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希辰忍不住发出了声。
从一阶到三阶,是不断吸收魔能,挑战自身极限,让身体能够容纳更多能量的过程。
而四阶至六阶,则是要将身体逐步同化魔能,当彻底能量化之时,便是晋升高阶之日。
理论上说,只要天赋足够,任何人都能抵达六阶。
而高阶之后的道路就不再是固定的公式,每个人都需要走出自己的路,全凭个人能耐。
结果就是,许多天赋出众的人,偏偏在中阶就坠机了。
她能说什么呢?
希辰当然是什么都不敢说!生怕一个分心,下一个坠机的就是自己。
她还不想年纪轻轻,就成为牢希啊!!!
理论终究只是理论,若在这个过程中反被魔能同化,就彻底与高阶无缘了。
关键是要让魔能替代原有组织,成为身体的一部分,而不是让身体变为魔能。由于这一过程的不可逆性,一旦出错,就再也无法完全能量化。
希辰最不擅长的就是这种精细操作。向莉蒂娅要来一间冥想室后,她便开始了漫长的尝试。
经过之前的战斗,希辰深刻认识到力量的重要性。如今瓶颈已破,她收起了以往那种因要打卡而不得不跑的懒散态度,全身心投入其中。
所幸晋升中阶后,对权柄的运用更加得心应手,消耗也大幅降低。
通过单独加速自己的思维与同化进程,希辰能在将风险降至最低的同时,让效率不降反升。
“呼……”又是半个时辰过去,希辰长舒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看着系统中慢慢增长的点数,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晋升中阶后,系统商店上架了不少有趣又实用的物品。
比如能在一息之间,将高阶以下生物无条件转化为亡灵的魔药。
别管对强敌使用,秒杀对方后,变成亡灵的敌人会不会反手把她也秒了,你就说对面死没死吧!
可惜在被系统做局后,她一贫如洗。
下一个主线任务什么时候才开始啊……
相应地,每日任务的内容也发生了变化,主要体现在时长上,能够通过以往两倍的时间获得双倍点数。
就是希辰也不可能整天泡在冥想室或训练场,通常一天轮换一次,两边都不耽误。
“咚咚。”一阵敲门声传来。
“来了,母上!”希辰连忙起身应道。
打开门,站着的果然是莉蒂娅。
三千青丝垂落腰间,明眸皓齿,一颦一笑间尽显绝代风华。
米色长裙搭配白色上衣,今日的莉蒂娅是一身颇具日常风的打扮。
希辰歪了歪头:“怎么了吗?”
她记得还没到原定前往大陆的日子呀?
当时放下脸面撒娇了许久,希辰才得知莉蒂娅对那位圣女许下了什么承诺。
原来是让希辰去寻找圣女的子嗣,并与她完成份契约。
对于这种卖女求荣的行为,希辰当时可是好好发泄了一番不满。
这是莉蒂娅的错,让她头疼也是应该的。
“再不出来,小心发霉哦。”莉蒂娅煞有其事地说。
“才不会呢!”
希辰知道莉蒂娅说的发霉没有其他含义,就是字面意思,是真正意义上的发霉。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是没可能,开始认真考虑下次要不要用魔法创造个无菌环境。
“噗。”莉蒂娅掩嘴轻笑,这才说道,“你忘了吗?今天是处决埃里克的日子。”
经过几日审问,她从埃里克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如今父母之仇已报,却不知该作何反应,唯一想的,就是把更多时间投入到希辰身上。
可惜过不了多久,希辰就要远行了。
尽管心中不舍,莉蒂娅还是没有出言挽留,她不想成为束缚女儿成长的枷锁。
“倒也没忘……”陪莉蒂娅一同处决埃里克本就是希辰提出的。
妮姆丝尚未苏醒,莉蒂娅卧床两日后仍未完全恢复,这几天都是希辰在照顾她。
据莉蒂娅说,要想恢复到迎战前的状态,少说也得几年。
希辰原以为莉蒂娅处决埃里克还需要些时日才能下定决心,毕竟听赛西尔说过,莉蒂娅和埃蒙德曾经关系不错。
收敛思绪,希辰跟着莉蒂娅走进一间地下室。
一路走来,希辰改变了想法,莉蒂娅多半没有亏待埃里克。
她甚至觉得埃里克还是吃得太好了!
说好的牢房呢?就算不是八人间,至少也该漏风漏雨,脏乱差吧?
干净得反光的地面暂且不提,怎么还有床!她缺的草席这块谁给补上?!
希辰当然不知道,在此之前,莉蒂娅担心她看到不干净的东西,连夜敲晕埃里克,又去城里抓了几只违规入城的低等恶魔把这里翻新了一遍。
隔着一道透明的墙,希辰摸着下巴沉吟两秒。
这个蓝毛瞅着她看啥?
