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你和秋意安闹矛盾了,害我在她旁边都感觉战战兢兢的。”苏晚清翻了个白眼,心有余悸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夏乐白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透着一种谜之自信:“我当是什么事呢,你放心,意安是个很乖巧的人。毕竟是我一手带大的,她什么性子我最清楚,她不会做出什么出格事来的。”
“我看她的那个样貌,也感觉是这样的。”苏晚清点点头又摇摇头:“只是,她那个眼神还是太吓人了,让我不是很敢靠近她。”
苏晚清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手:“对了,秋意安让我给你带一句话。她说,这段时间不要过去烦她了,她想一个人静一静。”
说完,苏晚清看着夏乐白,一脸正经的神情突然开始挤眉弄眼起来:“你是不是伤了她的心了?我看电视剧里面那些人失恋伤心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的。”
“去去去,你少看点电视剧,整天没个正形的。”夏乐白嫌弃地移开目光,趴在了桌子上对着苏晚清甩了甩手:“朕知道了,退下吧。”
苏晚清也不恼,她反而像模像样地做了个礼:“嗻,臣告退,祝陛下与贵妃娘娘早日重归旧好。”
阵痛而已,过几天就好了。夏乐白闭上了眼睛。
“这一道题。”
“啊!和这一道题相似的题型,我早上不是刚刚和你说过了吗?”
夏乐白看着正襟危坐的苏晚清,头上青筋直跳。这不是他没有耐心,而是自己教了苏晚清那么多天后,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苏晚清这个人做题,只管刷,不过脑子的。教了之后也是鱼的记忆,不敲打她,她就想不起来。这几天全是同样的题型,一天问个三四遍,把夏乐白这个廉价劳动力都给使唤烦了。
“你好歹换一种题型过来问啊!”夏乐白在心里疯狂咆哮,“老是拿同一种题型,显得我教人技术很差一样。我教秋意安的时候,可是讲一遍她就会举一反三了!”
夏乐白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他手指点了点那道题目,尽量让语气平静:“你拿回去对照早上的那道题,真想不出的话,再来找我。”
“好啦,好啦。你别说了,我知道了。”苏晚清吐了吐舌头,缩头缩脑地拿回了那份试题。
打发走这个麻烦的学生后,夏乐白穿过了热热闹闹的长廊。
“唉呀,不要乱摸啊,好害羞啊!”
“乖,让我康康!”
“不要啦!”
……
伴随着一阵追逐打闹的脚步声和笑骂声。
夏乐白穿梭在这片嘈杂的声浪里,走向给他们这类人群专用的独立卫生间。
他刚走到门口时,里面刚好走出来一个人。
来人脚步极轻,软底鞋踩在防滑地砖上,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她眉目平直,唇瓣紧抿,神色淡然得看不出半点情绪起伏,仿佛哪怕天塌下来也与她无关。那双曾盛满星星的眼睛,此刻像是一潭死水。
是秋意安。
“意安,你也过来上厕所啊?里面还有纸吗?”夏乐白捏了捏手臂,眼睛弯弯,率先打起招呼。
秋意安在目光触及到他的一刹那,像是被烫到般,错开了视线。
她走到一旁的洗手台前洗手,水龙头哗哗的水声中,传来她头也不回的一句:“你自己去看。”
“好的。”夏乐白没有丝毫不适,大步走进了厕所。
这几天,他和秋意安说话,得到的都是这种不冷不淡的回复。他都已经习惯了。
毕竟他也想不出有什么招了。去安慰,直接被骂;去示好,人家不领情;就连手机上也被无情拉黑了。
“那就顺其自然吧。”夏乐白开启了阿Q精神自我洗脑,“而且,叛逆期是每个小孩都会有的。她们又不像我一样,拥有成熟的心智。说不定,这就是意安走出温室、走向独立的重要一步呢。”
他心安理得地吹起了口哨,轻快明亮的调子,在洗手间里回荡。
水龙头那略微佝偻的背影,在这越行越远的轻快口哨中,将手指放在水流中静静的冲刷。
为什么……这个时候你偏偏就这么听话了?
秋意安在心里幽怨地想着。
明明……明明你在篮球场上毁掉那个约定的时候,那么绝情、那么干脆。怎么现在让你“别来烦我”,你反而执行得这么彻底?
秋意安知道自己现在有些无理取闹,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地去埋怨。
她一直在等一个契机,等夏乐白主动跨出那一步。只要他来,她就可以顺着台阶下,和夏乐白重归于好,全当那天的雨没下过。
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两天的事,可她万万没想到,乐白居然真的那么老实。他这种“顺其自然”的态度,就好像毁了约之后,自己对他来说就已经无所谓了,他刚好可以借这个由头,彻底甩掉她这个麻烦。
秋意安的眼神幽幽地暗了下来,盯着洗手池里的漩涡。
滴答。
一滴水珠从水龙头边缘坠落,砸在瓷面上,碎得四分五裂。
如果真是这样……那万一,万一乐白以后没有了生活能力,自己就直接去照顾他一辈子,毕竟自己可不是像他那样薄情寡义的人。
“叮铃铃铃——!”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预备铃突兀地响起,尖锐的声音撕破了整个走廊的喧闹。
夏乐白迈着轻松的步伐,鞋底在走廊光滑的瓷砖上踩出“哒、哒、哒”的节拍,卡在最后一声铃响前回到了教室。
一念通天,神魔无惧。他上个厕所的功夫,就感觉自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把所有事情都想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想那么多干嘛?
愁眉苦脸的苏晚清看见一脸轻松的夏乐白,眼睛微微一亮,刚张开嘴“啊”了一声,想要说话。
“咚——咚——”,正式上课的钟声适时响起,把苏晚清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们这个世界的初中,晚上并不强制要求过来教室,所以最后一节课下课后,大家就可以放飞自我了。
已经半拉下脸的夏乐白,笑容瞬间又扬了上去,露出一口大白牙。
“哗啦。”
“啧啧啧。”他拉开椅子坐下,低下头,像是极其无奈地翻开自己的书,书页发出清脆的摩擦声,迎接下班前的最后一道工序。
又得一天。
次日,昨晚温度不算太热,为了省那点电费,夏乐白昨晚硬是没开空调。这会儿早读结束,他整个人无精打采的,正跟着大部队在楼梯上排着队往上挪。
“哈。”夏乐白止不住地打哈欠,怎么还不走啊!困死我了。
夏乐白眯着眼满肚怨气地卷起手上的书,轻轻敲了敲前面这熟悉的身影:“苏晚清,你走快点啊!是不是想害死朕,以下犯上。”
前面的身影一颤。
他的身后突然冒出个小脑袋。
“你在说什么啊?”
他回头看去,困意全无。
“我在这里啊!”苏晚清眼睛疑惑地看着夏乐白。
夏乐白尴尬地转过头,就对上了一对冷漠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