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的时候玄关那边传来声响,听到程朝开口喊了声老爸,程夕知道是父亲回来了。
“你妹妹呢?”
“她在洗澡。”
程朝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见老爸走过来,起身让出半边空位。
“你两晚上吃的什么?”
“炸鸡。”
“怎么领着你妹妹吃那种垃圾食品。”
“偶尔吃一顿而已,况且小夕她也同意了的。”
“碰到你这样的姐姐,还能不同意吗?”
“老爸是不是白天被上司骂了,说话好难听。”
“这叫忠言逆耳,小祖宗不高兴了?”
“我哪敢啊。”
两人的声音不大不小,如果不放开水龙头的话,程夕在卫生间也能听清。
对于父亲,程夕实在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
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应该是小学一二年级,具体记不清了。
离婚后,父亲带走了姐姐,而她被母亲领走。
虽然那之后,每年中秋四个人还会见一面,但也只是简单的在餐厅里吃一顿饭。
父母之间几乎不会说什么话,只是像陌生人一样客套着。
也许他们是为了她和姐姐,不希望两个孩子变成陌生人。
可那个时候,也许是心疼母亲,她对父亲和姐姐总是揣着莫名的敌意。
所以每年一次的见面,实际上也并没有和父亲以及姐姐说过什么。
直到半年前被迫搬过来和二人同住。
说实话,程夕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二人,只是维持着应有的体面。
扮演好妹妹和女儿的角色。
加快手上的速度,不到五分钟就换好睡衣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正好看到父亲坐在客厅里看着新闻,姐姐也在一旁。
“洗完了?”
父亲率先开口,看着对方那张布满胡茬的脸,程夕点了点头。
“行,那我也去洗个澡,这都快十月份了还是这么热,真难熬啊。”
“我刚才用的可能有点多,热水没剩多少了。”
“没事,我用不了多少。”
父亲甩着胳膊走进卫生间。
可能是注意到她的隔阂,父亲一直有注意保持距离。
是想给我时间,不想把我逼得太紧,让我慢慢接受吧?
经过这半年的相处,程夕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绝对配得上好父亲三个字。
越是这样,她越是不理解,当初父母为什么要离婚。
又为什么对有困难的母亲不闻不问。
但自己好像也没什么资格去指责对方。
客厅里只剩姐妹二人,程朝翘着腿用遥控器不停换着频道,好像里面的内容根本提不起她的兴趣。
“要不举办一次社团活动吧?毕竟运动会之后就要招新,在此之前必须把新社长的人选定下来。”
眼睛还在盯着电视屏幕,程朝突然开口,让本来已经打算回房间的程夕停下脚步。
“姐姐不打算当桌游社的社长了?”
“社长升入高三后,基本上都会退下去,毕竟要把主要精力放在学业上,晚会的招新由新的社长组织,这也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了。”
“哦,原来是这样。”
“所以小夕要不要做新社长?”
程朝靠在沙发上,扭头冲站在身后的妹妹询问。
“啊?不要。”
“怎么拒绝得这么快?”
“那种事情我做不来的,太麻烦。”
“诶?难道要让温柚晴当社长,可她还是学生会的副会长,不一定会答应呢。”
不只不会答应,估计会退社吧?
程夕觉得温柚晴能留在桌游社,一大半的动力都来源于程朝这个社长。
对于她那种究极舔狗来说,就算程朝几乎不会参与社团活动,但只要还挂着社长的头衔,这个社团就是两人为数不多的联系啊。
要是姐姐退社了,她还留在那里干什么?
不会真以为喜欢玩桌游吧?
当然,活动室还是有点作用的,毕竟可以把自己叫过去“嘿咻嘿咻”。
但人家一个学生会副会长,空教室还不好弄吗?
况且社长还要负责之后的拉新,程夕觉得温柚晴没有那么闲。
“当初为什么要弄一个桌游社呢?”
“啊?这个啊……其实是拜托温柚晴去随意申请的,可能桌游社比较容易通过审核吧?”
竟然这么随便吗?
所以一开始这个社团就是为了和温柚晴唧唧我我才建立的?
看到妹妹眼神变得奇怪,程朝心虚地收回视线。
“咳咳,总之我会尽量劝一劝温柚晴,争取保住桌游社的!”
其实……在桌游社的日子就没有一天开心过……
嗯,虽然程夕很想说这句话,但实际上玩桌游的时候,她还挺开心的。
“其他社员去做社长也可以吧。”
就算桌游社走了温柚晴的后门,程朝这个社长也几乎等同于空气,但毕竟是个社团,总有其他社员吧?
话说其他社员好像还真没见过。
毕竟她刚加入社团不久,有不认识的社员也很正常。
“呃……嘛,现在具体有多少人我也不知道,这种事都交给温柚晴了,不过早期的时候的确还有一个人。”
“谁啊?”
“黑棘。”
“???”
程夕好像听到了什么莫名其妙的词。
现实里有人姓黑吗?
