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恶魔的阻拦,希辰很快抵达法阵边缘。
“唔……是护罩。”女孩揉了揉撞得发红的脸颊,隔着屏障观察起法阵的运行。
她还没失去理智到乱来,别莉蒂娅没救出来,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各式神术符文在阵中交织,希辰看不出具体效果,只能感知到这座巨型法阵的等级相当之高。
“剥夺部分真名,融入自身,取代存在。”
“这就是法阵的效果?”她回应着系统的提示。
“虽然被复杂化了不少,但确实能达成这个目的。”
潜台词是系统能轻松做到?她果然不简单。希辰摇了摇头问道:“你能让我进去吗?”
剥夺真名,若在以前她绝不会相信,但现在不同,她那把刀不就是这么来的吗?也正因如此,她才知道绝不能让仪式继续下去。
一部分真名被剥夺,意味着对应的存在也将被抹去。
如果失去过去,人便如无根浮萍,终将被浪潮吞没。
如果失去未来,就只能做徘徊于现在的幽魂,偶尔回望却不知前路何方,未来将是一片虚无。
如果连现在都失去,就只能永远活在过去了。
而若艾瑟诺托取代了莉蒂娅的存在,甚至可能取代希辰心中母亲的位置,这是她绝对无法容忍的。
“自然可以,我不仅能让你进去,还能告诉你怎么破解这个法阵。”
希辰沉默片刻。
“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
“现在可没时间听你作妖。”
“今天获得的所有点数就足够了~”
只是这样?简直像白送一样。
这反而让希辰感到不安,但现在显然不是犹豫的时候。她点了点头:“别说今天的,以后的点数也都给你。”
“……”
系统没有回应。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护罩悄悄裂开一道刚好容她通过的缝隙。
莉蒂娅仍在望着她,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压下震惊,希辰踏入了法阵范围。
毕竟是系统,能做到这种程度也不是不可能。
艾瑟诺托只是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劲,见希辰闯进来也没多说什么。
他加快了仪式进程。
也是,到了他这等实力,三阶恶魔根本入不了他的眼,即便仪式进行到这一步他已无法动弹,这法阵也不是区区三阶能够影响的。
就算她真做出什么举动也无妨,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激活那道暗藏的神术,取走希辰的性命。
当然,除非万不得已,他也不会这么做。
莉蒂娅神情复杂地望着希辰,心中五味杂陈。她不知女儿的到来究竟是福是祸,如果希辰真能做些什么,或许会使艾瑟诺托提前行动,可即便没有她,一切也照样会继续。
莉蒂娅不愿再看女儿受伤。
莫比乌斯环在空中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艾瑟诺托能感觉到,莉蒂娅的血液已有近半流入自己体内,连真名都开始有产生变化的迹象。
希辰屏住呼吸,依照系统的指引行动着。
“向左三步,对,就在【轮回】的节点上踩两下。”系统的声音冷静得不像话,“旁边是【命运】的神术,用魔能冲糊它的神术符文。”
希辰依言照做。
艾瑟诺托的视线偶尔扫过她,在他眼中,她大概就像误入大海的蚂蚁,再怎么扑腾也掀不起风浪。
莉蒂娅的银发已大半转为墨色,她望着希辰:“快走……”
就在刚才,她感受到真名的动摇,这才明白这不单单是什么交换血脉的法阵。
那顶留给希辰的小帽子,需要以她的死亡为前提才能触发,将女儿传送至大陆。
可如果因存在被篡改而导致她不再是完整的她,传送判断就可能失效,到那时,希辰就真的危险了。
她是为了保护女儿而来,绝不能本末倒置。
想到这里,莉蒂娅终于慌了神:“乖乖听吾的话……”
“……不要。”希辰抿紧嘴唇,轻声却坚定地打断道。
“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话一说完,莉蒂娅就后悔了,她担心自己的语气太冲了。
“我没有胡闹。”希辰走到水晶石碑前,她垂着头不敢看莉蒂娅的眼睛,双手将长刀插入水晶碑中。
她不敢面对母亲责备的目光,怕只要一眼,就会失去站在这里的勇气。
如果连她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人都不支持她,希辰就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站在这了。
添麻烦也好,被讨厌也罢……只要不被丢下,怎样都行。
拜托了,就让我任性这一回吧……
毕竟…毕竟她现在就是个小孩子啊!无论是这具稚嫩的身体,还是受身体影响而越来越像孩童的灵魂,她毫无疑问,正在变回一个真正的孩子。
既然要任性,那就要任性到底,否则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个机会?不知从哪儿涌起的勇气,混杂着委屈,愤怒与不安,希辰朝着莉蒂娅大声反驳:
“一直在说我,那莉蒂娅你呢?!”
喊出这句话的同时,她一把攥住裸露在水晶碑外的刀刃,任由锋刃割破掌心。
“我不知道你想通过我达成什么,也不清楚你期待的结局究竟是什么……但是…但是我不要你死在这里!”
“说好不会再离开我的呢?莉蒂娅你这个骗子!”
“大骗子!!”
“尽可能让刀多吸收你的血,然后感知水晶碑与神术的连接,以此为引,牵动整个法阵,吞噬运行法阵的魔能。”
以水晶碑为中心,掀起了一阵风浪。
她的裙摆猎猎作响,银白长发在风中飞舞,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压力落在了希辰的肩头。
希辰没忍住,一口鲜血喷出,血珠顺着水晶碑流淌,被长刀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