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传试卷的过程中,卫苏昂稍微发了会呆,外面细雨未止,雨水透过玻璃窗的缝隙流进,他觉得自己能看好久。
“那个…”
眼前突然传来声音,他转过头,橘怜美正将试卷放在他桌子上。
“哦,谢谢,”他接过试卷。
“对了,”她将双手放在桌子边沿,身体贴近桌面说:“以后早晨要到社团练习,不要忘了。”
“确实要再努力一点了,”他点点头道:“我会记住的。”
橘怜美点点头,转过身,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而夏雨依旧漫长,没有尽头。
东京已经持续下了快一个月的雨,弓道社的练习不得不转到室内,卫苏昂和橘怜美站在中间,周围人自觉给他俩空出了位置,经过这几天的磨合,即使是有些高年级的不服,他们也不得不承认,新来的转学生实力相当可观。
但当橘大小姐的陪练实在不算轻松。
少女的箭矢破空而至,英姿飒爽。
他猜想,如果她生在古代,一定是一位将军。
“想要得到下个月去东京地区大赛的名单,一定得多练习才行。”
训练时的她总是格外严格,卫苏昂自认自己分心了,默默的点头。
“再来。”
她又举起了弓,视线凝视前方。
但她有注意到卫苏昂刚才的神色与平常不同。
“生病了吗?”她心想。
在卫苏昂再次举起弓时,她突然走过去抽走他的箭,卫苏昂疑惑的看着她。
“休息一下吧。”
她将弓放在旁边,又给他接了一杯温水。
“不累啊,我还能继续,”他十分奇怪,明明才刚刚开始训练。
“休息。”
少女却不由分说。
卫苏昂只能无奈的答应。
大阪的夜晚被霓虹灯分割,更远方的通天阁隐约可见,就在前几天,那里曾举行过烟火大会。
大阪,橘氏集团大楼顶层。
橘秀吾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这座城市,年过五十的他依然身材挺拔,看上去经常锻炼。
“社长,小田林一先生到了。”
秘书从旁轻声通报。
他点点头。
“让他进来,南南那边怎么样了?”
“小姐在早上安全抵达东京的分部,已经对接到了四国地区的负责人。”
橘秀吾微笑的点点头,随即又恢复了他本应有的冷酷表情,再转身时,门后传来敲门声。
“社长,我是小田林一。”
“进。”
一个青年男子走进办公室。
“小田先生,久等了。”
橘秀吾用流利的英语说,作了个请坐的手势。
“橘社长客气了,”小田林一连忙微笑着坐下。
“贵公司上次的货,市场反响非常好。”
橘秀吾敲着桌子,笑着说。
“那是自然,不管是45%和90的的xx都能做出,全日本只有我们能提供这种品质,”小田搓搓手,笑眯眯的说。
“但问题是,你们的货最近延迟了。”
办公室内的空气骤然紧张,小田先生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最近海关查得严…”
“不要用这些搪塞我,”橘秀吾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要么按合同办事,要么我找其他人合作,他们上次还主动联系我,愿意预付一半。”
小田擦擦不存在的汗,苦笑道:
“橘社长,我们合作这么多年了…”
“正因为如此,我才给你这次机会。”
橘秀吾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推到他桌前。
“我们准备加一些新东西,主货量可以压得更低,具体你可以去衔接制药部。”
小田先生翻阅文件的手不住颤抖。
“这…您是要…退出吗?”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要,还是不要?”
“要,当然要!”
小田先生急忙回答,他们和橘氏集团已经合作这么多年了,倾销对象是整个日本,一旦断供,资金链枯竭,后果将不堪设想,就算以后他们制的再多,也卖不出去了。
“回去备货吧。”
橘秀吾摆了摆手,小田再三躬身,退出门外。
门关后,他坐回到办公室,想了想,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让质量控制部的藤堂来见我。”
十分钟后,一个面色苍白的中年男人站在他面前。
“社长,您找我?”
他没有抬头,翻着文件说:“上周发往A市的那批药,出现了医疗事故?”
藤堂瞬间跪下。
“我…我们部严格按照流程执行…”
“藤堂君。”
橘秀吾终于抬起头。
“你知道我们最重要的资产是什么吗?”
“是…质量?”
“不,是信誉。”
他站起身,缓步走向藤堂。
“伪劣药品必须控制在只会让人多买几次就会治好,但不会致死的程度,上周有几个老人紧急住院,媒体差点注意到,幸亏当地町府提前压了下来。”
藤堂双腿发抖。
“非常抱歉!是药品监督部的…”
“我会处理他的,你的年分成降资三级。”
橘秀吾冷声说:“再有下次,你就去陪山本君钓鱼吧。”
藤堂的脸色瞬间惨白,去年失踪的质量控制部前部长山本,至今下落不明。
也许已经被丢到某个不知名的东京湾里去了。
“是!我马上去处理!”他小跑着离开。
办公室再次恢复安静,橘秀吾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
他回头看向墙上,上面挂着一幅油画,少女穿着红色长裙,手中举着烟火,旁边的男孩仰望星空。
画面空旷又辽阔。
仿佛诉说着亿万光年外的未尽之语。