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上黑雾被撕碎,地面裂开了无数道沟渠,令人生畏的魔能波动似音浪状扩散,视野之内生灵涂炭。
如蛛网般的裂隙在大地上曼延,其中心有着两道人影,其中一人持剑贯穿另一人的胸膛,掐住对方脖子按在地上。
银白及肩长发自鬓角滑落,紫色的眸子冰冷地看着身下失去双瞳的黑发少年,一脸戏谑。
“我看的出来,你不就是不想帮我办事吗,不用装啦,当然,我也不是什么不讲情面的人,看在你我同行百余年的份上,不帮我办事,可以,但你的真名……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所谓的臣服契约便是向他人献上真名。
“呵,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黑发少年气势丝毫不输银发少年,回怼道,“学大陆上的人建立国土?也不想想这是哪?”
“绝对不可能成功的,在我看来你也只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以往像这样的例子还少吗?”
“所以你帮不帮?”
黑发少年闻言,失声笑了笑。
“我拒绝。”
银发少年不可置否的耸耸肩。
“好好地对你未来的主子说话,你也不想自己的舌头像眼睛一样被我扯出来吧。”
“主子?谁给你的自信……”
看着对方一脸欠揍的模样,银发少年的脸上扬起了笑容。
于是,黑发少年那原本残破不堪的身躯就被银色的剑刃砍了上百次。
“我需要一个见证者,而你最合适,你看,我砍你这么多下你都没出声,足以见你毅力之……呃,晕了?”
银发少年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看着晕死过去的黑发少年。
就说他怎么那么能忍,原来是晕了吗?
“喂,赛西尔,赛西尔,再不起来,我就给你喂好喝的饮料了啊,还是热的……”
……
回忆到此,位于密室中的苍老人影愤怒地用手猛锤卓面,大骂道。
“你家的热饮是液态龙息啊!!!”
赛西尔胸口剧烈起伏,良久才平静下来。
不行还是好气!
一想到那该死的家伙为了知道他的真名把他倒吊在树上挂了上百年,没事的时候还会拿鞭子抽他两下……
就算是风干肉片也不带这样的啊!
从那时起他就明白,恶魔之间没有友谊!
无论过去了多少年,他还是十分疼恨那时的自己,仅仅被阿比希昂洗了百年的脑就被骗出真名了。
真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得亏知道他那些丑事的恶魔都死光了,不过……
“唉,老友,遥想当年我在你死后的隔天往你棺材里注水,坟头上放炮的日子依旧历历在目,就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样,真是令人不禁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
要不是之后棺材被扔进了沉沦湖,他肯定得在那坟头栽花种树,待到来年,倚碑而坐,赏着春景,把酒言欢……
可惜极渊没有春,能种的花和树也不好看。
“千年过去了,当年的约定我一直在遵守着,你就放心睡吧。”
银发少年死前的话语,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忘记。
【替我照顾好我的后辈】。
【不是命令,是请求】。
不然他又怎会轻易将宝贝拱手让人呢。
呃,你说为什么要立契约?万一公主殿下真的在五十年内给了他两倍呢?
恶魔不会放过到嘴边的任何一块肉,反正只要双方同意,契约还可以取消。
“但一码归一码,拿了我东西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往后一个月,不!一年!一年的作业量翻倍!毕竟,我可是要好好协助殿下学习。”
猥…不羁的笑声于密室中回荡。
……
妮姆丝·丽迪是浮黎宫内殿的女仆,独自一人便肩负着整座宫殿的清洁与打理工作。
其能力可谓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当然,若论战斗天赋确实稍逊一筹,不过那也只是相对而言。
要知道,以她四百余岁的年纪就能达到八阶实力,在整个极渊都属难能可贵。
此刻的她正身着古典女仆装,手持园艺剪,在宫殿花园中修剪着植株。
得益于精妙的法阵隔绝了极渊高浓度的暗元素,再配合遮光法阵,让大陆各地的普通植物能在这正常生长。
而这些鲜翠的绿色,也为色调冷峻的浮黎宫平添了几分盎然生机。
完成一株灌木的修剪后,妮姆丝将目光转向那棵果树。
这是多年前陛下特意为公主殿下移植的。
照看果树可比修剪灌木要费神得多,稍有不慎,结出的果实就可能异变成魔兽。
要是长出了张嘴巴却没被发现,等到有人享用时,出现一起张开嘴的场面的话,那可有的乐了。
“女王陛下和殿下还真是会折腾人。”
妮姆丝蹲下身来,将手按在果树根部的土壤上,开始抽离其中过剩的暗元素和魔能。
“喵~”
一声猫叫传来,吸引了妮姆丝的注意。她绕到树后,发现一只小猫正惬意地躺在树荫下打盹。
按照大陆的历法,此时正值盛夏,只是对极渊而言,并无太大区别。
缇塞纳斯城内的温度恒定,既不寒冷也不燥热。
妮姆丝目光下移,瞥见小猫那圆鼓鼓的肚子,不由得挑了挑眉:“原来不是乘凉……”
这倒不能怪她多想。
眼前的小猫腹部隆起得夸张,活像塞了个排球进去,与它那小小的身躯对比鲜明,乍一看简直像只临盆产…猫?
等等,不会是真塞了个球吧?
她认得这只猫,几年前,殿下在城内游玩时将它带了回来。
当时她和陛下都吃了一惊。
毕竟公主殿下向来不擅长交际,更别说主动带回什么朋友了。
然而,还没等她们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更大的冲击接踵而至。
当这只小猫得意地宣布,公主殿下赐予它的名字是“喵了个咪”时,她和女王陛下都沉默了。
该说不愧是殿下吗?这取名风格……真是别具一格。
简直和陛下的祖父当年为了应景就把这座宫殿改名为浮黎宫有得一拼。
身为阿比希昂家族的仆从,尽管小咪只是个低等恶魔,妮姆丝也从未轻视过它。
能被公主殿下收为眷属,必然有其过人之处,即便暂时没看出来,也不代表不存在。
至少,妮姆丝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妮姆丝伸出手指,戳了戳小咪的脑袋。
小咪被扰了清梦,懒洋洋地伸展四肢,贴着树干坐了起来。
它用爪子揉了揉肚皮,打了个饱嗝,这才睁开了眼。
“……喵……好饱~嗯?是女仆小姐喵……有什么事吗……喵?”
“嗯?”妮姆丝挑眉道,“小咪,你吃了什么吗?”
“哈~喵,嗯嗯,主人大人给我吃了好好吃的大骨头喵!”小咪伸出舌头意犹未尽地舔着嘴角。
骨头?殿下?吃?你是狗吗?妮姆丝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小咪。
能让低等恶魔短时间内从二阶逼近三阶的骨头,应该是某种高阶恶魔的残骸。
“公主殿下呢?”
“噢噢!”小咪骄傲地挺起胸膛,“我刚给主人大人带完路喵!现在应该在上魔咒解析课。”
说到带路,妮姆丝不禁扶额。
作为由深渊之茧直接孕育的子嗣,殿下那惊人的路痴属性实在太反常了。
放在其他恶魔身上还好说,恶魔本就不是完整的生物,可深渊的子嗣是啊!甚至可以说是完美,
所以希辰路痴这事,还一致让她和女王陛下怀疑是不是早产儿的问题。
想到殿下将来可能独自前往大陆游历,妮姆丝就一阵头疼。
“我明白了。”她优雅地行了一礼,“你继续休息吧。”
下午茶时间快到了,她得去准备餐点了。
小咪望着妮姆丝远去的背影,困惑地歪了歪头。
“喵,她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