好中二的名字。
见她一脸不解,程朝也有些惊讶:“小夕你连黑棘都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吗?”
“就那个啊,那个学校里出了名的坏学生。”
“不知道。”
“小夕我很担心你在学校里的状况啊,待了半年都没听说过吗,这称呼在学校里应该还挺有热度的?”
“所以黑棘是个代号?”
“是啊,大家都不太想点名道姓,也不知道这个代号怎么流传开来的,反正慢慢大家都这么叫了。
喝酒,染发,逃课,打架,学生不能干的事基本全干了。”
“啊?一中还有这种人?”
程夕有些惊讶,一中是云川县成绩最好的高中了,甚至在省里都能排进前十的那种。
虽说如今学校不像过去那么死板,甚至还很注重学生的课外体验,但也不至于容忍一个小混混。
“有啊,而且人家啥事没有。”
“哦……原来黑是这个意思。”
“诶,你别乱想啊,不过大家都在传,说是有人打了招呼,让学校尽量不要开除她,不过事实上她也没在学校里做过太过分的事。
也就有一次跑出去和其他学校的人打仗,然后放学被堵在校门口,最后有家长报了警。”
“这还不过分吗?”
“毕竟最后也没开打,况且是对面非要过来堵校门的。”
程夕沉默良久,突然反应过来,话题好像有点跑偏了。
“等等,所以姐姐你说的另一个社员就是这个黑棘?”
“啊……哈哈,是啊,毕竟……其实我和她也算有点交情。”
程朝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出一块苹果塞进嘴里,支支吾吾道。
???
姐你在云川县到底是什么身份?
“所以为什么要招这种人入社?”
“可不是我招的,是她自己主动过来的,我又找不出什么理由拒绝,学校都拿她没办法,我一个小小社长能怎么办?”
“不会……也是为了姐姐你才入社的吧?”
此时此刻就应该有这种直觉。
“啊哈哈,她好像是那么说过啦,不过我们真的是普通朋友啊,是在柔道班里认识的。”
柔道班认识的,要是没好感的话,何必一路追到桌游社呢?
怪不得平日里没听说过,又是一个奔着姐姐来的社员。
这桌游社还不如改名程朝的备胎社呢。
“哦,姐姐还真是受欢迎呢。”
程朝有些尴尬地抬手搓了搓脖子。
“诶呀,小夕你要是愿意打扮一下的话,一定比姐姐还受欢迎啦。”
嗯,这话狗都不信。
“既然是奔着你来的,你都不怎么参加社团活动了,她应该也不怎么来吧?姐姐要让她当社长?”
“好像的确不太合适,所以才拜托小夕啊,你就当一次试试呗,其实没那么麻烦的。”
程朝又将话题扯到她身上。
“不不不,我是喜欢玩桌游,但对当社长没有任何兴趣。”
“社团其实是有活动经费的哦,小夕当了社长,就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买桌游了,不心动吗?”
“不心动。”
“好吧,那我只能劝一劝温柚晴了。”
“不行……就把这个社团解散了吧。”
现在知道社团里都是神人,程夕有点后悔入社了。
一个压抑狂,一个女混子,还有一个滥情的魅魔姐姐,这是什么问题学生处理中心吗?
“不行啊,每个社团必须成立满五年才可以废除,听说是为了防止大家钻空子,骗取社团经费。”
“还有这种规定?”
“是啊,而且如果五年内要解散,就得把之前拿到的经费全部还回去。”
“到如今桌游社拿了多少经费?”
“不知道啊,温柚晴那边应该有统计吧,不过一个社团一年最少也有两三千吧,桌游社成立快两年了,估计三千左右?”
“呃……”
事实上这笔钱并不算多,但问题是谁愿意出呢?
温柚晴?
她倒是出得起,但她会拿吗?
本来跑前跑后地建立社团就是为了和程朝创造更多的接触机会,结果程朝拍拍屁股走了人,现在更是连名义上的社长也不当了。
然后解散的费用还要让温柚晴出?
程夕用余光打量着程朝。
如果姐姐愿意主动求一求的话,温柚晴那种舔狗应该会答应吧?
“要不姐姐你自己解决一下?”
有些隐晦的提了一句。
“所以我想到的办法就是让小夕你锻炼一下嘛。”
程朝一副完全没看出妹妹意思的模样,整个人从沙发上跳起来,满脸期待的拍着程夕的肩膀。
“不不不,我绝对不当。”
妹妹不是这么卖的啊。
弯下腰一个闪身,程夕直接躲开那双罪恶的大手。
“唉,那我找时间把社团里的人约出来,大家一起商量一下吧。”
“嗯,没事我就回屋了。”
看着姐姐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程夕有些佩服。
她都不敢想象四个人坐在一起的画面。
见面不尴尬吗?
算了,这种事情跟自己这个新入社的小透明有什么关系?
谁让姐姐随随便便地到处散发她无处安放的性魅力呢?
姐姐自己都不担心,她跟着操什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