼底泛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从怀里摸出几个之前顺来的新鲜果子,隔着铁栅栏慢悠悠地滚了进去。
“谁生闷气了!少自作多情!”
果子刚滚到脚边,阿莱斯塔就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转过身来,金红色的竖瞳狠狠瞪着孟霍尔,嘴硬道
“本大人好歹是尊贵的纯血红龙,才没空为了一个整天到处乱跑、把看守所当自家后花园的人类生气!倒是你……哼,神神秘秘的,一连好几天就是想着怎么往地底更深处跑,怎么,那边有比本大人更好玩、更有意思的东西吗?”
听着这股浓浓的、几乎快要溢出醋酸味的质问,孟霍尔忍不住在心底无声地笑了笑。
这傲娇龙,嘴上说着不在乎,实际上齁起来最狠了。
“我哪敢啊。”
孟霍尔拉过旁边的凳子,在牢门外极其自然地坐了下来,语气放缓了许多,带着几分安抚意味道
“更深处那些家伙,一个个要么关成神经病了,要么危险得整天只想拆修道院,哪像阿莱斯塔大人您这么优雅、讲道理,还大方地把本源加护留给我。”
一提到加护,阿莱斯塔那原本盛气凌人的气势瞬间莫名其妙地矮了半截。
小红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上一抹绯红,眼神有些不自然地游离开去,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下去
“哼……知道本大人的加护厉害就好……总之、总之你要是敢在外面随便用我的加护去招惹那些不三不四的家伙,或者弄丢了受了伤,回来本大人绝对连你一块烤着吃!”
虽然威胁的话听起来恶狠狠的,但语气里的关心和的傲娇却是掩饰不了的。
孟霍尔顺着她的台阶往下走,语气温和地笑了笑
“放心,为了能让阿莱斯塔大人吃到烤肉和橘子,我也一定会把这条命保护得好好的。”
听到这话,阿莱斯塔轻哼了一声,竖瞳偷偷瞥了孟霍尔一眼,见对方神色真诚,心里那点别扭的小情绪总算烟消云散了。
她有些别扭地伸出龙爪,把脚边的果子勾过来一颗,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像是在发泄什么似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阿莱斯塔吃果子的样子,孟霍尔忽然想上去撸一把她的毛。
上辈子她撸过猫,撸过狗,就是不知道这龙的手感怎么样。
古有叶公好龙,可若是真龙以龙娘的形态降临到叶公家的院子,那恐怕两个人就要过上没羞没臊的生活了。
咳咳,扯远了!
借着这股缓和下来的气氛,孟霍尔话锋一转,顺理成章地切入了正题
“阿莱斯塔大人,您天天被关在这儿,对丙字号里关着的那个……叫埃尔维拉的血族,或者更深处的那位堕天使,了解多少?”
阿莱斯塔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她把嘴里的果肉咽下去,竖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嫌弃
“你说那个整天在棺材里叽叽喳喳、像只发情期大猩猩一样吵个没完的血族小蝙蝠?”
“看来您对她的评价相当精准。”孟霍尔挑了挑眉。
“什么精准不精准的,那就是个脑子有大病的精神污染源!”
阿莱斯塔嫌弃地撇了撇嘴,尾巴烦躁地甩了甩
“本大人当年刚被弄进修道院的时候,嫌旁边太安静,结果他们就把我扔到那小蝙蝠旁边了,这家伙……硬生生连着嚎了三天三夜。
她一天到晚说什么‘夜之主宰的宏伟史诗’、‘卡尔斯坦家族的荣光永存’……吵得本大人差点直接用龙炎把那面墙给烧穿!要不是看她个头小、打起来跟挠痒痒似的,本大人早把她生吞活剥了。”
顿了顿,阿莱斯塔像是想到了什么更可怕的事情,脸色微微正了正,压低了声音警告道
“不过……那小蝙蝠虽然脑子不正常,但她体内的血脉确实有点邪门。至于比她更深处的那位堕天使……我劝你少去打听,也别把爪子伸得太长。”
“哦?连您也觉得那位很危险?”孟霍尔眯起双眼。
“废话!”阿莱斯塔冷哼一声,竖瞳里罕见地掠过一抹凝重
“她能被关在丙字号牢房纯粹就是因为她对杀人没什么兴趣,要不然肯定是甲字号常客了……那家伙,可是弑过神的。”
“我对她的了解也不多,据传闻说,自修道院建立伊始她就被关在这里了,具体的情况你得问那个老头了。”
听到这里,孟霍尔心中也差不多有了个底。
连阿莱斯塔这种级别的红龙都对那位堕天使忌惮三分,看来自己目前暂时得把重心放在埃尔维拉身上了。
“我明白了,多谢阿莱斯塔大人提醒。”
孟霍尔站起身来,拍了拍教袍上的灰尘,目光柔和地看着牢里正津津有味啃着果子的红龙少女。
“哼,谢什么谢,本大人只是顺口一说,免得你死在哪个阴沟里,以后没人给我送烤肉了。”阿莱斯塔傲娇地别过脸去,耳根却泛着淡淡的红晕。
嘿,这小傲娇!
孟霍尔轻笑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就准备离开了。
“喂!别忘了答应我的那件事……”
看着孟霍尔的背影,阿莱斯塔有些心急的出言提醒道
“放心,不会忘的。我会让主教看到我的态度。”
“这还差不多……”
夜色渐深,地牢的烛火依旧摇曳。但对于此时的孟霍尔而言,这片曾经危机四伏的深渊禁区,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她串联起来,哪怕目前只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