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艾伊第一次目睹扭曲的形成。
德拉格斯突然发疯似的对着空气诉说大堆理念，又像魔法少女片场的怪人一样，丢弃了人的外貌与理性变化为扭曲的怪物。
可即便黑化强三倍在他面前也没有用。
一点光芒从他手中亮起，然后照耀四方。
德拉格斯的尸体还有那些逃窜的工人们皆消融于光中。
这些人作为德拉格斯的从犯，手上也沾满了他人的血，罪无可恕，顺带送他们一同上路了。
解决完这一切后，艾伊默默问向卡门。
“他在扭曲之前似乎在与某个不存在的人对话，所以那便是你所说的污染了光芒的‘恶魔’?”
「……嗯」
出乎艾伊的预料，卡门语气躲闪，不太想面对这一问题。
“但它既然摧毁了你的理想，那你应当满怀憎恨的怒火，不惜一切代价将它焚尽。可你并没有那般决绝，卡门。为什么?”
艾伊想了想。
“你认识它对吧?”
那耳畔的声音，长叹了一口气，反问起艾伊。
「艾伊，在遭遇了这一切后，你会后悔么。原本你可以安心躺在草坪沐浴着阳光，而不必手染鲜血，担心周围人是否在下一刻遭遇意外。」
“后悔?呵，从未想过！”
艾伊差点被气笑了，原本以为卡门是少数能跟与他同行之人，不曾想会说出这等丧气话。
道心脆弱，优柔寡断！
“些许风霜而已！不值一提。”
「……」
艾伊撇过脸，大概能猜出发生了什么。无非她身边的人在执行光之种计划的过程中后悔了。
于是化身为光中的恶魔，劝诱他人和他一样放弃曾经的理想，转而一起堕落。
和他那些变得冰冷，不再畅想的同学一样，无趣至极！
他转过头盯着琳达，盯得她有些发毛。
“我找你哥哥了。”
光芒揭示了一切隐藏的事实。
在工厂的角落里，一桶似乎被人遗忘的塑料桶里，便装着琳达的哥哥酱。
“但已经没救了。”
“哦。”琳达脸上不见悲伤，反而像放下缠绕于心的重物，长舒了一口气。“有点难受，可既然你帮我找到了他，那委托完成，再见了，艾伊。”
“其实有一点，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我完全感受不到你的悲恸，他不是你的亲人吗？为什么九阶的收尾人会参加关于都市传说级别的委托呢?”
初出茅庐的新人冒险者不去讨伐哥布林而是开局挑战双头食人魔。
那下场早已注定了。
“一码归一码”她把脸别开。“这是委托之外的事吧？还是说你和后巷中的其他帮派一样，毫无信用可言?？”
艾伊没有接话，将手伸进兜中，摩挲着那块袖标，脑叶公司支部五级员工的袖标。
但在琳达眼中，这个动作却像是艾伊在思考何时取她性命
「有人来了，艾伊。」卡门在他耳边出言提醒。
艾伊抬起头对着无人的侧面厂房，说道。
“哟，看了这么久的戏，还不出来了么，虫豸。”
闻言，一个穿着绿色西装的男人微笑着从厂房侧门走了进来。
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腰侧挎着一个公文包，包带扣得整整齐齐，像是坐在办公室的白领。
“您好。”他微微颔首“第十二区，前L公司T30-4支部，唯一幸存者，艾伊先生。”
“初次见面。Seven协会，南部二科，直属收尾人，韩照俊。”
“初次见面?你们早就在调查我了吧。”艾伊冷哼一声。
卡门也顺带补充她所了解的事实。
「Seven协会作为专注于情报调查的收尾人协会，几乎汇聚了都市的所有情报与各种事件的相关记录。」
「如果是其他的seven协会成员，或许是想收集关于脑叶公司倒塌的线索。」
「但韩照俊不一样，他是狄亚斯的人，只会听从狄亚斯的命令。」
‘狄亚斯是你过去的同事?’
「不，但狄亚斯和我过去的同事有一些合作，他们一起掀起了第一次烟霾战争。并扳倒了旧L公司，让脑叶公司成为了新一任世界之翼。」
「根据仅有的了解，她会完成她的梦想，而不择手段。小心一点，艾伊。」
“毕竟一片世界之翼的折断，没人会不在意。况且脑叶公司作为唯一一家为全都市提供能源的世界之翼，许多翼都已经无法离开脑叶公司的能源供给。而作为少数的活下了的脑叶公司员工，或许您知道关于脑叶公司自我折断的秘密。”
艾伊翻了个白眼。
卡门不主动说明，他也不会去追问。所以除了光之种计划外，有关原身遭遇了什么，如何从崩塌的支部中逃生。他是一概不知。
倒是另一边琳达安耐不住了。
琳达的身子猛地绷紧了。她后退了半步，慌慌张张的开口：“韩、韩照俊大人，这和说好的不一样——您说过不会让他知道的——”
韩照俊没看她。他抬起一根手指，朝厂房门口的方向轻轻摆了摆。“按照合同，剩下的钱会打到你的账户上。”
琳达的嘴合上了。她低着头，快步从艾伊身边走过，一路狂奔着穿过厂房大门，消失在雨幕里。
艾伊目送那个背影跑远，才慢慢转过头来。
“她完全不在乎她哥哥吗。”
“在乎。”韩照俊推了推眼镜。“但和足以搬到其他巢、享受不错生活的机会相比，不值一提。”
虽然合乎逻辑，但未免也太过冰冷了一点。
艾伊伸手摸了摸身旁风信子的鼠耳，然后抬起头，看向韩照俊。
“所以呢，你们绕了这么大一圈弯子，为什么不直接上门好好讲讲，却偏偏要绕一个大弯，阴戳戳的试探呢？”
韩照俊露出那令人不悦的笑容。
“有些好奇。”
“好奇您从那里得到了什么。”
他饶有深意的看向艾伊背后那对洁白的羽翼。
“比如，E.G.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