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郊外，某座废弃立交桥。
这座桥已经废弃了七八年，桥墩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和青苔，桥面断裂的地方露出锈蚀的钢筋。看上去平平无奇，也就流浪汉和野猫才会偶尔停留的废弃区域。
然而就在这废弃立交二十米深的地下，便是织梦者教团分部的所在地。
乘坐神秘电梯到地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扇看上去很哈人的铁门，但门后又是另一幅完全不同样子。
门后面是一条走廊。走廊不算宽，只能并排走两个人，两侧的墙壁上装了暖黄色的LED灯带，光线柔和得恰到好处。地面贴心的铺上了防滑地胶。如果忽略掉走廊尽头那扇写着“江城分部·闲人免进”的牌子，这里看上去更像某个小区的入户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个开阔的空间。
天花板上吊着三台大功率空气净化器，角落里摆着两张懒人沙发、一张折叠桌，还有一台从某二手平台淘来的小型冰箱。冰箱门上贴满了各种不同魔法少女的贴纸，还有一张写着“勿动”的便利贴，下面用马克笔加了一行小字——“尤其是槐仁”。
房间正中间是一张巨大的会议桌，桌上摆着三台笔记本电脑、两盒没吃完的披萨、一个主机的底座，以及另一台主机。其中一台的电源灯还亮着，屏幕上停留在一款新游戏的加载界面。
江石骝躺在懒人沙发里，手里握着手柄，正一脸不爽地把机器往肚子上搁。他左耳戴着一颗黑色耳钉，穿一件印着某游戏公司logo的卫衣。走在大街上，大概会被当成某个大学宿舍里逃课打游戏的学生。
“我说，老大。”江石骝头也不抬，“我们费劲折腾半天，收集江城的负面情绪，搞出来的那个聚合版魔力震，好像什么影响都没造成啊。”
他暂停游戏，把手柄举起来对着天花板晃了晃：“还有这什么鬼武者也不算顶级吧，全是复制粘贴的怪，卡婊给了媒体多少米啊。”
“别玩你那破游戏了。”
一个声音从房间另一头传来。
紫发少女从冰箱后面绕出来，手里拿着一罐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可乐。她看上去十六七岁，紫色的长发扎成一条蓬松的低马尾，暗紫色的瞳孔此刻正瞪着江石骝。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卫衣，袖子长得盖住了手背，下面是一条短裤和一双拖鞋，脚趾上涂着黑色的指甲油。如果只看外表，她大概就是那种刻板印象里的不良少女。
但实际上，她就是织梦者教团在江城分部的总负责人，“识梦”，真名不详。
“你们还有点织梦者干部的觉悟吗？”识梦把手里的可乐往桌上一顿，泡沫差点喷出来，“总部给的资金是用来做实验和各种活动的，不是用来买游戏机和卡带的！”
“可是老大。”江石骝把掌机放下，从懒人沙发里坐起来，指了指角落里那台主机，“你自己不也拿总部的资金氪各种手游吗？”
识梦的表情僵了一瞬。她的目光移向旁边的槐仁，后者正坐在折叠桌前，戴着耳机，面前的笔记本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魔力波动图。
槐仁说是三个人里年纪最大的，但实际也就26岁，纯粹的理工男，加入织梦者只是因为被识梦贴在电线杆上的招聘公告骗了，不过来了以后薪资和福利还不错，他也就没管太多，钱给够就行。
不过呆久了才发现，这所谓的织梦教团分部没一个正常的人，在他看来本质是几个小孩过家家。
他注意到识梦的视线，把耳机摘下来一只。
“别看我，识梦。”槐仁推了推眼镜，“你上周氪的那十单，发票我还留着呢。”
织的嘴角抽了一下。
“咳咳。”她把可乐拿起来喝了一口，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总之——我们得认真点。”
“我们的计划严格来说不能算失败，起码证明了人的负面情绪汇集到一起，再由总部发的特殊装置聚合，确实能够引起强大的魔力震。数据在那儿摆着呢，槐仁，念一下。”
槐仁翻了翻笔记本：“聚合实验，魔力震峰值达到A阶标准，波动覆盖了江城城西三分之一的区域。持续时间约十五分钟。如果没有那个巡查使半路截胡，魔兽完全降临之后造成的破坏不是江城能够承受的。”
识梦摊手，“数据不会骗人。我们成功验证了足量的负面情绪确实能吸引魔力震这一条核心技术路线，只是执行阶段出了点意外。”
“那个巡查使，空晶。她不在计划里。”
“所以啊。”江石骝从懒人沙发里摸出一包薯片，撕开，往嘴里塞了两片，“接下来的计划得把她加进去。”
“A阶巡查使，不固定活动范围，这种魔法少女可不像魔物局那两吉祥物，她要是发现了我们，随手就能帮我们一锅端了。”
织沉默了两秒。她的手指在可乐罐上轻轻敲着。然后她看向槐仁：“你觉得呢？”
槐仁把笔记本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江城地图，上面稀稀拉拉标了几个红点，旁边用批注写了几行字，但大部分地方是空白的。
“情报有限。”槐仁推了推眼镜，“公开渠道能查到的关于空晶的信息很少。魔物局没有发布过她的详细档案，网上关于她的讨论基本集中在那一箭的战斗视频上，没有更多实质性内容。”
他用笔尖指了指地图上那几个红点：“我只找到了三处疑似她出现过的地点，而且都是从贴吧帖子和监控视频的边角料里拼凑出来的，可能一半都是假的。”
识梦皱了皱眉：“那你这和没有情报有什么区别，她的行动规律能发现吗？”
“行动规律？”槐仁苦笑了一下，“老大，我们连她住哪、平时在哪活动、有没有固定联系人都不清楚。硬要说规律的话，她只在有魔兽降临的时候出现，打完就走算不算，有可能人家现在都不在江城了。”
江石骝嚼着薯片，含含糊糊：“我们以后每次行动都要笼罩在巡查使的噩梦下吗，巡查使怎么这么坏啊。”
“事已至此，先开摆吧，反正总部也没什么新任务派给我们，咱们该吃吃该玩玩，有了新任务随便混混就过去了，谁会注意到江城这个连炮灰杂鱼都要向其他分部借，加上负责人才四个人的分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