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晶走出魔物局
从她重新变身空晶开始，到现在短短半个多月发生的大事就抵得上过去当社畜几年了。
这半个月让墨东黎在妻子去世后再一次体会到了活着的感觉，而不是日复一日如同提线木偶般的生活。
不过他好像忘了什么事，是什么呢？
仔细想了想，终于找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还没想过怎么跟好大儿说这件事呢，总不可能去当时间管理大师吧。
参加偶像计划之后，墨东黎的时间大概率会被空晶形态占满，墨东黎这本体也就晚上回家用一用。
至于墨梓宇对他这个父亲的态度，这么多年墨东黎大概也摸清了。
这孩子嘴上不说，心里对父亲的动向却比谁都在意。
出差这个借口，墨东黎不是没想过。但哪有一天到晚出差的，他以前的工作墨梓宇大概也清楚，根本不需要经常外出。
一次两次能糊弄。三次四次呢？
既然“出差”这个借口迟早兜不住，不如把谎撒得更大一点，至于暴露后怎么办，那是暴露后的墨东黎需要考虑的事，和现在的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晚上，墨东黎刚洗完碗后。
“梓宇。”
“嗯？”
此时的墨梓宇难得地窝在沙发角落里。
“跟你说个事。”
“咋了老黎。”
墨东黎在他对面坐下。
“我以前上班的那个公司，最近状况不太好。”墨东黎顿了顿。
“经过公司多方位多层次的深思熟虑后，你爸我被成功优化了。”
“什么时候的事？”
“几天之前，这两天在纠结怎么和你说这事。”
“嗯，啊？那还真是不幸啊，以后你咋办呢？”
看着好大儿一脸震惊的样子，墨东黎原本编排好的谎话一时间都不好说出口。
“别那副表情，也别太担心。你爸在社会上待了十几年，还是有些人脉的。”他往后一靠，跷起二郎腿，尽量自己显得不那么尴尬。
“我有个断断续续联系二十多年的老朋友，她在听闻我的遭遇后，怕你爸我找不到工作饿死街头，帮我在魔物局里找了个活干。”
“魔物局？”
“对，就是你想的那个。具体是干什么的还不太清楚，应该是文职类的，不涉及武装这块，好大儿你放心。”
墨东黎竖起一根手指，“铁饭碗，赚得也不算少。比你爸以前那破公司强。”
他看着墨梓宇的眼睛，语速放慢：
“不过由于魔物局的特殊性，我可能会很晚才回家，遇到特殊情况就要暂时在魔物局过夜”
“如果不回来的话我就提前发个消息给你。”
客厅安静了三秒。
“很晚是多晚？”
“不好说，一周回来一两次或者连着好几天不回家也有可能。”
墨梓宇没接话。
墨东黎看着儿子模样。平日里没注意，这小子还长得快，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墨梓宇还小的时候，每次他出差，托邻居照看下墨梓宇时，这孩子都会在门口站很久看着他收拾完东西，下了楼，才肯回屋。而今那户很熟的邻居在两年前搬离了这老破公寓，墨梓宇也不需要别人照看了。
“梓宇。”
“嗯?”
“很抱歉，你爸爸我这些年没能尽到一个父亲该有的责任。特别是在你妈去世后，我除了让你不缺最基本的吃穿，其他父亲该做的事我一件都没做到。”
“连你以前让我带你出去玩，这么简单的事我都要再三推脱，最后不了了之。你从最初的气愤到后来对此习以为常。这都是我失职的表现。”
“我不光是个失败的父亲，也是个失败的丈夫，明明......却让自己的妻子死于交通意外这么草率的理由。”
墨梓宇抬起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墨东黎熟悉这种“没表情”，那是把很多话咽回去之后的样子。
“你做到了你能做到所有事，不需要如此自责，如果母亲还在的话，我想她也会这样说的。”
墨梓宇憋了很久，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墨东黎心里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
“不过，”墨梓宇补了一句，“你朋友什么来头，能把你塞进魔物局？”
“上学时候的同学。”墨东黎面不改色。“人家现在混得不错，拉我一把不是问题。”
“哦，那这和你十多年的社会人脉有什么关系，不是学生时代就配置好了吗。”
墨东黎被墨梓宇的话一呛，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说好大儿心理承受能力强呢还是跳脱呢。
“那你什么时候去魔物局上班？”
“下周，这几天还在老公司交接些事。”
墨东黎拿起手机随手点开了个常看的直播间，屏幕上还是一只猪头肉在咋咋呼呼地解说某项赛事，但现在他却提不起一点兴致，看了几秒又把手机随手摆一边。
“碗洗完了，梓宇你早点睡。”
墨东黎经过儿子身后时停了一下。伸手向墨梓宇头顶抚了抚。
墨东黎的卧室门关上。客厅里只剩电视默认台的杂音，墨梓宇窝在沙发上没动。
他当然没完全信墨东黎的话。
什么朋友帮忙找的魔物局铁饭碗，就他爸那个性格，求人办事比登天还难，但让他真正在意的不是这个。
是墨东黎刚在谈心时的表情，或许墨东黎从来不知道自己说谎的样子是多蹩脚。自己老爸肯定有事瞒着他。
墨梓宇坐在那里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正好指向书桌的方向。书桌上摊着堆书，一张草稿纸的边角从课本底下露出来一点。
他伸手把那张草稿纸抽出来。
上面画了一个潦草的小人。几天前上晚自习随手涂的，灰白色长发的魔女？应该是魔法少女，画得很粗糙，他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
当时为什么画这个来着？好像是课间听前排两个女生在聊什么魔法少女的事，他就随手在纸上划拉了一个形象。坐旁边的学习委员看到还难得愣了下，以往她都是直接收走的。
最近几天半夜做梦似乎也梦到一银发人影在和他说些什么，不过醒来就忘得差不多了。
他曾在他爸衣柜最里面翻到一个黑色盒子，盒子里是一枚戒指和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被用马克笔涂掉，但还能勉强看清也是银发的，这里面会有什么联系吗？
难道说他们家其实是传奇魔法少女的后代?或者说母亲并没去世，其实她是隐世的顶级魔法少女，假死离开家是因为有非常重要的事等着她去做。
不对，他在想什么玩意，这比墨东黎突然和他说我们家其实非常有钱，之前只是对你墨梓宇品性的考验都离谱。
他也是无敌了，这些不相干的事仅仅因为银发就能被墨梓宇联想起来，去贴吧都能给他封个幻想领域大神。
不过老黎他真的没问题吗，年近四十被开除，还突然和他说新工作要很晚回家甚至不回家，放美剧里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在偷偷干什么FIFA生意。
第二天早上，墨东黎五点多就醒了，生物钟比闹钟还准。不过他一直赖在床上没动。
听着隔壁墨梓宇的闹钟响了第一遍，然后是翻身的声音，被子窸窸窣窣。第二遍闹钟响了，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接着是卫生间门关上的咔嗒声，最后是出门的声音。
墨东黎这才慢吞吞地坐起来。
空晶那边的事，得找个合适的时机，稍微向好大儿透露一丁点，不过绝对不能让他知道空晶是自己老爸变的，不然第二天大概就能在新闻上看到某男子跳楼或者巡查官失踪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