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辰看着眼前这只姿容不输自己的小狐娘,原先的紧张感也消散无踪。
“嘤……所,所以叫我白曦姐姐就行。”白曦吃痛地咬着下唇,眼角泛起泪花,本就不高的身板却是挺得笔直。
好,好疼,我的尾巴!
希辰狐疑地打量着这个自称白曦的小狐娘。
方才未曾注意,那身黑袍下看似高挑的身形,竟全靠那对狐耳在撑着。
就这掺了水分的身高也配让我叫姐姐?我跟你说啊,你要这么算,等我呆毛再长长一点,谁是谁姐还不一定呢!
身高问题向来是希辰的逆鳞。
还有奥莱利安这个姓氏,分明是青丘狐中九尾狐血脉拥有者的姓氏,可她只有一条尾巴呀。
看来,这只小狐娘和我一样。
城府极深!
思及此,希辰压了压帽檐,微微扬起下巴,摆出楚楚可怜的模样,“小白……姐姐,我叫希辰·阿比……嗯,我的名字叫希辰·阿比,叫我阿比就好,你知道这是哪吗?”
希辰不明白对方为何认定自己是纯狐,但还是决定先问一下路吧。
没错,希辰又迷路了,若在城北还可以凭钟塔辨别方位,可这鬼地方根本看不见塔影。
什么?你说飞行?说来可笑,身为高等恶魔的希辰偏偏不擅长长时间高空飞行。
小白姐姐!
白曦的眼眸倏然亮起,宛若夜空中的星辰,毛茸茸的狐狸耳朵轻轻抖动,好像那条被自己踩到的尾巴也不疼了似的。
对方不愿说出氏族也在她的预料之内,这些年来纯狐氏可过得不怎么好。
“嘤,阿比也迷路了吗?”
“也?”
这是什么意思?
希辰心底的疑惑更甚,说小狐娘没心机吧,她又不愿说出自己的真实姓氏,说小狐娘心机吧,她又好像一点防备都没有。
“嗯嗯!”白曦用力点头,她悄悄向前挪了半步,又在意识到距离过近时慌张地缩回脚。
那摇晃个不停的尾巴简直像条欢迎主人的小狗,看得希辰心底直犯痒。
这条尾巴比起先前从赛西尔那诓来的,看起来毛色更好,也更蓬松,会不会很舒服呀。
怎么办,几天没rua小咪,瘾犯了,rua狐狸也是一样的吧?
白曦似乎完全没察觉希辰的危险想法,自顾自地解释着:
“我在外面玩……逛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一个洞,好像还踩到了什么东西……”
“然后不知道怎么地穿上了这件黑袍,还捡到了一封信……”
“再然后,哗!的一下就到这儿了!”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看到好多人穿着一样的衣服,还戴着面具,我也赶紧戴上了……”
“用黑袍夹间里找到的钱买了票……”
“再然后,我就在这儿啦!”
小狐娘一连串的话给希辰听得一怔一怔的。
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巧合?当无数个偶然被凑在了一起,偶然就成了必然。
就像希辰从不认为,自己的转生只是运气一样。
这么说可能有些过于自负,但她觉得,自己能够来到这个世界,就一定有些事需要她去做,一定有一些事必须由她去做。
可白曦的样子又着实不像在骗人,小狐娘的表现就与她的外貌一样纯真。
“那小白姐姐看见恶魔了吗?”希辰决定再试探一番。
说到恶魔,为什么这附近除了她自己一个恶魔都没有呢?
“嘤?恶,恶魔!哪有恶……”白曦的尾巴都炸成了蒲公英状。
她像受惊的兔子般原地转了个圈,接着才发现问话人还在地盯着自己,于是挺了挺腰板。
“阿比看见恶魔了吗?放心吧,小白姐姐,会,会保护你的!”
要是你膝盖不发抖,我说不定真信了。
不过这份笨拙的逞强,反倒让怀疑消散了几分。
这运气是得多好,才能在极渊一只恶魔都没看到?
天际线上浮现一个黑点,起初不过针眼大小,几乎与天空融为一体。
可眨眼间,那黑点便膨胀成模糊的轮廓,俯冲而下。
那是一只血鸦,连低等恶魔都算不上的生物,体内仅流淌着稀薄的恶魔血脉,它的血液具有一定腐蚀性。
因为它在飞行时不会发出任何声响,所以小狐娘尚末意识到危险来临。
希辰眼疾手快地跨前一步,拽住白曦的手腕,顺势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向后退去。
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狐狸被小鸟弄伤挺抽象的。
这份温暖怀抱让白曦身子一僵,她分明能轻易挣脱,以她的实力,方才说要保护希辰绝非虚言。
可当被那只温热的手掌握住时,顿时让她生出了一丝不舍。
上一次感受到这种温暖是在什么时候呢?
噢,对,是在生火的时候。
可有些东西注定离她很远。
白曦用力挣扎起来,腰肢在希辰臂弯里不安分地扭动。
这让她想起了以前,每个带着善意靠近她的人,最终都因她的体质而逃离。
金色的眼眸蒙上一层阴翳,她不自觉地咬住下唇。
女孩有些舍不得面对这个会甜甜喊她小白姐姐的可爱妹妹受伤。
越是喜欢,就越要推开。
希辰被怀中的挣扎弄得措手不及。
明明身板都差不多,为什么对方力气这么大呢!?
“等等,我说你……”
“嘤?”
两人拉扯间,希辰后脚踏空,整个人向后仰倒,她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白曦,两人就这样纠缠着向后栽去,重重摔到了地上。
白曦还好,脸枕着希辰的小笼包,趴在了希辰身上,非但没摔疼,反倒还怪舒服的。
可就是苦了希辰,后背撞上地面的冲击让她牙关紧咬。
再加上胸前不安分的扭动带来的微妙触感,终是令她从齿缝间漏出一声闷哼:“嗯……”
那只血鸦像是被蒙住了眼睛般直直撞向她们前一刻还站着的地面,又反弹起来,砸在希辰的额头上,最后才栽进附近的小巷。
“呀!”
被喙刺破皮肤的疼痛让希辰痛呼出声。
这什么运气啊!
听到这道声响,白曦才抬起头,当看到希辰额头上渗血的伤口时,那对狐耳无力地垂落,尾巴也蜷缩成一团。
果然,只要靠近她的人,就一定会遭遇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