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妹的哭声还在继续着。
她的鼻息紊乱，柔软的娇躯也跟着轻轻颤抖。
一双柔滑的玉腿仿佛雪瓷般细腻无比，腿根处优美的筋络因为跪姿微微挛起，让整条纤细修长的美腿显出优美紧致的弧线。
姜昕月能感受到衬衣被学妹泪水打湿的润感，也能感受到学妹逐渐汇成两点的手势。
她默默移开视线，望向天花板，伸出手，尽可能地让纤指没入学妹的发间，轻轻安抚着。
姜昕月不明白，越来越不明白。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心底里喷发出来了。
明明她也很痛，痛得感到不适，痛得想再花一些点数购买技能，凭什么？
凭什么是她来安抚学妹啊？
姜昕月银牙紧咬，感觉心弦在因为某种压力慢慢绷直，拉紧。
但很快，她又说服了自己。
这件事...也不能怪学妹的，对吧？
对。
毕竟谁也不想发生这种事，对吧？
但这种事就在自己身上发生了。
毕竟这种事也是没办法的，对吧？
毕竟这种事，一定需要某个人去做付出，去安慰对方才行的，对吧？
那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自己呢？
对。
为什么不能是自己呢？
对...吗？
可凭什么是自己呢？
落遥，洛倾涂，夏洛洛，顾簌簌。
凭什么是自己呢？
凭什么，都是自己呢？
姜昕月的瞳孔慢慢收缩，鼻息变得紊乱。
而在她不知道的地方：
【检测到主人精神发生异常，正在进行情况评估】
【精神：20→19】
【当前状态：心悸胸闷、呼吸急促、晕眩、昏沉、失眠、厌食、呕吐倾向】
【精神：19→17】
【当前状态：焦虑、麻木、无助、恐惧、自我厌恶】
【精神：17→10】
【当前状态：心理谬误、个人化归因、精神轻度恍惚、注意力轻度涣散、判断力下降】
【精神状态总结，词条生成：轻度偏执】
【检测到主人精神值已严重低于正常水平，故此类消息不进行通告，并将隐藏相关数值】
顾簌簌的哭声渐渐小了，她在调整自己的状态。
而姜昕月也在做同样的事。
区别在于，姜昕月调整情绪的能力要比绝大部分人强得多。
她能感觉到，刚才她的心情很复杂，就像是有很多种，她说不清、也描述不上来的东西混杂在一起。
而其中有一股极端的愤怒尤为明显。
但好在，她成功控制了下来。
如果现在这个场面，她和学妹都陷入精神崩溃的状态，事情就没办法解决了。
到时候，解决的就不是危机，而是学妹了。
解决...危机？
姜昕月很快转移注意，感觉眼前豁然开朗。
对啊，她是奔着找到学妹病娇的原因的，而刚才学妹不是说出了很重要的信息吗？
姜昕月的心情彻底平复下来，感觉身体状态好了很多。
刚才学妹说，自己又不要她了是什么意思？
是指自己抛弃了她么？
那按照这个思路往下推，学妹是觉得自己抛弃了她，所以内心才会纠结焦虑。
而这种焦虑一开始只是浮于表面的“遗忘”。
所以学妹才会在意自己有没有忘记她，有没有认出她。
姜昕月继续推进着。
而学妹的这种焦虑在和自己相认的时候就被安抚了，因为自己没有忘记她。
但这种焦虑浮于表面，也只作用于表面。
学妹真正在意的是自己有没有抛弃她！
遗忘不等于抛弃，但抛弃一定等于遗忘。
又因为学妹的信任，自己之前在无意中的坦白，解释自己记得学妹，在乎学妹，就被她很快地接受了。
而这样，学妹就会觉得她没有被抛弃，所以提出了那个请求。
姜昕月的思路继续深入。
在学妹的思维里，这个请求并不过分。
而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毕竟只是让自己做出以前做过的行为而已。
想到这，姜昕月顿时一愣，瞬间联想到一个词：精神符号。
这种行为就像是精神符号。
好比两个从小见面就互相碰拳的人，在长大后再次相遇，其中一人竟然半弓着身子，显出卑微的姿态伸手去握住另一人的拳头一样。
这种场景当然会让对方的心里产生一种违和、甚至是惊异的感觉。
原来如此，精神符号！
只是学妹希望自己做的‘精神符号’行为比较亲近而已，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学妹对自己也不是恋人的那种喜欢，只是单纯的依赖而已。
只是把自己当成是家人那样去依赖而已！
姜昕月的粉口微微张开着，感觉明白了一切。
而学妹接受不了这种被抛弃的行为，她的精神要比平常人更脆弱敏感，所以在自己表明不愿意做出那样的行为后。
她的思维通路就瞬间固定，一路向下，认为自己刚才是在欺骗她，认为自己已经抛弃了她。
而她刚才还选择相信自己的说辞，进而导致的心态崩溃。
想到这，姜昕月收回神，深吸一口气。
原来学妹的精神压力这么大，也难怪刚才系统的追加任务会是给学妹提供安全感。
一切都能说通了。
姜昕月动作不停，轻抚着顾簌簌的后脑勺。
既然学妹病娇的原因已经找到了，接下来只要去规避这一点，就能让学妹恢复正常了吧？
姜昕月没有想着刻意去完成任务，系统奖励对现在的她而言可有可无。
她更在乎的是学妹的生活刚刚走向正轨，却可能因为自己而毁于一旦，这才是她不能接受的。
姜昕月打算等学妹的心情平复下来，再好好地和她坦白。
过了没一会，顾簌簌的哭声停了。
她慢慢直起身子，低下头，下意识用裙摆擦着姜昕月衬衣上的暗渍。
但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动作停了下来。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对不起，学...”
声音一顿，再次开口：
“对不起，姜昕月老师，我明天就会辞掉这份工作。之后的事，你想要报警，或者起诉我...请自便。”
顾簌簌踉跄着站起身，双腿颤抖着去捡自己脱掉的鞋子。
姜昕月意识到，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如果她现在犹豫，她和学妹的关系就算是彻底破裂。
学妹把她当成家人一样去依赖，她又怎么可能抛下学妹不管呢？
姜昕月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随后，赶忙站起身，在学妹的背后伸出双手。
对不起，落遥。
我必须这样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