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 定约

作者:兰花桑 更新时间:2026/11/5 0:30:02 字数:2207

光低下头,抬起右手擦了一圈额角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她挑起眼凝视着立神的脸,眼底里只有疲倦。

“立神女士,让我们直入正题吧。到底你要怎样,才会告诉我们,被异魔掳走的宿主在哪里?”

立神交叠的手指微微一抽,她不由得偏了下头。

“不好意思,我不能理解你在说什么。应该是我在问你……”

“收起你这些无聊的政务把戏吧,立神女士。如果你真的有一点对普通人的关心,而不是拘泥于你那不为人知的纠葛,那就直接把他们的位置交代给我们。你要做的就只有这么点,都不能够做到吗?”

光的声音不高,但冰冷的语气足以冻结立神自以为能岔开的话语。

“可怜可怜那些人吧,他们体内的幼苗只是暂时被药剂压制住了。异魔既然特意把他们带走,就明摆着是为了找到破解药剂的方法,又或者会试着催化幼苗生长来对抗药剂的效果。你在这里每多故作姿态地问询一轮,他们就有可能在这个时间内遭难,你心知肚明。”

立神不紧不慢地放下了交叉的双手,她注视着自己的双手,竟然隐隐在颤抖。原本准备好的说辞也卡在了喉咙里,她张了张嘴,就连嘶吼声似乎都被喉咙间突兀的黑洞吞去了一样。

她当然明白异魔幼苗失去控制后会给那些人带来怎样的终景,作为监察官这么多年她见识了太多人在沦落为宿主后,得不到救助而不得不迎来悲惨的结局。但她从未见过有如此一个人,一个魔法少女,能够以言语中隐含的怒吼,将她当作一名失职的犯人一样审问,逼迫着她去做出选择。

立神欲言又止,嘴唇嗫嚅半晌,才挤出了几个字。

“天宫院,你应该明白,作为监察官,我有责任确保……”

“确保什么?你已经试图宣称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了,接下来是不是要和所有人说,也许有异魔突袭的事件发生,但我们不该采取行动?还是说也许我们应该针对这个事件做点什么,但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光毫不留情面地再度打断了她的碎语,言辞中充满了嘲讽,神色却冷淡如初,好似她根本没有为之愤怒一样。

“立神女士,我原本以为你只是出于好心,才会反复提醒我们这些危险。可你现在的所作所为,让我不得不怀疑,你是否还有什么特别的目的。”

立神咬住了下唇,她躲开了光咄咄逼人的目光,侧开头,却看见另一侧的相田也避开了和她对视。

她心知肚明。相田只是不愿和她的身份对立,不代表相田认可她的行为。无声地避开更是一种等待,等待她对光的疑问做出回答的期待,假如她的回答不尽如人意,恐怕相田就更加不会与她作出更多的接触了。

“……好吧。我不得不承认,你言语的力量更甚于魔素。关于那些人,我可以提供他们如今位置的情报。”

立神苦笑了一声,重新抬起头,迎上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她的声音里夹杂了几分只有她自己才能察觉的羸弱,却被故作坚强的语调盖过。

“不过,作为交换,你是否可为我释疑解惑?”

看着光冷静到非人的神态,立神稍稍停顿了下,不自主地斟酌了下用词,才一字一顿地诉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得出,我能得知那些人的位置,这个结论的?”

“唉,你还是做不到放下高傲的态度吗?立神监察官。”

重新用回了对立神职务的尊称,光的言语中却没有半点尊崇的语义。

宇佐美看着光,明明坐在椅子上,比立神还要矮上半个头,气势却像是站在立神的面前,俯身审视着她。她咽了口口水,捏住椅背的手松开又抓紧,好像是自己正面对着光一样。

“只需要做一个简单的换位思考,假如我是你,拥有如此特殊又便利的能力,又怎么会放任那些重要的研究对象脱离自己的掌控呢?”

光的回答让立神的瞳孔微微震动,她忍不住抬高了声量追问道:

“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从总部的数据库中检索过你的能力,立神监察官。【定约】,真是一个不错的名称,配合你那个魔素运用的小技巧,是否能够做到让你此刻出现在那些与你定约的人的身边呢?”

听到了自己最不想听到的话语,立神脸色渐渐凝固,又不得不挤出了一丝笑容。

“……呵、呵,真是非常胆大的推断,天宫院。”

“不及您的胆大,立神监察官。”

光扯了下嘴角,对立神露出了她自认为非常标准的露齿笑。

立神脸上刚挂上的僵硬的笑容更是凝固,心理建设了片刻之后,她才重新舒展开来,将鬓角的一缕黑发拢至耳后,轻咳了两声,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

“虽然胆大,但不得不承认,我确实是与其中的几人完成了立约,并且能够感应到他们此刻的位置。只是,因为我的能力特性和职业要求,我只能与我完成了立约的人进行情报交流。”

她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朝着光伸出了右手。

“所以,请你与我进行【定约】,天宫院,这样我才能将我所知的情报交给你。”

宇佐美猛地抬起头,警惕地伸出手拦在了光身前。星野也是皱着眉头,左手更是按在了项链上。她们已经从光刚才的话语中知道了立神的能力,这段时间的合作足以让她们理解到光话语下的潜台词,怎么都不会让立神在不被允许的情况下去接触到光。

望了眼独自一人坐在一旁、表情明显有些紧张的相田,光收回了视线,又安静地看着那只悬在半空中递向自己的手。过了一会,光才重新望向立神的眼睛。

“立神监察官,你即使到最后一刻也不愿意认输的行为,很让人钦佩。但很可惜,我是不可能与你进行【定约】的。”

“你一定会问,难道你就不为那些人考量了吗?”

“你难道就不为了那些人考量了吗……”

话还没说完,立神哑然地张着嘴,不可思议地看向光的眼睛,好似再次重新认识了她一样。

光没有继续说些什么,她微微侧过头,朝相田望了一眼。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中没有洞穿立神的胜利喜悦,反倒流露出一丝近乎悲伤的无奈。

相田不由得怔住。

再与立神的视线交接,光轻轻念出了一个代号。

“【裁律】女士,你觉得,与同僚玩弄这些文字上的小聪明,真能够让你达成所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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