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起床打开窗,心情美美哒……哒?”卡兰眨了眨他的卡姿兰大眼睛,“卧槽!?”
“……”
“……这特么给我干哪来了!!”
缇赛纳斯还是那个缇赛纳斯,但与以往不同的是,此刻天际尽头笼罩着一片银白虚幕,不远处更是传来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卡兰打了个寒颤,倒吸一口冷气,快迅缩回屋内,扯着嗓子大喊:“大眼妹,肘,避难去!”
他前两天刚找到一个同类,花了一大堆金币才把对方骗上床,还没得吃呢,得赶紧带她跑路才行。
在屋里转了一圈,终于在窗台下找到了大眼妹酱……只不过是真的成酱了。
“不——!!”卡兰欲哭无泪,看着地上那摊爆汁大肉球,哀嚎道,“俺的金币啊啊啊——!!”
他跳上房顶,望向远处那两道不断碰撞的光流,怒声大吼:“敢动老子的东西!我要你们……”
金币……噢不,大眼妹一定是被战斗的余威波及的,此仇不报非恶魔!
就在这时,一道能量波动扫来,打在卡兰身上,让他瞳孔一缩。
“我要你们………”
“你们……”
“们…”
声音越说越小。
“…………我要你们在她骨灰上踩两脚!”
说完,他立刻遁逃。
算了算了,这恶魔不当也罢……小命要紧小命要紧……
反正也不是不能吃……沾在面包上当果酱,指不定也别有一番风味不是?
而此时,涅弗格与夏德的战斗也接近尾声。
银白光流与墨色光流再次撞击之后,双双坠地,激起漫天烟尘。
望着周遭残破不堪的建筑,涅弗格拭去嘴角的血迹,带着笑意望向那片尘埃。
就在烟尘即将散去之际,风向一变。
有光,自然有影。
屋檐下,房间内……数不清的阴影脱离地面,向着夏德飞去。顷刻之间,漫天阴影交织成一张黑幕,将阳光隔绝,令天地陷入一片昏暗。
以夏德为中心,阴影急速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他层层包裹。
渐渐的,风止了。
一个足有百米高的阴影巨人屹立原地,它没有五官,辨不清前后,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即便是涅弗格,此刻也感到一阵心悸。
但他未显慌张,夏德不擅长正面作战,此举意味着对方已无路可退。
阴影巨人缓缓抬起一只手臂,指向涅弗格,一道黑暗射线无声射出。
涅弗格收敛笑容,深吸一口气,在身前凝聚出一面菱形盾牌。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侵蚀声滋滋作响。
银白盾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黑暗吞噬、消融。涅弗格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血丝,身形向后暴退数十米才勉强稳住。
“该结束了。”他低声自语,眼神愈发锐利,左手高举虚握,天空骤然裂开无数缝隙。
正如夏德所言,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
蕴含着【拟态恒阳】之力的空间碎片,化作漫天细密的光雨,洒向整个领域。每一滴光雨都落向地面上原本仍存有阴影之处。
那些构成巨人本体,与缇赛纳斯城真实阴影相连的根源。
“嘶——!”一阵尖锐的嘶鸣从阴影巨人内部响起。
巨人的身躯开始剧烈扭曲、波动,如同沸腾的沥青。夏德的身影在巨人胸腔部位若隐若现,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阴影巨人是他权柄的极致体现,但与现实阴影的联结被强行斩断,无疑带来了巨大的反噬。
巨人庞大的身躯开始崩溃,如同融化的雪山般轰然垮塌,重新化为漫天游离的阴影。
涅弗格单膝跪地,气息萎靡,显然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近乎全部的力量。他抬头望向逐渐恢复清明的银白领域,以及远处那个从阴影中坠落,陷入昏迷的夏德,随即也支撑不住,昏睡过去。
于一片白雾之中,涅弗格睁开了眼。他茫然地抬起手,向四周探去,直至一阵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才止住了动作。
“你什么也没有得到,反而失去了更多。”
那是他已故妻子的声音。
迷雾的对面立着一道朦胧的影子。涅弗格愣了愣神,声音带着颤抖:“可我成功了。”
“我成功杀死了当年的幕后凶手。”
这是走马灯吗?他不由地想。
“但这毫无意义,你要明白,人死不能复生。她生前始终相信人死后会留下些什么,可你我都清楚……”
“她绝不会希望自己的死亡,带来的是这样的结局。”那道声音由女声逐渐转为男声。
迷雾徐徐散去,那身影并非他的妻子,而是年轻时的自己。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吗?”涅弗格问道。
这是他一直以来刻意回避的问题。若非要他给出个答案,那就是,他从不认为以恶魔身份重生的那个她,还会是原来的她。
纵使【至纯之魂】不受世俗污染,也是如此。
这么一想,自己还真是失败,既没有成为一名合格的丈夫,也没有成为一个称职的父亲,到最后,甚至连自己都没做成。
“睡吧,人总是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的。”两人同时开口,少年清朗与中年沉稳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不过,不后悔,毕竟夙愿得偿,总归是做成了件,想做的事。
他们静立不动,任由迷雾吞没身形,只留下淡淡的轮廓,最终消散于白雾之中。
“…………”卡兰躲在阴影中眨了眨他那只独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光,“欸嘿嘿嘿……”
不争气的口水从眼角流了下来。
是真的从眼角流下,毕竟他只有只眼睛。
感谢【始因之瞳】的馈赠……整整两只濒死的圣阶恶魔,哦不,有一只已经断气了。
但这并不重要。他一边兴奋地喊着捡尸捡尸,一边冲了上去。
他先扒拉了两下已经断气的涅弗格,随后走到夏德身旁,见对方还有呼吸,恶向胆边生。
卡兰的瞳孔变得扁平,一阵蠕动后裂开,露出了里面的舌头与尖牙。他张开嘴,一口咬了下去!
口感还挺带劲的哈?
“我的牙!!!”
牙碎了一地,疼得卡兰满地打滚。
拼尽全力,无法破防。
“我去你大坝的!”卡兰跳起来,甩出舌头狠狠抽了夏德的脸一下。刚想开口大骂,却见对方眉头一皱,吓得他赶紧躲回阴影里。
他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眼中满是委屈。不怪我不怪我,你没看他脸还好好的吗?我舌头可都红了!
……虽说,他舌头本来就是红的。
见许久都没有动静,他壮着胆子再次凑上前。
冷静下来之后,他没再做出什么冲动之举。
吃掉他,自己一定能进阶为七阶高等恶魔,这几乎是所有低等恶魔梦寐以求的。
可扪心自问,那样的生活真是自己想要的吗?他实在受不了太强的约束。
有了!拿这个去讨好那些大人物不就行了!他记得缇塞纳斯的公主困在三阶多年,这东西说不定能帮到她。
“嘁嘁嘁……”卡兰发出诡异的低笑。
他从一旁地上捡起一把匕首,刺入夏德的心脏,直至将其彻底搅碎,才停手。
“一起带走一起带走……诶?那个人……”
涅弗格原先所在的位置已空无一物。卡兰抬眸纳闷地咕哝道:“奇了怪了,我明明记得那儿有……有什么来着?”
“算了,不重要,今天运气真不错,走着走着都能撞见凉了半截的圣阶恶魔……”
“圣阶恶魔是什么烂大街的东西吗?”
打卡领恶魔?怎么跟鸡蛋似的……
涅弗格存在的消失,其影响已开始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