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子,死了?”
我从母亲的嘴中听到这个消息时,瞬间感觉有一种不真实感。在我看来,阳子就像是石缝里的小草,尽管处境艰难,但比谁都充满生命力。
我不敢相信,那样一个阳子居然会就此死掉,明明她那么想要活着。我突然想起来,阳子其实也笑过不少次,她几乎不在人前露出笑容,只在我和她两个人在一起时,偶尔会抿着嘴笑一笑。
“但高木阳葵和高木阳子您不觉得太巧了吗,而且她们长得很像啊。在我的印象里,阳子长大就会是这样的。”
我在脑中搜罗证据,迅速反驳道。
不,阳子没死,她不会那么籍籍无名死去的。
“我已经记不清楚那孩子长什么样了,可是她有一个特点你是不是忘了,她是只有一只耳朵的女孩啊。”
“可阳葵,有两只耳朵。”
我没注意到这个事,当时我只顾着和阳子生气去了。按照母亲说的话,难道阳葵真的不是阳子,并且早已死去了么。
“村里传回来的消息不准吧,毕竟隔了那么远...”
母亲目光不忍地看着我,“她的葬礼你父亲参加过。”
听到这话,我脑子里绷紧的一根弦一下子断裂,我起身猛冲到书房推开门,父亲正端坐于书桌前处理公务。
父亲放下笔,抬头看着我,“凉介,不是和你说过进书房前要敲门吗。这样急躁可不像个大人啊。”
“阳子,妈妈说你去参加了阳子的葬礼,是真的吗?”
“我亲眼看着村里人将她下葬的,葬去不详的人于白灵乡而言意味着神不再愤怒,往后再降生的孩子会获得幸福。”
“阳子根本就不是不详!这是迷信,你们和欧洲中世纪那些烧死先知的暴徒有什么区别!愚蠢自私自利!”
我的胸腔的愤怒在熊熊燃烧,血液滚烫的像是熔岩一般在我的身体里流动,涉及到阳子的事我根本无法冷静。
“那孩子是出车祸死的,回来时已经是一盒骨灰。我们没有杀她,将她安葬也是希望她尽快往生。白灵乡的乡亲们没你想的那么坏。”
我不想在继续下去这个交谈,我怕我忍不住想要给父亲来上一拳。他的言论怎么那么冰冷,那可是阳子,活生生的阳子,怎么就这么死了呢。
我回到房间,搬了条小凳坐在阳台上。我仰头看着天空,对着星星流泪。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人记得阳子了,我突然感受到偌大的孤独。
明明此前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家,也不会觉得孤单,可得知阳子死去后,我忽感孤苦无依。无边失落笼罩了我,是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知心朋友的感觉。
“凉介君,怎么哭得这么伤心?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邻居家二楼的窗户拉开,阳葵探出头,有些担忧的问我。
“没事,只是和父亲闹了些不愉快。”
我不想满足阳葵的好奇心,我只想将阳子的事藏在心里。相信阳子如果活着,也不希望有第三人参与我们的友情吧。
“长辈有时候和我们的观念总是不相同不是吗?”阳葵反问一句,让我有点想要倾诉,真是个有魅力的女生啊。
“是啊。”我感叹一声,“青木,今天餐桌上的事实在抱歉,我将你认成了我许久不见的好友。”
“什么好友?”
我注意到了她完整的两只耳朵,我瞥开眼看向天空,“高木阳子,和你的姓名只差了一个字呢,和你长得也很像。”
“那还真是巧呢,她对你来说很重要么。”
“当然,直至今日,我还是觉得为她去死是一件幸福的事。反正对于我来说,活着也只是浪费时间。不如将生命给阳子。”
“请不要这么说!”
她的喊的太大声了,我惊异回过头地看向她。
阳葵干咳了两下,徐徐说道:“她就算不在你身边,肯定也希望你过得越来越好。”
“她的确个善良的女生。”说罢我回到房间,来到床上躺下。
不想上学,不想出门,大阪是个讨厌的地方。
“快起床了,凉介,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再不起要迟到了!”
迷迷糊糊间,我由梦转醒,在母亲地催促下,我起床洗漱,吃过饭后背上书包出门上学,开启了新的一天。
可是我真的好累,干什么都提不起劲来,我也许病了。
“凉介君,好巧。”青木阳葵不知从哪处冒了出来,吓我一跳。
“好巧。”我没精打采的回了一句。
“昨天没睡好吗。”
“做噩梦了。”我甩了甩头,尽量让自己清醒一些。
阳葵今天穿着国立高中的校服,这套校服很适合她,或者说是她的人长得漂亮,身材很好,所以穿什么都好看。
蓝色jk裙下黑色的皮鞋和到小腿的黑袜,露出看起来青春精致的一双腿,上半身的黑色外套和衬衫修饰出她曼妙的轮廓。
那张和阳子相似的脸,就像是动漫里的美少女。她的身上传来阵阵幽香,带着她独有的味道。
“这样啊...话说,你也是国立高中的吗。”
“是的,尊敬的学生会会长大人。”我没忍住调侃了一句。
“不要这么讲。”阳葵看起来有些无措,她捏着衣摆的一角,到像个犯了错的小女孩。
“没想到,学生会会长还有这样一面呢。”
不知为什么,和阳葵在一起让我感觉很放松,可能是因为那张像阳子的脸让人熟悉吧。
“你说的话真是让人讨厌!”阳葵看上去有些生气,纯白的脸也蓦的红了,如蓝色天空染上红霞,美得不可方物。
“是啊,我就是这样的人,除了阳子也没人会愿意和我玩。”
一想到阳子已经死掉,一下子心情就变得糟糕起来。现在有种想要回白灵乡的冲动,想要去看看她。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阳葵还真是善良,明明是我的错,还说了煞风景的话,她反倒道歉算怎么回事。
“学生会会长真是人美心善啊。”
阳葵的脸更红了。
从我家前往国立高中,要走上二十分钟左右,我们一路无言,只是阳葵频频侧目看向我,让我有些不自在。
终于到了学校门前,我没忍住问:“你怎么老是看我。”
“因为凉介君是个很有意思的男生。”
“谬赞谬赞。”
“那凉介君也会偷偷看我吗。”
“有时也侧目看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