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戏剧落幕的那一刻。
莉蒂娅见希辰跌倒后,正准备上前搀扶,就感知到了一股令人生厌的气息在靠近。
看来在照顾希辰之前,得先解决这个不速之客。
确认希辰无恙后,她示意两名恶魔暗中保护,自己则转身步入一条小巷。
不多时,巷口传来手杖敲击地面的声响,艾瑟诺托的身影渐渐显现。
依旧是那顶标志性的半高丝绸礼帽,剪裁考究的黑色燕尾服。
他驻步而立,唇角带着一抹浅笑。
“莉蒂娅小姐,方才的表演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吾可从未欢迎过你。”莉蒂娅的声音冷若冰霜。
此刻没有希辰在场,她不必再顾虑什么为人师表的形象。
毕竟在大陆流传的谚语中,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位老师。
艾瑟诺托佯装苦恼地摇头:“这可真是令人伤心……”他似有所指道,“但愿到最后,你还能保持这般态度。”
莉蒂娅:“滚。”
单字落地,魔能洪流从她周身炸开,地面在恐怖的威压下龟裂,碎石悬浮在空中簌簌作响。
可艾瑟诺托就好像被钉在地面上一般,纹丝不动。
一股灰黑色的能量缠绕而上,与魔能洪流撕咬在一起。
两股力量交锋处迸发出刺目的闪光,令人惊异的是,尽管莉蒂娅的力量明显占据上风,那灰黑色能量却始终未被彻底击溃。
当能量乱流达到顶峰时,莉蒂娅手腕翻转,那些被四溢的灰黑能量竟在空中凝成锁链反扑向原主。
诱惑的权柄不仅可以影响人,也可以作用于单纯的能量。
但下一秒,一道弹指声响起。
由艾瑟诺托自身魔能凝聚的锁链再次调转方向,攻向莉蒂娅。
他的权柄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无视他人权柄带来的效果。
见状,莉蒂娅漫不经心地挥挥手,锁链又回去了。
这本就是她重组的东西,怎么控制莉蒂娅可能比身为这道能量主人的艾瑟诺托更懂。
一时之间画面竟有些好笑,如果是希辰在这,一定会提一嘴,你们在这打羽毛球吗?
并顺势来一记顺气的扣球!
艾瑟诺托明白这样是分不出个结果的,他单手抚胸念道:“以记忆为砝码,向主请愿……”
虚幻的金色天秤自他衣襟浮现,无数扭曲的人影环绕跪拜着秤盘上悬浮的暗灰死星,并被不断吞噬。
重叠的呓语化作审判:
“消散!”
【愿望】神术完成的刹那,锁链与能量洪流尽数退散,接着迅速提起手杖向后一刺。
“叮——”
金属碰撞的颤音在背后炸响,艾瑟诺托的手杖精准架住凭空出现的银白长剑。
那剑身上的血纹如血管般搏动。
他身形一转,手杖如刺剑不断招架着莉蒂娅的攻势,只是即便如此那铺天盖地的银光也不是他能够轻易抵档的。
剑势如暴雨倾泻,几分钟后,那经过特殊改造手杖便断了。
艾瑟诺托后撤的脚跟尚未触地,另一柄相同的剑刃已贴上他的颈动脉,剑身映着两人交错的倒影,在他皮肤上压出血痕。
一滴血珠顺着剑刃滑落。
剑锋已紧贴颈侧,只需再进一寸便能让他身首异处,然而艾瑟诺托的笑意不减。
他用手指抵住肩上的银刃。
“万一我的命…”他的指腹擦过剑锋,“是使天秤倾斜的最后一枚砝码呢?”
“啍!”
莉蒂娅冷嗤一声,收回银剑,她强压下当场格杀他的冲动,神色阴沉地注视着艾瑟诺托整理衣襟。
她厌恶这个男人,不仅因为他那虚伪至极的做派,更因为他竟敢拿自己女儿的性命要挟她。
莉蒂娅确实希望希辰能在磨砺中成长,可绝不愿见到希辰死亡。
愿望神术与诅咒魔法有几分相似,皆是以代价换取等价之物。
而其中,有一类神术与即死诅咒效果相仿,却更难防范。
本来是不用担心的,即死诅咒的施展需要的可不只是部分身体组织那么简单,条件极为严苛,而那道神术的施展只会更严苛。
谁知道艾瑟诺托竟然弄来了百年前就应该被埃蒙德·诺克斯吞噬完的第一枚深渊之茧的碎片,有了它就足以将神术施展的对象定为希辰。
尽管希辰诞生自第二枚深渊之茧,可两枚茧同根同源,皆孕育自深渊,如今,深渊的子嗣又仅剩希辰一人。
以碎片为祭品,神术的指向便只剩希辰了。
她也无法直接囚禁艾瑟诺托,神术与那些需要施术者持续维持的诅咒魔法不同。
一旦仪式完成,只需一个念头,或是一个早已预设好的触发条件,神术就会启动。
若在从前,莉蒂娅大可直接动用权柄,强行压制艾瑟诺托那短暂使他人权柄失效的麻烦能力,让他带路前往仪式地点。
但那是从前。
那场战斗过后,她的力量早已不复往昔,曾经信手拈来的手段,如今却是遥不可及。
明明在场只有两人,另一人已经死了,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变弱的呢?
又或者,从一开始,他就是那场战斗的策划者。
甚至更久之前,他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更麻烦的是,诺克斯与达里安两派如今皆站在他那边,她若全力寻找,一定会被察觉。
“莉蒂娅小姐,容我提醒……”艾瑟诺语调从容得令人烦躁,“时间可不等人,当然,作为一名绅士,我愿再宽限些时日。”
莉蒂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艾瑟诺托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优雅地摘下礼帽,欠身行礼。
“准备仪式,也是需要时间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