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东黎这几天过得还行。
那只A阶魔兽的余波已经彻底平息了，魔物局官方发了通报：江城魔力震事件已妥善处理，另一条说中央都市巡查使空晶恰好路过协助剿灭，市民无需恐慌。
网上虽然还有人在讨论那个灰白色的魔法少女，但热度早已不如前几天那么大，毕竟这个时代每天都有新的八卦，一个魔法少女撑不了几天的流量。
墨梓宇也没再提那天的事，那小子最近应该忙着适应新学期，每天回家就往房间里一钻，虽然成绩也就中游，但至少态度还算端正，让自己这个老父亲非常欣慰。
至于空晶那边，符珞倒是没再打电话来，只是每天都要发几条消息，生活中的琐事亦或者当天天气，想纯属没话找话。
日子就这么过了几天。
又是工作日，墨东黎上了半天班，领导在会上再次强调了绩效方案调整的细则，最近公司的财报不太好看。
午休。
“今天不下去吃？”
“带了面包。”墨东黎说。
老周哦了一声走了。墨东黎从抽屉里摸出早上塞进去的盼盼两个小面包。啃到第二个的时候，公文包夹层里传来一阵震动。
他把面包放下，拉开公文包夹层，摸出那台存了魔物局频段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短信。号码是之前那个指挥官的，内容不长，但措辞很正式。
“巡查使空晶，您好。我是江城魔物局局长周傲伍。关于您上次协助处理A阶魔兽一事，我方已向中央都市总局提交了正式备案。另有一事想与您当面商议，不知您最近是否有时间来我局一趟？”
墨东黎盯着这屏幕仔细看了几遍，从字缝里看出来魔物局是要逮着空晶这个巡查使薅。
这几个词放在一起，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他叹了口气，把面包袋捏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出去？”老周刚好从茶水间回来。
“嗯，出去一趟。”
“下午还有会呢，两点半。”
“我请个假。”
老周的像是想问什么，但墨东黎已经拿着手机走向走廊了。他去了领导办公室，说自己家中有事，下午想请半天假。
领导略带深意地看了墨东黎一眼，摆了摆手说行行。
墨东黎是拐进了公司旁边那条小巷，这条路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他快步走到巷子尽头那个厕所，推门进去，再次确认每一个隔间都空着，然后走进最里面那间。
变身的过程已经很熟练了。
灰白魔力流遍墨东黎的全身，身体被魔力托举着重塑。霜白色的裙摆垂落，淡灰色的袖套覆上手臂，左胸处水晶花泛着微光空晶睁开眼，从公文包暗兜里取出手机和那枚巡查使徽章，推开门，快步走出厕所。
巷子里依旧没人。她抬头看了一眼天，嗯，挺凉快的适合高空飞行。
江城魔物局大楼在城东的行政新区，是一栋20多层的写字楼，门口挂魔物局的徽记。
空晶从空中下落。
“巡、巡查使大人？”
空晶点了点头，径直走向大门。大厅里的工作人员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目光全落在她身上。空晶面不改色地走到前台，把徽章亮了一下。
“周局长找我。”
前台的小姑娘脸红着盯着她看了半天，空晶只能无奈的咳嗽示意，让其赶紧拿接通局长办公室的电话，“空晶大人到了，是的，正在大厅”。
挂了电话，她站起来，声音带着点颤：“周局在六楼办公室等您，我给您带路。”
“不用，我自己上去。”
空晶收回徽章，绕过前台走向电梯间。一路上遇到好几个工作人员在低声议论着什么，有个年轻的职员甚至掏出手机想拍照，被旁边的同事拽了一下胳膊才收回去。空晶目不斜视，走进电梯，按下六楼。
电梯门打开，局长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文件的声音。空晶走过去，轻轻敲了两下。
“请进。”
她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排书架，墙上挂着江城市地图和魔物分布图。桌后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是那天封锁线上的指挥官。
“巡查使大人，感谢您百忙之中过来。”周傲伍伸出手，态度比上次在封锁线上恭敬了许多。
空晶和他握了一下手，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周傲伍回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翻开，清了清嗓子。
“上次那只A阶魔兽的事，我们已经向总局汇报了。
总局要求我们加强警戒，如有必要，可让巡查使大人暂时挂职协助调查。”
