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三下将希辰传送至坎慕伏雷城后,涅弗格晃悠着手臂,略有所思地看向夏德。
夏德·沙伦,本是埃里克祖父培养的一名高级炮灰,只不过在当初培养之时,恐怕他也没料到,夏德的实力竟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并且……
还这么耐活。
他甚至还拥有连涅弗格都不曾具备的东西,权柄。那是夏德自诞生之初便拥有的。
这意味着,对方拥有再向前迈出一步的资格。
在这一点上,涅弗格不得不承认,自己很羡慕这些天生就拥有权柄的人。
他们的起点,即是无数人终生难以企及的高峰。
“这么着急做什么?我只是送个人而已,何必动手。”他瞥了一眼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定了定神说道。
“那,是我的。”这是夏德第一次开口。
涅弗格听懂了他的意思,却只是遗憾地摇了摇头,“抱歉,你不能过去。”
这句话刚落,四周的黑暗仿佛凝成实质,如山般向他压来,地面寸寸龟裂,连空气都变得无比阴沉滞重。
涅弗格迅速瞬移至一旁,避开了这骇人的压力。
黑暗翻涌,夏德的身影融入阴影,下一刻,他已出现在涅弗格身后,手中匕首直刺对方后心!
涅弗格身形一晃,自原地消失,出现在十米之外。他挥动手掌,数道空间裂隙在夏德周围绽开。
然而夏德周身的阴影一阵扭曲,竟将那些裂隙尽数吞没。他一步未退,反手一挥,四周的影子顿时化作无数漆黑触须,缠向涅弗格!
见状,涅弗格强行撕开一道裂隙试图脱身,可肩头仍被一道触须擦过,衣袍应声碎裂,伤口深可见骨。
夏德攻势丝毫不减,匕首连连划破空气,却总在即将命中之际被涅弗格以毫厘之差惊险闪避。
涅弗格不断变换位置,灵巧躲闪。突然,一道阴影自他脚下窜起,缠住了他的脚踝!涅弗格立即斩断阴影脱身,但速度终究慢了半拍。
夏德抓住机会,匕首直刺而来!涅弗格仓促构筑的屏障难以抵挡,胸前被划开一道血痕。
他闷哼一声,连续后撤。虽已陷入劣势,脸上却并未显露半分凝重。
“差不多了。”
不断开启空间裂隙,松动这片区域的空间结构,就是为了这一刻的到来。
涅弗格早就为不同的敌人制定了应对策略,而与夏德的对决,是他预想中胜算最大的情况。
身为圣阶恶魔,他同样拥有他人所不具备的东西,一份独属于他自己的骄傲。
“领域,【无垠之地】。”
周遭的世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像是琉璃被硬生生捏碎的脆响。
紧接着,一切的色彩都被剥夺了。
泼洒的鲜血、金属的冷光、昏沉的天空、无边的黑暗……所有颜色都被一种绝对纯粹的银白所覆盖、所同化。
这不是光,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空间本身被覆盖、被替换了。
大地不再是大地,它融化又重塑,化为一片无限延伸的银白色平面,倒映着同样空无一物的银白穹顶。
上下四方,再无区别。
寂静。
一种足以压垮耳膜的绝对寂静降临了。外界的一切声音,风声、低语,全被隔绝在外。
他缓缓抬起手。
随着这个简单的动作,脚下的地面似涟漪般荡漾开来,托举着他徐徐上升。
这里,是色彩的荒漠,是物质的终点,是规则的真空。
这里,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无垠之地。
领域的本质是部分精神空间外放,唯有灵魂与精神的强度达到一定阈值,才有资格触及。
它分为两种表现形式,一是异空间开辟,二是现世空间覆盖。而他的领域,属于后者。
只要涅弗格愿意,这里可以是火山,也可以是深海,甚至能模拟天使族的空域。
这使他在了解敌人所长之后,能迅速拟定对策、占据优势。火山水元素稀薄,会导致水与冰系魔法威力大减;深海中火元素匮乏,则使火系法术效果骤降。
但要对付夏德,这还远远不够,因为……
“看不见,不代表没有。”夏德站在原地,注视着这片银白天地。
“没错,”涅弗格笑道,“但若是实物呢?”
夏德眉头一蹙,下意识摇头,“你做不到。”
他注意到了涅弗格的小动作,却并未在意,除非从大陆借光,否则这领域对他威胁不大。
而跨界?至少他做不到,涅弗格也不可能做到。
“小子,你还是见识太少了。”
夏德面色略显古怪,没记错的话,我的年龄似乎更大吧?
下一秒,他脸上的古怪迅速转为惊讶。
涅弗格立于无垠的银白之中,目光穿透领域,锚定了缇赛纳斯城中的一隅。
没有咒语,没有手势,仅仅是一个念头。
如同一位冷漠的神祇在画卷上抹去旧线条又添上新笔触,那片银白的空间骤然沸腾!
并非声音上的喧嚣,而是规则层面的剧烈涌动。他目光所及之处,大片的银白色像退潮般向四周卷曲、剥离。
紧接着,现实被剪切、粘贴了进来。
红褐色的砖墙上攀附着半枯的藤蔓,墙头一只血鸦惊愕地僵立,碎裂的石砖地面残留着斑驳血迹。
最令人震撼的是,连那片空间所对应的阳光,也被一并剜取而来!
温暖、饱满、带着人间气息的金色光芒,泼洒在这片冰冷的银白世界。光柱之中,甚至能看见尘埃在舞动,为这冷寂的领域添上一抹暖意。
他注视着这缕被强行借来的阳光,注视着那与周遭非现实格格不入的人间片段。
“圣器,拟态恒阳……”夏德顿时如临大敌。
涅弗格轻笑着点了点头。要想对付夏德,在这种四布阴影的环境中,他无疑处于极大劣势。
若要真正影响对方,必须依靠实质存在,仅靠模拟毫无意义。
且不说跨界操作的难度,即便从大陆截取来阳光,若没有太阳作为光源根本,依旧无济于事,他可没法模拟太阳本身。
但拟态恒阳则不同……噢,别误会,他并不是说能模拟这件圣器,而是指将拟态恒阳所散发的光芒截取过来。
因为拟态恒阳所散发之光,本质上是在模拟现世空间覆盖形的领域。他要做的,只是将圣器所散发的拟态领域截取一小部分,暂时融入自己的领域之中。
虚假的太阳,亦能散发真正的光。
说起来,还得多亏埃里克的手下进攻浮黎宫,迫使缇赛纳斯取消全城防护,全力维持宫殿防御,再加上莉蒂娅应艾瑟诺托之邀离开。否则,他也无法松动缇塞纳斯城的空间结构。
总而言之就是,他撬了莉蒂娅家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