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啊,她早就明白的,恶魔不做无利之事,莉蒂娅争夺她,必然有着明确的目的。
只是当真相摆在面前时,果然还是有些难受。
她现在是不是该像个小孩子一样冲到莉蒂娅面前,大哭大闹一场,寻得解释与安慰?
没错,她很想这样做。
像小孩子一样多好。
可她不能。
莉蒂娅旧伤未愈,外界强敌环伺,要让她再去添乱?
希辰做不到。
自己平时难道不任性吗?莉蒂娅送她的礼物,她哪一次拒绝了?
如果……如果莉蒂娅真有什么愿望,根本不需要倚仗什么命运。
有她就够了!
这不是为了报答,希辰也相信,莉蒂娅不图回报,否则,她早就开口了。
难道这十余年的陪伴,还比不上一段充满主观色彩的记忆片段吗!
她这样做,只是想向莉蒂娅证明自己,不!是向自己证明!
重来一世,并非没有意义。
她成长了!她改变了!
整理完思绪,希辰取出了那枚记忆结晶。
它究竟来自谁呢?
从对方一口一个命运来看,像是命运教廷的人,而且地位应当不低,否则也不可能拿到能够联系上莉蒂娅这样的恶魔的祭品。
并且原主大概率已经不在人世了,深究也没有意义。
记忆结晶往往提取自逝者,所承载的,也多半是临终前的片段。
也就是说,这很可能是一段濒死记忆?总不可能是活人自行提取的吧?那对灵魂的损伤是不可逆的。
她看不清这场交易中对方得到了什么,但莉蒂娅想要的东西,却再清楚不过。
“母…莉蒂娅所期望的结局,究竟是什么?”
即便说要帮她实现,可她连愿望本身都不知道,又从何谈起?
还有涅弗格提到的那个半神级诅咒魔法……
“几乎要以自我牺牲为代价才能发动,能够令他者阶位跌落……甚至对半神也生效的魔法……”
那样的东西,真的存在吗?会不会只是涅弗格用来敷衍她的借口?
但现在,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更何况,还有一个目的不明的圣阶恶魔。
“真是麻烦……”
越是深想,越是烦躁。
不过,涅弗格这张牌,也为她增添了几分底气。
“也算是一种……防患于未然吧。”
“反正涅弗格也只是说,在我有能力之时,再将其投入深渊。”
空头支票换空头支票,可还行。
可如果他没骗人,那群山羊头恶魔是受埃里克指使……
就还要再加上个麻烦了。
……
没有女仆的催促,也没有高塔传来的钟声,希辰没有任何悬念地睡过了头。
对此,她是这么解释的。
“下次不会了。”
“你这杂鱼完全不准备解释了吗!”
“毕竟睡过头是事实嘛。”
露娜丝一时无言。
她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自己就差拿个铁锅在她耳边敲了,居然还是叫不醒。
什么人啊这是!
……
“背上行囊,踏上返途。”
话虽如此,希辰其实并没有多少行李可带。
如果非要说有,大概就只有肚子里那顿读作早餐,写作午餐的饭了。
只不过这一回,露娜丝没陪在她身边。
她在叫醒希辰后不久便离开了,听那个低等恶魔说,是被涅弗格叫去训话了。
想来也是,如果她有这么个女儿,估计得比涅弗格还秃。
就是有点可怜露娜丝,她大概永远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挨骂。
“默哀三秒,”她转过头,望向前方,“小咪,还没到吗?”
“快到了哦,主人大人~”前方的小咪闻声回头答道。
当然,仍是猫咪的形态。
小咪似乎不太适应那具身体,还是更习惯用原本的模样行动。
希辰对此并不介意,无论是哪个样子,小咪都很可爱。
毕竟,这可是她的猫啊!
正如小咪所说,没走多远,缇塞纳斯的城墙便已映入眼帘。
这一次,总算可以安心地走大门了。
进城后,她便径直朝宫殿的方向走去。
按理说,这个时候希辰本可以先到莉蒂娅设在城中的眼线那边休息,等待妮姆丝来接应。
可她不想再等。
她只想快点见到莉蒂娅。
经历了这一趟,反而让她更能坦然面对自己了。
也许是因为时间的推移,身体与灵魂的契合愈发紧密,让她的性格更偏向少女,又或许……
是因为她确实改变了,不再是被时间推着走,而是她自己,主动向前。
不远处,一位绝美的少女正背对着阳光面向她站立,银白的长发在风中飘动,紫色的眼眸中含着笑意。
希辰深吸一口气,随即扬起笑容,一头扑进对方怀里。
“母上!”
