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被念出自己的代号,立神也没有再度动容。
她凝视着面前的银发少女,伸出的右手始终悬在半空中,没有半点收回的意思。
“既然你能突破数据保护,查到我的代号,也就意味着你必然知道我的能力的作用与限制。你应该知道我说的不是谎话才对。”
“我相信你一直都在说真话,立神监察官,从一开始就是。”
光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拍了拍宇佐美和星野的后背,为她们稍稍放松了下,才重新对上了立神的目光。
“但隐藏在真话背面的心,是否是真心呢?”
“好了,到此为止吧,立神监察官,天宫院。”
相田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她突兀的动作带动在地上发出了凄惨的滑声,让紧张兮兮的宇佐美吓得抖了一下。
她绕过会议桌,径直走到了立神和光的中间,将光拦在身后,一把握住了立神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
“相田,你这是……”
还没等立神搞明白相田这是何用意,相田以炯炯有神的目光盯着她,故意用很大的声音说道:
“我们之前已经完成过定约了,立神监察官。既然你的能力只能允许和已经定约的人交换情报,那就请你把那些宿主的位置信息交给我,再由我根据任务安排,告知接受任务的魔法少女。”
立神皱着眉头,试着想从相田的紧握中抽出手来,可相田反而更加用劲地握紧了她的手。
“你可能贵人多忘事,忘了管理局的正常工作流程了吧。平日里不都是由执务官接收情报资讯,汇总确认后再通过管理局的正常程序交给执行任务的魔法少女。想要绕过我,可是不行的哦。”
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立神试着越过相田看向她身后的光,却又被她侧头过来将视线挡住。
她不由得仰起头,闭上了双眼。
“……你们真是一对好上司和好部下。”
“承蒙夸奖。”
尽管立神闭着眼睛,相田依旧保持着最低限度的微笑进行回应。
“那么,立神监察官,可以将情报交给我了吗?”
闭着眼叹了口气后,立神才重新睁开眼。她低下头看着被相田紧握着的右手,意念一动,却没有任何光辉诞生,金色的瞳孔里映出了几分难以掩饰的不甘,却也只能咬紧了牙齿。
“相田执务官,你应该明白,这份情报的重要性。”
“完全理解,正因为如此,我才需要尽快得到它们,不只是为了我们汐见市,也是为了你,立神监察官。不要忘记了,或许还有别的人,正在时刻看着你。”
立神眉头一挑,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她正打算再追问相田这句话到底有何用意,却注意到站在相田身后的光,不知何时抬起了右手,伸出的食指正遥遥指向会议室上方的一角。
顺着少女手指的方向回头望去,立神看见了天花板角落里,红灯亮起的监控摄像头。
收回目光时,光已经放下了手,平静地好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做过似的。
立神深深地看了光一眼,深吸了一口气,不再试图挣脱相田的手,而是正式地回握住。
“好吧,相田执务官。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按照管理局的程序办事吧。”
相田看了眼两人紧握的双手,露出了真挚的笑容。
“那么就拜托你了,立神监察官。”
立神没有回应相田这看似友好的请求,她呼出一口气,右臂上的魔导器终于亮起。这份立约得到了【定约】能力的认可,金色的魔素迅速蔓延到相田与她交握的手臂上,在立约达成的同时,相田的魔导指环也亮起了讯息收到的光辉。
“只有这几个人与我进行了定约,其余的宿主按理说应该是一起,异魔不习惯分开管理人类。你们要抓紧时间,迟了我就无法保证他们最新的位置在哪,更无法确保他们还活着。”
相田看了一眼魔导指环,松开手,右手食指拨动了一下指环,同时朝立神点了点头道:
“我明白了,感谢您的协助。”
“……客套话就免了吧。”
立神转过身,越过了相田,只是在经过光的时候,没忍住侧头看了一眼。
她现在各种心情掺杂,说不出是悲是喜。一切的事与愿违都是源于这位意料之外的魔法少女,她到达汐见市至今,原先的想法一项都未能达成,盖因这位魔法少女,天宫院光的作为。
可她又无法硬下心去责怪天宫院。
撤回了视线,立神不再犹豫,径直走向会议室的门口。
“立神监察官。”
出乎她的意料,天宫院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立神脚步微微一顿,已经搭在门把上的手停下了用劲,却没有回过头去看天宫院。
“拥有【定约】这份能力的人,应该会比其他人更明白遵守约定的意义。希望你不要忘记,魔素并非是一种能够随心所欲的力量,它只是灵魂和内心的投影。违背内心的力量,是无法长久下去的。”
立神握住门把的手微微一紧,她故作轻松地笑了一声。
“敬谢你的教诲,天宫院小姐。”
会议室的玻璃门在立神身后缓缓合拢。
相田走到玻璃门前,目送着她模糊的身影伴随着脚步声彻底消失在了走廊之后,才收起了脸上做作的笑容。转回身,她看了眼已经落座正在用投影查看宿主信息的天宫院光,又注意到宇佐美和星野已经拖着椅子坐到了光的身边,两个人正隔着光在嘀嘀咕咕些什么。
自从光入职之后才短短一个月时间,跟自己五年时间的宇佐美和星野就变得更亲近于光,之前还会因为光对她产生质疑和抗命,相田的内心中有点失落。
“相田执务官,关于救援方案,你有什么建议吗?”
正打算坐回主位的相田刚走至会议桌前,她愣了愣,才拉开椅子坐下,忍不住笑了声,将心底那份多余的失落感抛诸脑后。
“好坏赖话都让你说完了,我还能提啥建议。不过你们最好三个人一起行动,越快越好。”
说到这里,相田抿住嘴唇,嘴角却来回拉动了好几下,才压低了声线说道:
“还有,不要太相信立神的情报,到达位置前一定要多确认几遍现场。汐见市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全力救人。”
宇佐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相田无奈地抬起手,按住了额头。
“这又有什么好笑的,真是搞不懂你们的笑点。”
“没什么,只是我们大家都是汐见市的魔法少女,真的太好了。”
光关闭了投影,站起身,替宇佐美说出了她想说的话语。
相田看了看光,又看了眼跟在她身后的星野和宇佐美,笑了出来。笑了好一会,她才止住声,对她们说道。
“你们加油,我能做得到的,就只有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