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西尔看着手上的东西，头疼不已。
他刚刚差点就把以前学生的脑袋拿去当魔法材料了，要不是及时停手，就冲这鞭自家主子尸的行为，光是契约带来的惩罚就够他躺上半年了。
想到此，他立刻把这颗烫手山芋推回希辰手中，趋希辰语出惊人前，连声说：
“殿下，我不知道您找我干嘛，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可还没走两步，他便感到浑身一僵，动弹不得，待他反应过来，衣袖就被一只娇小的手掌拉住。
紧接着，希辰的话语在耳边响起，语气就像是一只蛊惑人心，引人堕落的恶魔。
不，她就是恶魔！
“我看的出来，你不就是不想帮我办事吗，不用装啦，当然，我也不是什么不讲情面的人，看在你我二人的师生关系上，不帮我办事，可以，但你那三样珍藏……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没错，这才是希辰的真正目的，身为高等恶魔，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恶魔的骨骼毫无价值？
当她钓到这玩意儿时，就猜到这多半是某位恶魔之王的遗骨。
短短几秒内，她就已经想好了它的用途，否则她要这丑东西干嘛？真当装饰挂墙上？
以往她提出要看这老登的珍藏时，对方总是一脸不情愿，可今天，他竟然犹豫了一秒，她就知道，这次有戏。
签订了臣服契约的恶魔必须无条件服从血脉拥有者的命令，不过也是有个优先级的。
即便她命令赛西尔交出珍藏，这家伙也总能找借口糊弄过去，根本原因在于，莉蒂娅没有明确下令。
只要莉蒂娅不直接命令，赛西尔就能靠装傻充愣蒙混过关，而莉蒂娅碍于师生情分，不愿强硬施压，最终只仅是倾向她。
命令让赛西尔不要再才拒绝。
就这，还是希辰隔三差五吹枕边风才换来的。
这次，她可不会让他再糊弄过去，她甚至提前堵死了他的退路，赛西尔可是被下过“协助希辰学习和实验”的命令！
帮我处理这玩意，协助实验，或者直接交出珍藏给她看，二选一。
看似两个选项，实则只有一个。
如果赛西尔两样都不干？那就去床上躺吧！希辰想。
“公主殿下，我不是很能听懂啊，上课时间快到了……”
“什么听不懂？我看，你是不想懂啊，赛西尔，你这样可是让我很难办诶，呵呵……”希辰眉梢眼角都带着些许玩味。
“这……”赛西尔见希辰那古灵精怪的模样，纠结一番后，无奈叹了口气，“唉……好吧，公主殿下请跟我来。”
现在还是请求，若殿下直接命令他也拒绝不了，大不了……
这周作业翻倍！
见赛西尔松口，希辰满意地点点头，将东西收回吊坠，跟着赛西尔走向一旁。
他取出一管药剂，走向墙角处，瓶身倾斜，青色的液体流淌，竟在灰砖上蚀刻出了一道法阵。
随着一声机关启动声，实验台旁的墙面滑开，露出仅容侧身而过的狭窄通道。
两人一前一后穿行在暗道中，慢慢的，通道逐渐宽阔，最终豁然开朗，在密室中央，有着三座水晶展柜。
希辰抚过墙壁，眉头微挑，“为什么这里那么亮，外面要造的那么黑？”。
“我喜欢暗一点的居住环境。”
鼠鼠吗？这么说会不会太大逆不道啊。
希辰看向了三个展柜中的物品，呼吸一滞。
“一团赤金色的血…一条狐狸尾巴，一颗泰坦的眼睛？”
漂浮在玻璃展柜中的东西分别是一小团赤金色的血液，一条火红色毛发的狐狸断尾，一颗比她人还大的眼球。
没有近距离接触，她无法看出前两者的特殊，不过那颗泰坦的眼睛她还是认得的。
从世界诞生至今一共有四个纪元，原初纪，新生纪，神启纪，深渊纪。
泰坦可是在新生纪就灭绝的生物，恶魔深渊纪才诞生的，所以她才那么惊讶。
“准确来说，是一团来自血族王室直系成员的血液，血族自我恢复能力极强，修复身体时血液会回归身体，仔细看，它是活的。”
“还有那是只圣阶九尾狐的断尾，当然那不是青丘和涂山的，而是纯狐的。”