想着,她便瞪了回去。对于企图伤害她重视之人的家伙,她可不会有好脸色。
当然,是躲在莉蒂娅身后。
埃里克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本来只是想看看这个能从圣阶恶魔追捕中逃脱的低阶恶魔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结果反被瞪了?
他抬眸看向莉蒂娅:“时候到了吗?”
见莉蒂娅点头,埃里克顿时松了口气。
他可以接受拷问,可以接受侮辱,但昨晚偷偷摸过来,什么也不说就直接给他当头一棒是什么意思?!
今早一觉醒来见到陌生的天花板,他还以为自己已经重开了!
被带到这里时,埃里克就知道自己失败了,多半难逃一死。
这不算什么,几日下来心中已无恐惧。
他本就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否则早就逃了。
“你,可还有话说?”
埃里克启唇良久,最终摇了摇头。
希辰满意地点点头。如果埃里克敢出声,她立马就打断,一点机会都不给。
有话说也得憋着!
不服?忍着!!
…………
希辰留下也帮不上忙,便让莉蒂娅独自处理后续,自己先出来了。
虚假的太阳仍高悬空中,仿佛一切未变,又仿佛一切都变了。
她在长廊上信步漫游,胡思乱想着,在一个拐角后看到了熟悉的背影。
是露娜丝。
见到友人总是令人欣喜的。她高高举起手,扬起的笑容却因一声细微的抽泣僵在脸上。
仔细看去才发现,露娜丝的肩膀,颤抖不止。
悬在半空的手不知该如何安放,希辰抿了抿唇,心头泛起阵阵苦涩。
无论原因为何,从结果来看,露娜丝的父亲是因保护她而死的。
希辰不擅长安慰人,也说不出因为我也失去过亲人,所以我懂你这样不负责任的话。
她知道自己能做的有限,但这不足以成为她不伸出援手的理由。
更何况,她答应过涅弗格要好好对待露娜丝。
醒来后不久,希辰就派人把露娜丝拾了回来。
了解事情原委后,莉蒂娅自然没有反对,也对希辰表示,于她而言,涅弗格算是将功抵过,之后会怎么样,就任由希辰去做吧。
就算是想复活涅弗格又如何?莉蒂娅知道如果涅弗格哪天真的活过来了,他也不会是原来那个他。
“系统,我能帮到她吗?”希辰在心中发问。
【是指复活她父亲?不可能哦,至少现在的你做不到。】
系统总是这样,不需要她明说就能理解她的意思。
这次能和莉蒂娅一起回来,很大程度上得益于系统的帮助。可以说,只要她不时不时说些怪话,希辰都想给她发张好人卡了。
现在吗……
“那未来的我能做到吗?”
人死不能复生是常识,可身为穿越者的她本身就违背了常识。
系统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世上只有她不想知道的,没有她不能知道的。
既然未来的自己不想让现在的她知晓希辰的未来,她就不会去探究。
系统在这世上信任的人不多,未来的自己算一个,过去的自己算一个……再勉强加上希辰,就这三个吧!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因为他是恶魔,前提是他的存在没有彻底消散干净。”
系统没有把话说死,同样也没有解释原因。
这对希辰来说已经足够,她只需要一个可能。
只要有这个可能,她就会去尝试,哪怕希望渺茫。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迈步走向露娜丝。
“等等!”这是露娜丝自她出现后说的第一句话。
希辰看着她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擦脸,才转身面向自己。
露娜丝强撑着说道:“找我有什么事吗,杂鱼。”
她撅着小嘴,一副倔强的模样,抬手揉着眼睛,不断抱怨着这环境真差,沙子都进眼里了。
她的伪装很拙劣,即使没看到被浸湿的袖子,希辰也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的父亲不会死的。”希辰深吸一口气,“只要你不忘记,只要我不忘记,他就不会死!”
“相信我,你们会有重逢的那天!”
离别,不过是下一场重逢的开始,所以啊……
“不要放弃!”
面对父亲的死讯,露娜丝没有逃避,面对希辰与莉蒂娅同行的背影,她没有逃避,可面对这毫不掩饰的善意,露娜丝第一次生出了退缩之意。
露娜丝不知道希辰为什么这么说,也不知道父亲是否真的能回来……
她攥紧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然后抬起头,不闪不避直视着希辰的眼睛。
“我等你。”
露娜丝还是这么说了,因为她只能去相信。
紧接着,她道出了这么一句,“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尽管说出来,毕竟,你是杂鱼!”
两人静静对视着,最终还是希辰先走开了。
看着那样的眼神,让希辰明白,露娜丝大概和自己一样,有着独属于她的坚持。
不知不觉间,自己肩上背负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直至几年后她才在偶然间听莉蒂娅提起,那天在她走后,露娜丝哭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