“跑这么急做什么。”莉蒂娅屈指刮了刮怀中女孩的鼻尖。
希辰没有回答,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她。
她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这种有家人陪伴的温暖。
也正因如此,她才更加害怕失去,才想要抱得更紧一些。
莉蒂娅有些无奈,也有些喜悦。
女儿似乎越来越依赖自己了……也终于能更坦然地面对自身了。
她一边感慨孩子成长得快,一边又忍不住担忧,若是将来女儿要独自远行,离开自己身边,又该如何是好。
但她并不讨厌这份烦恼,甚至有些珍惜。
孩子在不断成长,也与她愈发亲近。
莉蒂娅的想法似乎发生了些许改变。
成长固然会带来距离,但人与人之间的羁绊,未必就会随之疏远。
“饿了吗?”
搁这打广呢?夺少钱?带带我呗。希辰不合时宜地想。
饿倒是不饿,身上还带着不少粮食,只是她不愿辜负这份好意。
“嗯,当然。”
“是吗?”莉蒂娅温柔地注视着她,“那……吾亲自下厨?”
“诶?”这给希辰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还没见过莉蒂娅下厨呢。
“怎么,不愿意?”
“没有没有!”希辰像拨浪鼓似的摇头。
说实话,她心里还挺期待的。
“需要我帮忙吗?”
“呣……”莉蒂娅略作思索,眼中忽然闪烁起星星。
和女儿一起下厨~
“那么,吾可要好好地拜托你啦。”
“母上就放一百个心吧!”希辰挺起她那平平无奇,信心十足。
打杂,她还是相当熟练的。
莉蒂娅答应了希辰的提议,先让她好好休息一天。
于是希辰便捧着书在房间里待了一整天,除了吃饭几乎没怎么出门,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被钟声唤醒起床。
女孩踩着毛绒地毯走到镜前,褪去了睡裙。
晨光透过窗帘,映在她的肌肤上,白皙得近乎透明。
她身形娇小,腰肢纤细,四肢匀称而柔软,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纪所特有的青涩模样。
希辰拿起一件仅领口和袖口缀着些许蕾丝的简约连衣裙,轻轻套上。
接着,她先穿上黑色的丝袜,袜身恰好裹至小腿肚,袜口有一圈像裙边的皱褶,轻微勒入肌肤,而外侧则点缀着一只白色的蝴蝶结。
随后她又将白色的丝袜拉至膝头,同样在袜口处收紧,衬出柔嫩的腿部线条,而这次蝴蝶结是黑色的。
她不自觉地蜷缩起脚趾,透过那层薄薄的黑与白,隐约可见脚背柔和的曲线与微微泛红的脚跟。
那双脚丫在丝袜中显得格外娇小,天真中透着一丝不自知的诱惑。
望着镜中的自己,她转了个圈……
“我哪来的衣服?!”
惊醒过来的她圈也不转了,人也清醒多了。
她可不记的自己有这身衣服。
“殿下早。”
希辰闻喜望去,发现那是只血鸦。
准确来说,是妮姆丝的魔能造物。
好吧,看来是女仆小姐为她准备的。
换好了衣服,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可一直呆在房间也不是个事,索性去找赛西尔那老登。
他看着莉蒂娅长大的,应该是知道莉蒂娅的愿望。
况且完成莉蒂娅的愿望,说不定也有助于完全她都快忘了的主线任务。
“等等,殿下,您今日的训练尚未完成。”
就在她转身欲离之时,血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提醒道。
确实,变强并非一朝一夕之事,需得一步一个脚印。
行吧,先把每日任务清了再说。
可为什么要主动提醒啊?她平时从来没偷过懒。
“所以……”
“你这是在做什么?”
希辰有些无奈地看着把自己弄得一身焦黑的赛西尔。
“咳咳……”赛西尔尴尬地干咳两声,“这不是很明显吗?正在调制魔药。”
“这些是来自极寒之地凛冬花的花蕊,还有从苔原巨魔身上采集、晒干并研磨而成的苔藓粉末……”
“我不是来问这个的,”希辰连忙打断他。
“那殿下今天来是有什么事?”赛西尔显然对希辰的出现有些意外,“我记得今天并没有安排课程。”
或者说,近期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