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主根抬升的时候,周围暗雾跟着翻滚起来,原本漂浮在半空的细小须尖全部往它身上贴附,像是在给这一击积蓄力道。它没有立刻挥砸,悬在半空停顿半秒,根皮表面不断渗出粘稠的暗色汁液,一滴一滴砸落在下层根系上,腐蚀出细碎的孔洞。
防御少女把重心压得更低,金色护罩的光泽微微颤动。叠加的两层屏障在刚才那波暗能浪潮侵蚀下已经薄了不少,持续支撑带来的疲惫顺着手臂蔓延到肩膀,她悄悄活动了一下攥着盾柄的手,确认还能接住冲击。
“这一击力道会很重,屏障撑不住连续硬扛。”
雾浅握着法杖的指节收紧,目光死死锁定那根悬停的巨根,同时分出一小部分心神留意凝冰那边的动作。采样瓶口已经贴在根瘤裂口,暗褐色的汁液正缓慢流入瓶内,透明瓶壁很快蒙上一层浑浊的暗色。
“再给三息。”凝冰头也不抬,另一只手维持一层冰壳护住采样容器,防止暗能腐蚀瓶身,“样本还差一点满。”
岩壁上方传来沙沙的摩擦声。沈砚侧头扫了一眼,后方岩层缝隙钻出来的细须已经爬过半截岩台,离鸢尾只有几步距离。他低头快速扫过晶板跳动的曲线,低声提醒。
“后路的须根合围速度在加快,不能久耗。”
鸢尾侧身半步,让出一点岩台空间,指尖淡紫微光悬在身前。她没有主动去清远处的须根,只是静静等着对方靠近。多余的消耗没有意义,她要把力量留给眼前这根蓄势待发的巨根。胸腔里的疲惫感比刚才更明显,只是站姿依旧稳,看不出半点晃动。
巨根猛地挥出。
空气被这一击扯出低沉的呼啸,裹挟厚重暗能直撞屏障。雾浅和防御少女同时发力,两层光膜在撞击点狠狠凹陷下去,暗能顺着撞击位置啃噬光层,大片斑驳黑纹瞬间蔓延开来。
裂纹顺着屏障向外扩散。
“要破了!”防御少女咬了咬下唇。
鸢尾抬手,一缕紫芒精准射向巨根的中段节点。光芒没有爆炸,落在根茎表层的瞬间,黑色外皮迅速干枯、开裂,整片根茎的暗能流转直接中断。
巨根原本向前冲击的力道骤然卸掉,半截躯干失去支撑,重重砸落,砸在底层密密麻麻的根系堆里,掀起一团翻滚的暗雾。
断裂处涌出大量暗色汁液,渗入下方根系。但只是片刻,周围细小须根立刻涌向断裂位置,缠绕、缝合破损的根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伤口。
“再生速度比预想更快。”沈砚快速录入观测记录,晶板又一次短暂丢失鸢尾的能量读数,空白帧一闪而过,被自动封存。
凝冰旋紧采样瓶的封盖,指尖冰膜裹住瓶身做双层隔绝,往后退了半步,对着众人轻轻点头。
“样本拿到了。”
一句话落下,所有人心里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一瞬,但没有人敢放松。拿到样本不等于脱离险境,整片根系依旧在缓慢搏动,中心那团浑浊黑影的敌意没有消散,只是暂时压着。
雾浅立刻调整计划,法杖横在身前:“样本到手,准备撤退,原路折返,沿岩台往上返回通道。鸢尾继续断后,凝冰护住样本,防御在前开路,沈砚紧跟,我殿中衔接。”
队伍立刻调转方向,沿着狭窄岩台向上移动。
可刚往上迈出几步,脚下岩层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
原本只是零星剥落碎石的岩壁,裂缝开始横向延展,细小的石屑持续滑落。空洞深处的搏动再次提速,整片根系都在收缩,暗能向着上方岩台汇聚。
它不打算放他们离开。
大量细须从两侧岩壁裂隙涌出,不再是零星试探,成片铺开,顺着岩台向上缠绕,封锁向上的路径。粗一些的侧根从下层根系扬起,斜斜横在岩台之间,拦住向上的落脚位置。
“退路被截断了。”凝冰停下脚步,指尖冰雾铺开,冻住最先扑上来的几缕细须,冰壳瞬间被暗蚀熔出小洞。
防御少女抬手举盾,金色光面挡住几根横过来的侧根撞击,冲击力顺着手臂传到肩骨,带来一阵酸麻。
“硬闯的代价太大,岩台本身不稳,强冲容易踩塌岩层,直接坠进空洞底部。”
雾浅抬眼向上望去。原本他们下来的那条通道入口,此刻已经被交织的黑色须网封死。想要原路回去,必须撕开这层厚网,可一旦大范围催动灵能强攻,周围松动岩层大概率直接垮塌。
鸢尾抬眼看向上方封住通道的须网,又扫过不断从岩壁钻出来的须群。
“可以撕开,但动静不小。岩层扛不住持续震荡,撕开之后,上方通道会快速塌方。我们只有很短的窗口冲出去。”
沈砚低头看晶板上岩层应力的读数,眉头微蹙:“通道一旦塌方,这条路就彻底埋死。就算冲出去,之后也没有办法从原路离开这片地层。”
雾浅沉默片刻,目光扫过所有人,快速做下决断。
“没有别的选项。抓住鸢尾撕开须网的瞬间,全员全速向上突进,一旦越过封堵层,立刻离开这片空洞区域。所有人注意避开落石,护住样本优先。”
整片地底根系,搏动声越来越响。
无数须根抬起,从四面八方围向悬空岩台,慢慢收拢包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