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尤莉等人一直停留在河滩上,没有贸然尝试返回露营地——这一带是深山无人区,她们并不清楚自己的具体位置,也无法确认周围是否安全。而由于没有信号,她们也无法联络外界。因此,留在相对开阔显眼的河滩上等待搜救人员找到自己,就成了最佳选择。
不过,“留在原地”说起来容易,要做起来就不容易了:毕竟,和物资齐全的露营地不同,这片只有枯木与石头的荒芜河滩上要啥没啥。除了随身携带的一些太妃糖和巧克力等应急口粮、以及几件小工具和一罐固态燃料,其它生活用具都得自行向大自然索取。
如果在有备而来的情况下,悠悠等人肯定会穿上带有仿生肌肉的力量强化服,轻而易举地完成工作。可惜的是,现在的她们只有普通未成年人的力量。无论是试图搭建临时住所、还是冒险进入无人森林寻找木柴和食物,都变成了相当艰巨的工作。
而能够完成这些工作的,只剩下了天生就有着超乎常人的力量与反应速度的尤莉了。
在一开始时,尤莉对这些工作并不热衷,甚至表现出了下意识的抵触。但很快,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天空中开始下起断断续续的小雨,尤莉终于不情不愿地带着其他人,开始尝试自力更生:她从森林里找来了足够坚韧的木棍,用悠悠携带的多功能小刀将它们削成简易的木矛和铲状挖掘棒,并在篝火上烤硬。接着,她又在河滩的边缘挖出了一长一短两条半米深的沟渠,并用树枝与树叶在较长的那条沟渠上支起顶棚,就这样建造出了可以遮风挡雨的半地穴式建筑。
“好厉害!”在看到尤莉三下五除二造出栖身之处后,另外三人同时开始鼓起了掌,“尤莉同学你怎么连这都会?”
“我……呃……我以前看过一些野外求生节目视频。”尤莉耸了耸肩。
“但是,只看一次视频的话,应该是没法做到这种程度的吧?”悠悠问道,“如果不能随时联网查询的话,很多细节……”
“我都记得,”尤莉说道,“我出生之前接受的基因编辑,让我有了特别强的图像记忆力……不过,也只有在这种场合才能派上用场就是了。”
“但如果没有你的体力和图像记忆力的话,我们今天可就麻烦大了。”悠悠说道,“还有,这条沟是干什么用的?”
“是我……”尤莉本想说“是我的住处”,但悠悠及时地打断了她的话。
“我知道了,是营地里的厕所吧?”悠悠用确信无疑的语气说道,“尤莉同学好厉害,居然连这种事都考虑到了呢!”
“呃……”看着悠悠的笑容,想要开口纠正的尤莉又把话咽回了肚子里。接着,在当天晚上,四人一同睡在了同一座半地穴式的窝棚里。
虽然一开始时,隔着睡袋的体温渗透让众人都感到有些尴尬,但最后,尤莉还是在其他人的体温之中安然入眠。身心放松下来的她身上散发出了淡淡的睡莲香味,让其他人都做了个好梦。
在相互依偎度过第一个夜晚之后,虽然没有任何人开口,但尤莉与其他人的关系已经悄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原本总是刻意规避与他人接触的尤莉,开始主动地与同学们合作、互动。而她的主动,也大幅度加快了营地内各项工作的进度。
在第二天上午,一行人用更多的树木枝叶加固了临时住所,大幅度提升了这座半地穴式建筑遮风避雨的功能。又用随身携带的针线包和两根长竹竿制作了两支临时性的钓竿,并成功地从溪水中钓起了好几条肥美的杜父鱼与鳟鱼。
靠着尤莉记下来的相关野外生存知识,一行人用从不远处山崖下发现的岩盐与酸味浆果调味,将捕到的鱼烤得酸咸可口,又采集了大量可以食用的植物块茎、野菜、蘑菇与蕨类嫩枝,在竹筒中炖煮成了鲜美的蔬菜汤。不过,当尤莉打算走远一些、去远处的山坡上寻找可以食用的水果时,一个新的发现让她打消了主意。
那是一大一小两串蹄印。
“这是成年野猪的脚印,我建议大家最好不要随便离开营地,”尤莉告诉其他人,“虽然不是掠食性动物,但这恐怕是带崽的**留下来的。很容易因为受到刺激而攻击人类。而且,在这个季节,营地内食物的气味也有可能引诱它们。”
“呃……那要怎么办?”小夏不安地问道。
“做好防守准备,想办法在营地里撑过去。在山里乱跑只会让我们更危险,”尤莉轻轻拍打着因为不安而开始轻微颤抖的同伴,用尽可能自行的语气对她们说道,“我们能够撑过去的,相信我。”
在听了尤莉的警告后,众人迅速返回了营地,并在尤莉的指挥和协助下,用削尖的木棍围绕着临时住处建立了一圈可以防御野生动物的鹿砦。而在当天剩下的时间里,尤莉又用医疗包里的绷带制成了几条简单的投石索,并开始教导其他人用投石索抛掷石块的技术——在满是大小适中的鹅卵石的河滩上,这可以说是最合适的投掷类武器了。
作为一种看似简单,但却相当需要技术的投掷武器,投石索的练习并不轻松。好在,经过尤莉耐心的教导和帮助,最后,所有人都至少做到了能用投石索“把石头朝着正前方抛出去”。此外,每个人都留下了一根一头削尖、长达两米的木棍制成的临时长矛:一旦到了最糟糕的时刻,这些最古老的防卫手段将会成为最后的救命稻草。
这些防御准备和训练很快就派上了用场:在当天晚上,有好几对在黑暗中映射着亮光的眼睛,鬼鬼祟祟地接近了营地。不过,营地中的众人立即发出了喊声,并朝它们所处之处抛出了石头。尽管没人知道究竟有几发石弹命中目标,但在一阵恐慌的“哼哼唧唧”声中,那些接近鹿砦的闪烁眼睛暂时后退了。
不过,野猪们并没有就此放弃。或许是嗅到了营地里残留食物的味道,它们在之后的一整夜里,都在营地附近的河滩上徘徊。有些时候,它们会假装离开。但只要营地里的四人稍微懈怠,“哼哧哼哧”的低沉叫声就会重新接近附近。
虽然猪这种动物总给人憨憨的感觉,但四人当然清楚野猪的凶险。哪怕只是一群被食物的味道引来的野猪,也足以让她们夜不能寐。在惴惴不安一段时间后,尤莉举起了手。
“你们去睡觉,由我来站岗。”
“可是……”悠悠有些担心地试图开口,但尤莉摇了摇头。
“我的基因改造包括了抗疲劳强化,就算连续一、两天完全不休息,也不会出现注意力涣散,很适合守夜,”尤莉说道,“虽然……这种特点在平时没什么用就是了。”
“……好吧。”
其他三人在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做出了实用主义的决定。接着,在随后的半个夜晚,尤莉一直握着投石索,注视着黑暗中的动静,直到黎明破晓,那些哼哼声和闪烁着亮光的眼睛最终在鹿砦之外消失为止。
而在整个夜间,保持着安稳情绪的她一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蜂蜡般的香气。也正是这股味道,让另外三人可以安心入眠。
不过,当悠悠睁开眼睛时,她发现了两件事:首先,一架有着宽阔的后掠式机翼的小型无人机正在营地的上空盘旋;第二,不知什么时候,尤莉突然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