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挟着暗能腐臭的气息扑在众人后背,那味道混杂着朽烂古木与深埋地底湿泥的腥气,吸进肺里的时候,不像普通异味,更像无数细小冰冷的针,顺着气管扎进去,胸腔一阵阵发闷发沉,连呼吸都得刻意放缓节奏。鸢尾落在队伍侧后方,指尖凝着一层柔和却稳定的淡紫微光,视线一刻不离身后那道不断愈合的巨大根须。旁人只能看见它翻腾的躯体,可她能直接感知到大地之下奔涌的能量脉络——源源不断翻涌上来的暗能流,顺着交错盘绕的根脉,径直输送到方才被光刃劈开的伤口处。不是这根须自身拥有无尽生命力,是这片荒原的土地,在供养这头畸变的怪物。
“它在借大地的力量修复。”鸢尾低声开口,声音压在呼啸的狂风里,刚好让身边几人听清,“单纯的斩击只能撕开表层皮肉,只要主根依旧和地底相连,不管我们砍多少次,都没法彻底击溃它。”
队伍最前方的少女抬手,指尖凝起细碎锋利的冰晶,一路奔逃,一路在身后干裂的岩石表层布下冰棱,用来阻滞追兵。漆黑触须横扫过来,狠狠撞在冰刺阵上,清脆的碎裂声接连炸开,冰屑混着尘土四处飞溅。可这些冰障仅仅只能稍稍拖慢根须推进的速度,那些细密如发丝的黑色须蔓卷碎冰层,毫不停歇地继续朝着队伍碾来。地面跟着它的移动微微震颤,细小碎石在干裂的地表不住弹跳滚动,沉闷的震动顺着鞋底传到人的骨头里。
观察员沈砚走在队伍中段,没有贸然出手强攻。他手中握着一块扁平磨砂质感的观测晶板,晶面之上,一行行杂乱跳动的数据流不停刷新。他的视线来回交替,时而锁定后方巨型根须的能量变化,时而飞快落回鸢尾身上,眉头不自觉轻轻收拢。方才那记威力惊人的白光斩击出自鸢尾之手,她释放出的灵能波形,和王庭档案里登记在册任何一位魔法少女的特征都完全不符。那股力量不是后天借助法器、契约得来,带着一种近乎原生、超脱既定规则体系的质感。每一次观测,心底的疑惑都会更深一分。
“前面地势往下凹陷,是一处远古断裂形成的岩谷。”雾浅抬眼望向远方起伏荒凉的地貌,握在手里的法杖微微转动,杖顶悬浮的光珠亮度缓缓抬升,“我们不能一直这样直线奔逃。这东西的感知网络铺遍整片荒原,只要我们还在这片区域,无论跑多远,它都能锁定位置追上来。等抵达谷口,我们就地布置一次拦截,尝试暂时切断它和地底主脉之间的能量通路。”
“这么做风险太高。”第三位魔法少女抬手按住肩头微微震颤的灵能护甲,护甲表面,已经爬上几缕浅黑色的暗能侵蚀纹路,“一旦拦截行动失败,谷地是半封闭地形,它的分支根须会瞬间封死后方退路,我们会直接被困在里面。”
“我们已经没有更稳妥的选项。”雾浅侧过头,目光扫过身后不断逼近的庞大黑影,风声把她的发丝吹得贴在脸颊,“继续漫无目的地奔逃,只会持续消耗我们体内的灵能。等到护盾、力量全部耗尽,我们连主动反击的机会都不会剩下,只能被动挨打。”
鸢尾轻轻点头,掌心的紫芒慢慢向内收敛,不再向外溢散。她没有再多言语,只是悄悄调动本源力量,把灵能沉淀收拢在体内,做好准备,一旦踏入谷地范围,立刻全力爆发。余光里,她能捕捉到沈砚投过来的目光,那道视线藏着审慎的探查,安静地记录她每一次力量释放的细节。鸢尾心里清楚,每一回动用这股特殊本源,都会在沈砚的观测晶板上留下独属于她的痕迹,怀疑不会消失,只会一点一点,慢慢累积。
地底深处忽然传来沉闷厚重的轰鸣,巨型根须猛地蓄力再次发起进攻,数条粗壮的分支触须从队伍两侧的土层里破土而出,带着呼啸风声,斜斜朝着小队侧翼狠狠抽打过来。
“小心侧袭!”
雾浅立刻转动法杖,原本挡在身后的光障迅速向着侧面延展,厚重洁白的光屏障轰然撞上抽打而至的触须。剧烈碰撞掀起漫天尘土,屏障表面瞬间蔓延开蛛网般细密的裂纹,冲击力顺着光盾传导过来,所有人脚下一震,身形都跟着踉跄晃动。
“稳住,还有两百步就到谷口!”雾浅咬紧牙关,强行稳住快要崩碎的光盾,额角渗出一层薄汗,声音带着一丝紧绷的喘息,“所有人保持阵型,向岩谷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