听赛西尔这么说希辰就懂了，狐族为首的亚人一族，内部势力多且乱，但在对外上可谓是一呼百应。
狐族内部曾由四大家族统治，涂山，青丘，有苏，纯狐。
直至几百年前有苏和纯狐背叛涂山和青丘，被镇压后反叛的有苏与纯狐的狐族处死的处死，驱逐出境的驱逐出境，剩下一些仍在族群内的，过得也说上不好。
“不过，这算什么珍藏，不都是一堆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吗？”
血族王室直系成员的血也就血族自己会要。
不对，似乎有不少人都想通过研究血族的血液达到永生。
泰坦的眼球早已没有了活性，纪念意义大于实际意义，或许拿去献祭可能还有些用？
纯狐的断尾……做围脖吗？不妥，容易被亚人盯上。
赛西尔双手背在身后，冷哼一声，“小孩子能懂什么，这些可不止是有价无市，都是些无价之宝。”
“我觉得还不如你放外面的黑龙护心鳞。”
还不待希辰说完，系统发布任务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叮！支线任务发布！】
【获取纯狐断尾】
【任务奖励：点数x1000】
见支线任务发布，她顿了顿身子，瞳孔滴溜溜的在眼底打转。
原来还有支线任务的吗，一千点数诶，想要！
可让赛西尔带着她来看就已经费了好大的劲，要拿走一个，他乞不是要和我拼命，不管了先试探一下吧！
“老师，我想……”
“不，你不想。”赛西尔果断说道。
就冲着她那眼睛都快贴上去的模样，赛西尔就知道希辰在想什么。
开什么玩笑，连吃带拿是吧？！
“小气～”
希辰：ԅ(¯ㅂ¯ԅ)
面对希辰的调侃，赛西尔不为所动，“公主殿下既然已经参观完毕，那就同我回去上课吧。”
啧，看来不付出点什么是不行了，希辰撇了撇嘴。
“做个交易如何？”
“噢？”赛西尔用那双凹陷下去的失明双眼看向希辰，整个人的气质瞬间由一个慈祥老人转变为一个精明的商人，让希辰顿感压力。
可这种感觉一瞬即逝，令她不禁怀疑刚刚是不是错觉。
“殿下，想怎么来？”
恶魔从不会拒绝任何一场有利可图的交易。
“把纯狐断尾交给我，百年，不五十年内，我还你双倍等价值的东西。”
“好啊，来吧。”
“诶？”希辰瞪大双眼，金与紫的异色瞳中，惊疑与猜忌一闪而过。
这并不在她的设想之中，她有想过完成这次任务可能会付出巨额的代价，有想过此次不成后，要从其他地方下手。
让一个守财奴展示他的财宝都不容易，更何况取走一枚金币。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家伙不会是想坑我吧？希辰想。
“要由我作为主导方！”
“可以。”
赛西尔仍旧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就像是一个关爱后辈的长者，可希辰却觉得此时的场景充满了违和。
希辰在赛西尔的半推半就下，就签定了契约，直到离开这个小型空间前，抱着火红色狐狸断尾的那道身影仍不见半点喜色。
拿到了想要的东西的确令她开心，可与赛西尔交锋失败的事也使她受挫，两者加在一起，让她的心情不上不下。
……
待希辰走后，赛西尔抚过那支蜡烛，随着魔能的注入，凝固的蜡油重新融化成液体逆流而上，沿着烛身攀爬，在烛芯处凝结。
片刻之后，一支崭新的蜡烛静静伫立在烛台上。
火焰燃起，照亮了赛西尔布满岁月沟壑的脸庞。
“为何那时会动不了呢，是女王陛下所说的，公主殿下的权柄吗……”
虽然只要他有意，随时就可以突破那点微不足道的压制，但还是十分令人惊讶。
今日希辰的行为令赛西尔感到气愤的同时，也觉得欣慰，他是她的老师，那支断尾就当是赠予她的礼物。
不过最主要的原因并不是这个，恶魔都是自私的，就像是莉蒂娅身为王却不愿让她的继任者希辰接触极渊最黑暗的东西一样，他教过的阿比希昂这么多，这还是他第一次送礼。
希辰威协的话，让他想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