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那傻娘们了，你以后可千万不能变成那样一根筋的人啊。用委托坑了我们不止，还想把我杀了。”说到这，莱尔摆出一张不爽的表情。“算了，拿着这个。”莱尔把装满了魔熊内脏的篮子递给莉莉，然后扛起熊皮。“这些玩意值点钱，也算没白来。”
莉莉接过篮子，双手被坠得往下一沉，赶紧抱稳在怀里。篮子里装满了刚剖出来的魔熊胆、胃囊和心肝——这些可都是炼金行会抢着收的好东西。
“嗯！莉莉才不会变成那样呢！”她用力点头，辫子一甩一甩的，“一根筋多累啊，像骑士大人那样，明明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嘴上非要说另一回事，脸都憋红了。”
她抱着篮子跟在莱尔身后，看着莱尔肩上扛着那张剥下来的巨大熊皮，语气里带着小小的得意：“而且莉莉觉得，莱尔哥嘴上说‘别管那傻娘们’，出手倒是挺快的嘛～。”
她学您刚才的样子，单手比了个开枪的姿势，砰了一下，然后嘿嘿笑起来。
夕阳西斜，森林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回程的路上，莉莉一直哼着歌，偶尔还凑过来看一眼熊皮，惊呼一句这么大一张，能换好多钱吧。快到灰烬镇口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仰头问莱尔：
“对了莱尔哥，魔熊胆和那些内脏，是您自己留着用，还是卖掉呀？要是卖掉的话……分成莉莉可以拿一成吗？就一成！莉莉想攒钱买一本草药的书，我托出去买东西的姐姐问过了，城里书店的老板说要五十枚银币呢……”
她说着，又赶紧补了一句，“当然，不给也行的！莉莉就是随口一问！”
“分成你就别想了，赎你可花了不少钱。”
莉莉“哦——”了一声，肩膀垮了一半，但下一句话又让她猛地抬起头。
“不过书的话……这里哪用那么贵，炼金行的那些家伙应该也有差不多的。去跟我学学砍价吧，卖他们的时候顺便要一本。”
“诶？！真、真的吗？！”她抱着篮子小跑两步跟上莱尔，眼睛亮得像点了灯，“跟炼金行砍价……莉莉只看过玛莎妈妈砍过那些酒水商人的价！她会一手叉腰一手戳对方算盘，骂到对方脸绿为止！莱尔哥也是这样吗？”
镇口的灯火已经亮起来了，麦酒香混着炊烟从街那头飘过来。莉莉把篮子抱得更紧了些，脚步轻快，嘴里已经开始小声念叨：“魔熊胆……行会收购价大概多少……先开价多少再让多少……”
莱尔和莉莉将手上的东西带到炼金行后。
老板——一个头顶半秃、鼻梁上架着单片放大镜的干瘦老头，捏着那颗魔熊胆对着油灯照了半天，嘴里啧啧有声。
“失血好几天，胆汁都稀了，胃囊还有个爪洞。品相顶多算乙等下。”他把东西放下，眼皮都没抬，“四十银币，爱卖不卖。”
“四十？”莱尔把枪往柜台上一靠，枪托磕出的闷响让老板的眼皮跳了一下，“老头，你睁眼看看这胆的个头。黄金阶魔铁熊的完整胆，市价一百五金起步。它失血是真，但你的检验师刚才也验了，胆汁浓度乙等上。七十银，少一个子儿我转身就走，镇外可是还有两家收货的。”
莉莉抱着空篮子站在您旁边，脆生生地补刀：“老板，上个月西街的矿业行会为了收一颗乙等胆，可是出了七十五银的价呢。而且——熊皮还没算呢，您要全要的话，可以打包便宜点呀。”
莉莉当然不会留意这些事，只是莱尔瞎编后告诉她的，不过这话确实起了效果。老板被这一老一少夹击得眉毛直抽，放大镜摘下来又戴上，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六十银，加熊皮八十银，这是我能给的最高价，再高我就要喝西北风了。“
几轮拉锯后，价格定在六十五银加熊皮八十五银——双方都板着脸，毕竟这价格对双方都不理想，但都没再还嘴。
清点完钱币，莱尔把熊皮往柜台上一推：”对了，再送我们本书呗。草药相关的，我知道你这里这种书多的是。大不了以后我猎到这种东西都来你这卖。“
老板鄙夷地从单片放大镜后看了您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磨到极致的市侩猎人。但他掂了掂手里那颗成色其实还行的熊胆，又想起这个镇上能到猎黄金阶魔兽的人确实不多。
”……后架第三层，蓝皮的那本。拿走。“他挥挥手，像赶苍蝇，“别跟人说行会送过东西，坏我规矩。“
莉莉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她几乎是踮着脚飞奔到后架，踮脚够了两下没够到，最后是莱尔伸手帮她抽了下来——几乎崭新的蓝皮硬壳，烫金的书脊在油灯下发亮，墨香混着纸页的干燥气息。
“呜哇……还是烫金的……她把书抱在怀里，指尖小心地摸着封皮，像摸什么圣物，”然后猛地转身朝老板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老板！！“
出了炼金行，夜色已沉，街灯一盏盏亮起。莉莉抱着书小跑着跟上莱尔，走几步就低头看一眼，嘴角压都压不住。
“莱尔哥，”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今天……今天莉莉学到好多东西。采集、砍价、还有……帮人说话的时候要看着对方的算盘而不是对方的脸。“
她把书抱得更紧了些，仰头看着莱尔，街灯的暖光落在她眼睛里：“莉莉以前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可是现在……莉莉觉得，以后好像会变得越来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