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几小时前。
“这就是吾找不到仪式的原因吗?”莉蒂娅冷着脸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异位面,空间广阔且隐藏得极好,在被带来之前,连她都未曾察觉。
“没错。”艾瑟诺托坦然点头,似乎认为大局已定,便不再隐瞒。
“我是在这座位面中醒来的。”
什么意思?莉蒂娅眉头微蹙。所有恶魔都诞生于极渊界,除非是生物间自然繁衍的后代,否则不可能出现在其他位面。
凡存在过,必留痕迹。
而像艾瑟诺托这样实力达到圣阶的恶魔,其父母必然不凡,而极渊却没有相关记载,除却其父母存在消亡的可能,他大概是直接诞生于极渊的恶魔。
通过先前交锋时对方使用神术的祷文,莉蒂娅推测艾瑟诺托很可能常用记忆作为代价交换力量,导致遗忘了许多往事。
没有过往的人,一定是可悲的。至少莉蒂娅是这样认为的,父母的死带来了仇恨与执念,却也赋予了她前行的勇气。
但仅凭这些并不足以支撑她站在这,是对女儿的那份爱,让她认清了什么比仇恨与执念更加重要。
可她好歹是个恶魔,虽然女儿总吐槽她呆呆的,但她可不傻,且还贪心得很。
要是可以的话,她两个都想要。
果然就如大陆上的人们所说的,想要事业与家庭双收,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如果这就是她期待的结局,希辰会像那个圣女预言的那样做到吗?
莉蒂娅心里挺复杂的,既希望女儿平平安安,又期待着女儿能带来她想要的那个结局。
不过这也很正常吧?要是女儿真能办到了,说明孩子成长了,作为母亲,理所当然会盼着孩子成长啊。
可一想到女儿长大了就会越飞越远,莉蒂娅又忍不住希望时间能走慢些。
这也是为什么希辰停留在三阶多年,她从来不去催的原因。
更何况,对女儿最基本的信心,她还是有的。既然自己曾跻身半神,希辰为何不行?
要知道,希辰可是从深渊之茧中诞生的,完整的恶魔,莉蒂娅毫不怀疑,在不远的未来女儿将超越自己。
不过女儿现在才三阶,要是真跟艾瑟诺托对上,包死的。
“这怎么这么多低等恶魔?”莉蒂娅发问。
而且全都签了同一种眷属契约,至于是跟谁签的?这地方除了她,也就艾瑟诺托有能力同时承受住这么多份契约了。
少说也得有上万只了吧。
“你很快就知道了。”艾瑟诺托看向她,“别拖时间了,来吧。”
“为你女儿的安危考虑。”
他自然注意到,这句话一出口,莉蒂娅的脸色又冷了几分,但他根本不担心她不配合。
人一旦有了牵挂,就有了弱点,恶魔也不例外。他自己或许也曾对某些人事物念念不忘,但至少现在不会,毕竟都忘了。
艾瑟诺托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也没法后悔,他只能一条路走到黑,要么成功,要么一头撞死。
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把莉蒂娅带到这儿来。他的一切都押在这了,不过大局已定,剩下的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倒也无所谓了。
在无数恶魔的注视下,他带着莉蒂娅走到一处眼睛图纹前,伸手道:“交出来,你知道的,我不可能让你带着一把能威胁我性命的半神器。”
第一位阿比希昂的佩剑之一,半神器【银灾】。
半神器之所以被称为半神器,是因为它们都拥有极其特殊的特性,可以说当年极渊能够统一,【银灾】功不可没。
只要将它刺入恶魔的心脏,就能令其真名崩解、存在彻底消亡。
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恶魔至今仍承认莉蒂娅是恶魔之王。在旁人眼中,她可是手握半神器的半神。
即便如今跌落至圣阶,她依然是当下最强的恶魔。
莉蒂娅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交出了那把缠绕着细密血纹的银色长剑,打量起四周。
她在等。
当然,这不妨碍她顺便观察下这个法阵的构造,猜猜它到底有什么用。
她脚下踩着的这个眼睛,是法阵的节点之一。整个法阵直径足有上千米,全是由各种神术符文构成的,就这么一会儿,她已经认出了十几种。
除了占比最大的【愿望】之外,还有【命运】、【轮回】、【生命】等等……
莉蒂娅大概能看出来,这法阵的效果是把一个人身上的某种特质剥离出来,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而她自己,就是那个被剥夺的一方。
所以她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一个圣阶恶魔这么大费周章?想来想去,也就只有阿比希昂的血脉了吧。
难道他是想夺取她的血脉,在众恶魔注视之下,加冕成新王?
要真是这样,莉蒂娅实在想不通他干嘛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权利地位对圣阶生命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如果可以,她早就想甩掉这些麻烦事了,把处理公文的时间拿来陪女儿不好吗?
又或者,夺取血脉不是手段而是目的?是为了提升实力?
不过不管哪种情况,对她来说都是个好消息,如果他真把她的一部分转移到自己身上……那莉蒂娅敢保证,希辰的安全绝对不会有问题。
作为曾经登临半神,试图向神明领域迈进的人,她自然留着独属于自己的底牌。即便最后因为圣女的预言半途而废,但行走在那条路上的收获,可不会因此消失。
艾瑟诺托随手摆弄了两下半神器,很快就兴致缺缺地把它收进了空间道具里。
“开始吧。”没有阿比希昂的血脉,他也用不了,至少现在用不了。
等取代了莉蒂娅的存在,这把剑自会认可他,现在要做的,就只剩最后这一步了。
看着应声升起的水晶碑,艾瑟诺托走上前,启动了法阵。
仪式一旦开始,就无法暂停。
“啊——!!!”
艾瑟诺托震惊地转头望向高空中的那个黑点,“好吧,看来还有变数。”
但一个低阶恶魔能做什么呢?他在心底发问,可无论如何质疑,自希辰出现后心中涌起的那份不安,却是真实存在的。
到了他这个境界,内心的不安已经可以看作是一种预兆了。艾瑟诺托通过契约向那上万低等恶魔传达指令:“抓住她……别弄死了。”
这位从深渊诞生的子嗣,将助他成为完整的存在,要是死了可就不好办了。
除此之外,倒是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