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大家快起来!救援队找到我们了!”
“太,太好了!”
“终于有救了!”
在被悠悠叫醒、并看到空中盘旋的无人机之后,小夏和美琳立即拥抱在了一起,发出了欢呼。但很快,她俩也察觉到了情况有些不对。
“等等,尤莉同学呢?”小夏问道。
“也许她在野猪离开之后出去捡柴了,恰好没看到救援队的无人机?”美琳猜测道。
“不太可能。那些野猪刚离开不久,这时候进入森林里,仍然有可能遇到它们……而且我们也不缺柴火。”悠悠指了指堆在临时营地里的干柴。
“那这是怎么回事?”
“我……还不太确定。但无论如何,我们得快点把尤莉同学找回来。”
值得庆幸的是,虽然三人并未学习过如何在野外进行追踪,但要找到尤莉的踪迹也并不太困难:在这片河滩上,到处都是从上游冲下来的松散砂石,还混合着黏土。只要轻轻一踩就会下陷,因此,任何比兔子更重的动物,都会留下印痕。在一片野猪蹄印之中,悠悠找到了一行新鲜的足迹。
果然,尤莉进入了森林之中,而且,这显然是不久之前才发生的事儿。
“尤莉同学,救援队来了!”悠悠等人同时大声喊道,声音在河谷之中不断回荡。然而,在连喊好几次之后,她们仍然没有听到任何回音。
“难道……尤莉同学走远了吗?”小夏问道。
“不太可能,至少我不认为她能走到没法听到我们声音的地方,”悠悠追寻着尤莉留下的足迹,加快了脚步,“我们得快点儿!”
很快,一行人就离开了河滩、进入了森林。在这里,由于腐败的植物枝叶和柔软的腐殖土的存在,尤莉的脚印变得很难被看见,眼看她们就要无法继续跟踪下去——不过,在这时,悠悠敏锐地注意到,在这一带的树林中,散发着一股像是酸醋一样的味道。
悠悠用力吸了几口气,往前走了两步,又做了个深呼吸——那种酸醋一样的味道还在,而且并没有散去。虽然在自然界中,能散发出这种酸味的生物并不少见,但能让一路上都充满这种酸味的,只有可能是尤莉。
或者刚准确地说,是心情不稳、处于迷茫与压抑中的尤莉。
作为少数几个和尤莉还算亲近、甚至勉强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悠悠已经习惯了尤莉身上随着心情变化而不断改变的味道。因此,她能够通过气味判断出,现在的尤莉的情绪相当不稳定。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在继续前进了几分钟后,在一处山道上,悠悠终于找到了一脸茫然,蹲坐在一段枯树旁的尤莉。不过,在她走近时,尤莉却站了起来,似乎打算离开。
“等等,尤莉同学!你要去哪?!”
“我……”
尤莉就像在梦游一样,双眼中满是迷茫。直到悠悠一把拽住她的手,她才停下了脚步。
“救援队的无人机已经发现我们了哦,我们现在快回营地等待救援队吧。”
“我刚才也看到了无人机……只是……”尤莉懊恼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我刚刚觉得很……不舒服。想走远点散散心……”
“在这种时候出来散心?”小夏和美琳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不过,悠悠却意识到了什么。
“尤莉你……其实是下意识地不想回去吧?”
“怎么可能?”小夏和美琳异口同声地问道——在她们看来,被困在荒郊野外的人应该恨不得尽快回家才对,怎么可能有人会有相反的想法呢?
但是,一脸迷茫的尤莉却点了点头。
“很抱歉,作为你的朋友,我早就应该意识到这一点的……”悠悠拍了拍尤莉的肩膀,“虽然可能连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事实上,让你感到难受的,其实是‘不再被需要’吧?”
“呃?”
“虽然你平时总是抱怨,自己是‘过时的人’,而且总是以‘不想给别人制造麻烦’为理由疏远其他人。但事实上,你其实是在逃避——在过去,你是‘未来的希望之星’,从出生起就备受瞩目,所以你在下意识中一直觉得,自己从来都应该是‘对其他人有用’的。正因如此,你才会对自己变得‘过时’而特别敏感,对吗?”
尤莉并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认。
“在我们被困在野外的这几天,你一直都很开心——因为你发现,你的天赋又一次变得‘有用’了,”悠悠继续说道,“但是,你的潜意识告诉你,如果我们得救,你又会回到平时的状况,这让你感到了焦虑。所以,你才会在看到无人机时,在这种焦虑感的刺激下跑到营地外面去。”
“也许……确实是这样。”尤莉迟疑良久,然后指了指自己的猫耳和异色的瞳孔,摇了摇头,“可是,要是我不能‘有用’的话,我与生俱来的这一切,让我变得与众不同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你就是你,不需要意义啊。”悠悠将一只手伸向衣兜,从里面掏出了一只黄玉挂件。那是一只雕琢成金龟子模样的小型挂件。接着,她佩戴在发梢上的那只金龟子模样的“首饰宠物”也振翅飞到了她的手心中,“就像是我之所以买下这只‘首饰宠物’,也并不是因为它有多么‘潮流’、采用了多少新技术,而只是因为,我喜欢金龟子形状的小东西,这就够了。就算它以后再怎么‘过时’,但只要我喜欢,那就够了。”
“呃……”
“你也一样哦,尤莉同学——别忘了,所有人的人生,从一开始就只是属于自己的。无论其他人对你寄予了多少希望,投入了多少付出,赋予了你多少意义,但归根结底,你不需要‘有用’或者‘有意义’,更不需要因此害怕自己的‘过时’。只要你认为自己能度过平淡而快乐的一生,这就够了。”
“那我……”尤莉身边的酸味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类似于水果糖的清香甜味,“要怎么做呢?”
“等回去之后,我们一起……先从朋友做起吧。”悠悠伸出双手,轻轻揽住了尤莉的脖子。
而尤莉没有拒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