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股暗能藏在界膜夹层之间，外部的绿光很难穿透空间层，光丝触碰到界膜表层便只能徘徊打转，没法直接触及潜藏在内的黑流。
鸢尾抬眸，指尖再次浮起一缕浅紫微光。这次她控制得极克制，没有铺开大范围的净化光浪，只凝出一丝纤细的净化丝，顺着界膜细微的缝隙缓缓探向上方。紫光细得如同蚕丝，悄无声息钻进夹层，一点点缠绕、消融里面渗透的暗能。
沈砚的罗盘指针又一次轻轻抖动。那熟悉的多层共振，再次短暂浮现，转瞬又隐没下去。
他静静盯着鸢尾放出的那道紫光丝，笔尖悬在记录本纸面，眼底藏着思索。
没过片刻，夹层里流动的暗能被彻底消解，界浆不再被从内部侵蚀，银纹继续平稳生长，牢牢和原生界膜咬合在一起。天穹上那道横贯天际的巨大伤疤，肉眼可见地持续收窄。
风掠过干裂的荒原，裹挟着尘土。空气中残留的腐朽气息越来越淡。
又过了数分钟，界浆表层完全固化。
天穹裂痕缩小到原本三分之一大小，剩下的缺口已经足够稳定，不再向外持续泄露暗能。算不上彻底修复完毕，至少，星榆位面最危急的阶段暂时过去了。
星络长长松了一口气，浑身力气像是被抽空，重新坐回地上。“总算稳住了，后续只需要定期过来巡检，慢慢巩固界膜深处的根基。”
雾浅收起灵刃，仰头望着天空修复完成的区域，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她转头看向众人，声音带着一丝疲惫：“阶段性完工。我们先撤回营地休整，不能长时间停留在裂隙正下方。”
月棠收回治愈灵光，低头检查鸢尾小臂上的灼伤，灰黑色细纹已经几乎看不见。“暗能残留清干净了，只是之后几天，尽量不要再强行催动本源。”
鸢尾轻轻点头，指尖紫芒尽数敛入体内。灵魂深处三道灵的气息也随之沉落，归于安静。
【界膜暂时稳住，但地底暗能根源没有根除，隐患还埋在下面。】
【沈砚的疑心没有打消，接下来在星榆停留的这段日子，每一次动用力量都要加倍小心。】
【他一直在观察，不要主动给他任何突破口。】
鸢尾不动声色，目光落在远处起伏的荒原。
众人收拾好散落的符文石板与空掉的灵晶外壳，缓步往临时营地回撤。沈砚走在队伍末尾，罗盘依旧悬浮在身侧持续扫描环境，他的视线时不时掠过鸢尾的背影。
回到防护罩笼罩的营地，大家各自找地方坐下休整。月棠调配药剂，给所有人补充魔力消耗；星络清点储物灵袋，确认剩下的物资储备。
雾浅走到营地边缘，打算检查防护罩法阵的状态，沈砚缓步跟了上来。
这里离其他人有一小段距离，风声掩盖了说话的动静。
“雾浅队长，有件事，我单独和你说。”沈砚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雾浅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你讲。”
沈砚抬手调出罗盘，调出之前战斗记录下的灵能波形投影，层层叠叠的曲线浮现在两人之间。
“这是刚才鸢尾攻击畸变核心时记录的数据。表层是她的净化本源，但是曲线基底，叠加了好几道独立、同步起伏的灵响。不是空间回响，也不是暗能干扰，更不是你们三位的魔力频率。”
雾浅的神色微微一凝，面上依旧保持平静：“超脱序列本源本就特殊，力量产生共振，或许只是本源自带的特性。我们在王庭问询的时候，已经和执裁官说明。”
“我知道这套说辞。”沈砚轻轻摇头，目光望向营地内静坐的鸢尾，“我翻阅过大量位面观测卷宗。单纯本源震荡，不会出现这种多意识同步起伏的波形。更像是，多个意识，共同承载同一股本源。”
他顿了顿，语气审慎，不带主观臆断，只是陈述观测事实。
“我没有证据，所以不会立刻上报高风险结论。但我必须提醒你。如果真的是灵魂共生，一旦共生体之间出现冲突，鸢尾的本源随时可能失控，星榆位面会再一次陷入危机。观察期内，我会持续追踪这个现象。”
雾浅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明白你的顾虑。鸢尾一直克制自身力量，从未主动造成破坏。我们小队会盯着她的状态。”
“希望如此。”沈砚收起罗盘投影，“后续每次巡检裂隙，我都会继续记录数据。一旦波形异常加剧，我只能如实提交风险评估。”
两人的对话到此为止。
沈砚转身走回营地另一边，继续整理观测记录。雾浅独自站在原地，抬眼望向天穹那道已经收窄的界膜裂痕，心底沉甸甸的。
她清楚鸢尾的秘密，也清楚沈砚的怀疑并非凭空猜测。观察员的目光如同悬在头顶的细刃，在接下来停留星榆的日子里，会一直跟着他们。
营地内，鸢尾仿佛有所感应，抬眼望向雾浅的方向。灵魂里三道灵悄然感知远处两人交谈的气息，安静地等待着。
荒原的风依旧吹过，界膜修复的危机暂时平息，但潜藏在暗处的试探与秘密，才刚刚拉开长久的拉扯。
（第二章到此全部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