他苦笑了一下，“您也看到了，江城分局的家底就这些。我们连B阶的应对方案都是空白的，应对C阶的装备就那几套，真再来一只A阶，怕是等不到总局的支援了。”
“行，我可以协助你们的调查，早些解决，普通民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才有保障。”
空晶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是一份挂职协议，格式很正规，上面有中央都市总局的备案编号。
“不过关于巡查使津贴可能还是需要您去中央都市总局领。”周局沉默了半晌道。
“嗯，没事。”
并非没事，巡查使津贴领到手她就不用天天看领导脸色，加班到半夜了，不过相比于去中央都市，那她还是继续干这份苦逼工作吧。
周傲伍从桌上拿起一支笔递过来，空晶接过去，在文件末尾签上“空晶”两个字。笔迹是她用了十几年的签名习惯，和墨东黎在报销单上签的字一模一样。她把文件推回去。
“空晶巡查使，您方便变为本体再签名吗？”
“不了，变身后的代号便是身份证明，没人敢伪巡查使的签名。”
“对了，还有一件事。”周成把文件夹收好，从桌角拿起另一份文件，“关于上次那只A阶魔兽的后续调查，总局那边反馈了一个疑点。
“正常的魔力震，裂隙里涌出的魔力频率是固定的，但我们检测到那只A阶魔兽出现之前，江城周边的魔力出现了异常的波动，总局怀疑这次不是自然发生的魔力震，可能有外部因素介入。”
“外部因素？”空晶问。
“目前还在调查，没有定论。”周成说，“所以我才急着请您挂名。如果真的是人为的，那江城最近可能不会太太平。”
空晶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周成办公桌的角落。那里堆着一摞文件，最上面一份粉色边框的文件在一堆白色的文件夹里格外扎眼。
“这是什么？”她问。
周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表情瞬间变得有点尴尬。他伸手想把那份文件翻过去，但动作做到一半又停住了，干咳了一声。
“那个……是下面的人交上来的一个关于魔法少女的提案。”他把文件拿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递给了空晶。
“不过和您应该没什么太大关系。”
空晶接过来翻开。
是一份企划书，标题写着“关于以魔法少女偶像形式提升魔物局公众形象及增加经费来源的可行性分析”。她翻到第二页，里面写得还挺详细：通过组织魔法少女进行偶像活动，在各大平台发布演出内容，吸引粉丝和商业赞助，所得收入用于填补魔物局经费缺口，同时提升公众对魔法少女的好感度，减少魔力震事件带来的恐慌情绪。
后面还附了一份人员名单，符珞和柱汐的名字都在上面，备注里写着“C阶，形象良好，富有亲和力。”
“这是谁写的？”空晶问。
周傲伍赶紧说，“是下面宣传科和财政处一并提出来的，说是参考了中央都市和其他几个大城市最近的做法。那边魔物局经费也不宽裕，有几个分局就开始搞这种偶像企划，效果还不错。”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着空晶的表情。
空晶没什么表情，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
“挺好的。”她说。
周成愣了一下：“挺好的？”
“嗯。”空晶站起来，整了整袖口，“既能促进经济发展，又能增加市民对于魔法少女的支持度。”
“局长，没其他事务的话我就先行告退了。”
“事大都说完了，我代表江城全体市民再次感谢空晶小姐的帮助。”
空晶走出魔物局大楼，外面的天还阴着。
墨东黎直接请了半天假，现在也才4点不到，难得有个不错的休息时间。不如找个地方放松放松，最近发生太多事了，她得消化会，晚点顺带接好大儿回家。
城东公园小树林里，灰白色的光粒剥落，裙摆消散，水晶花隐入胸口，墨东黎靠着树干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出公园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份偶像计划的文件上写着符珞和柱汐的名字，她们俩的名字都是印上去的，但柱汐下面还新增了个用黑笔临时画的备选栏。
除去退役，江城还有第三个魔法少女吗？
墨东黎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从中午到现在他两小面包，到现在他还没吃过其他东西，先去整碗面吃吧。
他走进街角那家面馆，要了一碗大排面。
等面的时候，他靠着椅背，盯着桌上那罐辣椒油发呆。
“魔力震，人为吗，到底是谁会盯上江城这么个小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